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是怎么做的?不过去了一趟江南,你就变了心,与那冯氏有了首尾。为了她,甚至亲自上门退婚,让我成为整个长安城的笑柄。”
“你说你对她情根深种,与她情深义重。”苏贵妃哭笑着,想起往事,她绝美的脸上满是凄凉:“与我,不过是父母之命,家族责任。”
“裴承。”她缓缓拭去脸上的泪水,冷漠地开口:“当时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那就冲着我来。”裴承一脸冰冷,却难掩愤怒:“和安有什么错?”
苏贵妃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笑了起来:“因为你裴承最在乎的就是这些亲人。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游园吗?那时我失足跌倒,你为了保护我,手臂被树枝贯穿,你才多大呀,疼得都昏死过去了,再醒来时还一声不吭。可和安,她哪怕指头被绣花针刺破了皮,你都不许她再做绣活。然后心疼得吃不下饭。这样的你,怎能叫我不动你身边最亲的人?”
“不妨告诉你。”自知下场如何的苏贵妃突然有了无尽的倾诉欲:“不止是和安,还有冯氏,你最爱的那个女人的死,也是我所为。”
满意地看到男人大变的脸色,她痛快地大笑出声:“不错,裴承,这就是你负我的代价!”
“你自以为大仁大义,为了家族责任来招惹我,却又为了所谓真爱而负我的代价!”
他若对自己没有任何情分,就不该听从父母之命前来求娶。
她这样千娇万宠被养大的姑娘,难道会豁出脸皮,主动对他纠缠不休吗?
若裴家不来,她为了家族兴旺,自是会答应下嫁给当年已是太子的建宁帝,名正言顺地做他的原配嫡妻,成为后来的中宫皇后,母仪天下。
她的人生,本该如此顺遂!
偏偏裴承这该死的男人,在她抛掉了唾手可得的泼天富贵以后,又说什么遇上了真爱,张嘴就要悔婚。
害她堂堂苏家女,成为全长安城的笑话!
即便是后来建宁帝对她痴心不改,力排众议也要将她娶回家中,并宠爱有加,可为妾,与嫡妻,怎可一概而论?
王氏也是出身名门,又在她之前生下了嫡长子,于情于理都不能被废。
一着错,满盘输!
她本该顺遂又完美的人生,就因为裴承,所谓的真情,彻底毁了!
这叫她如何能够甘心,如何能够不去恨裴家!
——
苏蓉最后的下场,自然是死。
裴承当着她的面,杀了李泽,又吩咐人,将其尸首以弑父弑兄的罪名,吊在城门,公诸于世。
苏家也被西北军在一夕之间覆灭,全族上下六百二十三口,无一存留。
裴承让人压着苏蓉,让她亲眼目睹了这场残酷无情的灭族之状,苏蓉承受不住,无数次痛哭着认错求死。
他只命人将她绑住手脚,堵好嘴巴,不让她得逞。
直到最后一个苏家人在苏蓉面前断了气息,裴承才扔了把锋利的匕首给她,冷冷道:“现在,你可以死了。”
话落,无情转身离去。
苏蓉呆呆看他半晌,忽地轻轻笑了起来,越笑越大声:“裴承!我诅咒你和冯氏,生生世世,不得善终!”
随后才拿起裴承给的匕首,自尽而亡。
死不瞑目。
……
她的一切罪恶,都随着死亡消逝,没有人真的将她最后那句撕心裂肺的诅咒放在心上。
裴承只在亡妻墓前独自坐了半宿,翌日便精神奕奕地出现在朝堂,与昔日建宁帝的心腹,柳青河一起作证:
建宁帝去时只留下一道诏书,要传位于太子李勉。
苏贵妃与端王李泽狼子野心,自建宁帝身体不适起,便用药物将其控制,不让任何亲信接近,并妄图买通柳青河,为其所用。
但柳青河自认忠直孤臣,只一心效忠皇帝,如何能与其同流合污?
“鄙人也不敢直白拒绝,生怕他二人恼羞成怒,对吾皇下手。只好虚以委蛇,假意投诚,静观其变。”柳青河娓娓道:“却不料此二人对我也是利用,先帝病愈后,栽赃我与太子勾结,意图篡位。所幸,先帝对鄙人十分信重,要我将计就计,从此与裴相、太子一起,由明转暗,韬光养晦。”
“如今先帝已去,黑白是非只凭你一张嘴,便要我等尽信?”一人没好气地问。
“太傅莫慌,我自有明证。”柳青河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取出一道明黄旨意:“圣上亲笔所写之诏,请诸君过目。”
众人相视一眼,迟疑地上前,看过之后,都低下头来。
“如何?”裴承缓缓开口:“这会儿信了吗?”
诸人不得不低头:“我等多有得罪,还请裴相、柳君海涵。”
裴承没有跟他们客气,道了一声无妨,便自顾自道:“先帝既然下了明旨,是要传位于太子的,那端王李泽便坐实了弑父杀兄的罪名,此罪,绝不可恕。可惜我等千算万算,还是叫逆贼得了手,先帝与太子双双遇害。”
他叹息不已,有些人哪怕心里知道他是在装模作样,也不得不跟着他一起,作出遗憾的样子来。
“不过。”他语气一转,众人也随之精神一振,知道今日谈话的重点来了。
果不其然,只听裴承朗声道:“幸有秦王殿下不远千里,除逆贼,清君侧,救我大庆于水火之中。论文,他胸有乾坤,在西北数年,将那荒凉之地治理得繁荣昌盛,百姓安居乐业;论武,诸君皆知,他率领麾下五万西北军,抵御外敌,横扫西北,让异族闻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