但眼前的女孩已经重新执起刀刃,不管这样做是否徒劳无功,但已再度将利刃插入祂的心脏。
她攥紧刀柄,紧紧地仰视着祂,地缝里的火光映红她坚毅的脸和眼中分明的情绪,她高绑的黑发不知道何时散开,缕缕黑丝沾在她脸上干涸了的血迹上。
年轻倔强的少女就这样顶着一身血伤,无畏地站在邪恶的神明之前。
她口中的誓言从未中断:
“我们愿背离人间,直抵深渊的咽喉;
我们愿成为离线的筝,巡游污浊之地;
我们是前哨者,是天国最锋利的刀刃;
承此苦难,承此黑暗,承此驱逐,承此荣耀;
但凡违背者,灵魂永坠炼狱……”
此刻韦棠野的话语,与千年前站在圣十字架下立誓的一代代前哨者,共振铮鸣。
“主说,我拥有强大之能。”
坚定的信仰带来无边的力量,火光从介质之刀处爆发,成就最为耀眼的白炽。
缪斯的身体开始寸寸烧毁,祂没有像之前被火光禁锢焚烧的阿斯蒙蒂斯一般求饶,祂甚至在听见完整的使徒誓言从韦棠野口中冒出后,嘴角重新扬起。
“神明的少女……”
“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这是一个值得记录的瞬间。”
缪斯背后的墙壁再次生成壁画,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线条画,而是完完整整的肖像图。
雕刻的正是韦棠野此刻站在祂眼前的模样。
缪斯打了一个响指,第三个拥有和韦棠野一模一样长相的黑影从韦棠野的身后出现,“她”持着一把黑刀,无声无息地从背后捅进韦棠野的心脏。
韦棠野嘴角冒出血,她听见缪斯说:“这是你在画作里留下的第三张人皮,用她来亲自结束你这轮的尽头,是不是很有意思?”
缪斯目光落在一直被韦棠野保护在身后的男人,下一刻,蒲白也成了一副油画。
完成这一切,祂再次抬起仅存的手,轻拍了韦棠野的头。
“真是可爱呀……”
说完,祂在面容湮灭的前一刻,对这位祂灵感由来的少女,露出祂真正的面容。
一张容貌精致绝伦,拥有一头银色及地长发的女人,微微笑着凝视过来。
面容消失的一刻,韦棠野眼睛昏黑。
她知道这次的邪端对她的赞赏是真切的,但她同样知道这样的喜爱,不过是造物者对艺术品的一种喜爱。
冰冷的怜悯和疼惜,并不能让韦棠野心生欢喜和放松。
她垂首看着插在自己身上的刀,想起神父在昏迷前说过让她不要害怕,第三轮时空会如期到来。
韦棠野喘着粗气,但她不想自己这一轮死得那么狼狈。
就算是要以赴死的姿态走向第三轮时空,她也不要为自己、为同伴们留下任何威胁。
她用着仅剩的力气,握紧刀刃,将其反插进身后的第三道黑影。
不一会儿,灰烬淅沥沥地落在她的肩头,长刀刺入的实感慢慢消失,最后化为虚无。
韦棠野浑身一松,身体应激性地咳出一口血,她满不在乎地擦开嘴角的血,攀着蒲白的画像,缓慢地坐落到地上,身体虚虚地靠在画像。
意识彻底失去前,韦棠野嘀咕:“神父,你可不要死啊,小英不认识路的,还是你带我去喝汤吧……”
……
再次睁开眼,韦棠野发现自己正站在长梯上不紧不慢地往下攀爬,她下意识地往上方看,看见熟悉的背影在上方,心中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
“神父!”
蒲白垂首看着下方正眼巴巴看上来的女孩,低声“嗯”了一声。
“怎么了?”
韦棠野摇头没说话,就像是随心所欲地去做这件事。
她重新往下爬,边爬边说:“神父,你不要死,好不好?”
蒲白怔忡了一下,他想说每个人都会死亡的,尤其是在危机四伏的副本中。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韦棠野会突然对他说这些话,明明他们才刚下来长梯没多久,危险还未彻底展现。
但他还是认真地回复这个请求。
“好。”
韦棠野笑了起来,她加快速度往下爬。
然而这一次很奇怪,刚才还表示出要对付莉莉丝和娜塔莎的王越等人,此时都安静地往下行动,但行为举止中,都透露出一种无生机的机械感。
而更下方的黄迥然他们则是屏住呼吸,表情看起来很是紧张。
这一趟下去,气氛都变得诡异安静。
很快,哑巴小于再次跳落到地上,他没再“啊啊”提醒众人,而是站在角落处,阴晦地窥视着看起来一无所知的韦棠野。
黄迥然等人落地后,表现出来神情也没有那么和煦,他们几人对视一眼,也不焦急带人进通道里了。
娜塔莎古怪地瞟向周围,低声说:“怎么感觉现在怪怪的?”
羽飞耀瞥见韦棠野鼓鼓囊囊的裤兜,惊讶道:“净化器,你什么时候塞东西进裤兜了,这么鼓?咦,我的金豆豆怎么不见了?”
韦棠野茫然地伸手进裤兜里,一掏就是一大把金豆豆。
“怎么大家的金豆豆都在我这儿了……”
其他人发现自己的金豆豆全都跑她那里去了,重点是大家根本没有给予她保管的记忆。
就在众人困惑时,黄迥然重新扬起笑容,示意身后的成员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