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空变出的画框自动框住每一幅奔跑的人像画四边,记录他们最惊恐、最愕然的逃跑瞬间。
所有幸存者都呆住了。
他们死死盯着这几幅新形成的油画后方,徐徐朝这边走来的女人。
她穿着质地丝滑的黑色长裙,披着轻薄的透明头纱,双手交叠平和地放在腹前。
女人姿态高贵优雅,看似行走缓慢,实则眨眼间就已经穿过油画。
“是你们召唤我而来的?”女人娇柔的声音响起,嘴角噙着几百年来,人们无法破解的微笑。
是蒙娜丽莎……
寒意从每一个人的背后飞速爬升。
莉莉丝和娜塔莎对视,她们都知道这是王越他们召唤了邪神。
怪不得他们死时都没有挣扎多少,原来早就做好献祭灵魂和血肉的准备,她们二人不过是成为借来杀死他们的工具人。
'一群该死的侍神者! '二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叱骂。
“小野,是邪神!”莉莉丝当着缪斯的面,冒险提醒。
韦棠野隔着一段距离,与对面的女人对视。
下一秒,说话的的莉莉丝直接变成画像,定格在原地。
“莉莉丝!” 娜塔莎双目瞪大,大喊道。
说话的她随之也变成一副油画。
蒲英与羽飞耀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施展自己的技能,别的玩家也跟着攻击过去。
但这些攻击如同垂死挣扎,技能还没施展出来,他们统统被定格成一幅幅画。
神明面前,凡人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整个空间,只剩下失去支撑跌倒在地的蒲白,还有始终没有动身的韦棠野。
韦棠野看着周围一幅幅诡异的油画,胸腔快速地起伏。
她握紧手中的刀,大步来到蒲白身边,将其扶靠在墙壁上。
“咦?你怎么还没变成画?”
缪斯困惑的声音来到弯下腰的韦棠野身后。
韦棠野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怒火,可尚未合拢的地缝中焰浆翻腾得更加汹涌,似乎表达着技能主人此刻心中的暴怒。
她放好蒲白后,转身盯着眼前女人的眼睛,忽然将刀刃捅入她的心脏。
但是火焰根本无法在她的身体内焚烧起来。
缪斯垂头看着插在自己心脏位置的刀,轻轻地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样东西能伤到我。”
“我是代表永恒之物的神明,上帝之火也无法焚烧。”
她执着长刀,慢慢将其从身体处拉出。
缪斯嘴角的笑意加深。
“啊,不过我终于想起来了,原来你是最后一位使徒。”
“你进入我们世界时的最后一幕,还是我记录下来的。”
……
第159章
韦棠野喘着粗气,她目光晦暗不明地看着眼前,伪装成流传数百年的神秘女人。
“真的杀不死你吗?”
韦棠野抬手摸向自己的伤口,将满手鲜血按压在对方的心脏上。
“焚烧……”
这一次火焰真的慢慢从缪斯身体内烧起,但祂并没有露出任何惊慌恐惧的情绪。
“没用的,我说过我代表永恒,你摧毁这里,我也会在别处重生,我不像万神殿里那群存在,我从不受禁锢,我在这世界无处不在,因为我存在的意义是记录每一个人永恒的瞬间……”
“一个个瞬间被定格, 是搭建每一段永恒人生的本质,永恒与想象交织,这才是艺术存在的根本意义。”
“使徒, 你永远摧毁不了我的。”
缪斯声线娇柔,听起来像是性格柔软的神明。
但韦棠野却感受到了属于神明身上, 那种不容抵抗的、冰冷的俯视感。
韦棠野身体微抖,无名怒火从心中一下一下地冒出。
缪斯似乎察觉到了韦棠野身体里的怒火,祂歪了歪头,竟然抬起手轻拍她的头颅。
像是一种安慰, 一种对小朋友无理发火的安慰。
“呀,好久没看见你身上这种鲜活的生命力了, 我会好好记录这一幕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 终止记录的墙壁多了一幕幕画面——刻画了韦棠野他们进入这条通道, 最终又剩下她独自站在硕大眼睛面前的画面。
缪斯自顾自地说话:“我只想记录有意思的事情,你能从过去的时空来到现在的时空,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有意思多了。”
祂松开手,微笑看着韦棠野。
“隶属上帝的使徒,要不要转投于我,成为我的信徒?我的眼睛里藏着你忘却的所有的瞬间,只要将你的名字虔诚地告知于我,你就能获得你一直寻找的一切。”
“家人,你不是很在乎你的家人吗?”
“只要成为我的信徒,我可以告诉你,你的家人现在在哪里……”
韦棠野皱眉。
心中的怒火攀升到最大。
“如果要放弃我的信仰,才能找到我的家人,他们也不会认同我。”
一段古老的誓言从她口中自然地流出,再次给韦棠野直面邪端的勇气。
“因为我们自出世那天,就受神的感召,承担命运之重任。”
“我们来世上,乃是光,但凡信神者,不住黑暗里;
我们若胆怯,力量自微小;我们若无惧,力量自强大……”(注1)
缪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在祂体内的焰火焚烧的速度更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