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寂那满身的杀气，根本掩饰不住, 而且分明是冲着局长他们去的。
之前就传九层几个人闹不和，还整出过很大的动静, 现在看来的确有这么一回事。
岑寂的出现, 甚至影响着主系统的能量场。
空气仿佛在无限膨胀，时间静止, 隐隐有一种撕裂感, 压迫着所有人。
稍微神经敏感的人, 这会儿已经面露痛苦之色。
白塔的废墟之上, 冷白的光笼罩着他们那位看着娇小柔弱、实力莫测的局长，主系统则更像无生命的的完美拟人机械, 没有一丝表情，默默无语。
九层另外八个人已经靠拢，像是站在局长这边的。
一时间，楚河汉界分明, 岑寂如同反叛者一般孤零零在对立面, 戾气横生, 杀意浓重。
现场那么多人, 却大气不敢出。
就怕自己会被殃及。
当然，他们也没有机会再观战。
随着熟悉的眩晕感传来, 一众人惊呼着, 身影摇晃。
再回过神，周围的威压骤然消失。
他们已经全部被转移到一个宽阔的广场，而局长一行人并没有出现。
在他们前方悬挂着一个巨大的屏幕。
此时大屏幕上，滚动着入住新城的规则。
白塔被摧毁, 旧的员工守则已经作废，昭示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始。
所有人四散开，俨然已经把危机感抛在脑后！
“擦，这就是新城？以后没有积分都没地方住了！”
“不会马上要换局长吧？”
“下赌注，我赌岑寂今天要落败~”
“有点意思，但最好不要变动吧，现在这样子挺好的。”
“奇怪了，岑寂怎么敢跟主系统斗？”
“我听说，局长被岑寂骗身骗心，把自己的能量都传给他了，所以她现在很虚弱……根本打不过岑寂！”
“从哪里听说的？”
“反正是以前八层的大佬聊过，还说现在的局长失忆了，她根本不是什么来基层体验生活，是重塑身体后再开一局罢了……”
广场上什么离谱的话题都有，但是随着周围建筑逐渐浮现轮廓，一个个开始壮起胆子，结成小队去探索。
上层怎么闹，他们再好奇也只能等一个结果，还不如先专注自己的事情。
废墟之上，鸦雀无声。
祈安安没看岑寂，视线往温存脸上瞟去，“温存，你早就察觉了？”
她就说他刚才怎么忽然现身了呢。
“嗯。”温存颔首。
他知道那个幻境困不住岑寂多久。
“紧张什么？”
“没有。”
“你还骗我？”
“……”
两人说着悄悄话，实际上所有人都能听到。
温存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绯色的唇抿成线，说是紧张，不如说是犯难。
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个人。
所有人里，他对岑寂的了解是最深的。
毕竟他当初跟安安同一时间获取岑寂的所有信息，他对岑寂的性情了如指掌，也知道他对安安的好感度变化。
哪怕温存拥有杀死岑寂的能力，他也不可能杀掉他。
因为安安曾经很喜欢岑寂。
温存并不知道新生后的安安，会不会再次喜欢上他。
祈安安第一次在温存眼神里看到这么复杂的情绪，她以前没把岑寂的事情放心上，但现在看来，似乎其中还有点隐情。
她转眸看向岑寂，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跟小世界里的那个他相比，如今的岑寂像是被磨去一层锋锐的刺。
祈安安其实有些估摸不清岑寂的心思，说他喜欢她吧，但是大家都知道，他的确想杀她，想毁掉系统。
说他恨她吧，他如今看她的眼神，又是矛盾至极。
就好像她是一个辜负了他心意的渣女。
当然，她很确定，她不是。
温存跟她说的，她不爱沾花惹草，还没有跟谁确定过关系，就连温存，也只是她……发泄对象。
祈安安很难将这四个字和神明般的温存关联起来。
但事实的确是如此。
温存很大程度地填补了她内心和躯体上的空缺。
两人的爱和欲，因为长时间的密切陪伴而达到高度统一，形成默契。
嗡鸣声自新城的方向传来，岑寂看着那边，深邃眼眸中闪烁着寒光。
当初她建立快穿局，一切都很匆忙，她不想花时间在管理上，一开始便将所有人死死控制住，就像是捡回无数的机器人，只会安排他们麻木地去做任务。
有些人长久呆在局里，渐渐地连自己签约的初衷都忘记了，如同行尸走肉一般。
最后她也变成了那样。
身体还活着，但是谁都看得出她的灵魂已经死去。
他知道，她当初是故意刺激他去杀她。
他如她所愿了。
那一刻她是解脱了，但更多人却陷入更深的痛苦里。
一直以来，留在九层，留在她身边，是他的执念。
显然，有人跟他的想法是一致的。
如今在场的几个人，或多或少跟她都有着说不清的羁绊和孽缘。
岑寂难得没有主动开战，但气氛并没有缓和，还是祈安安主动打破尴尬。
她轻咳一声，对岑寂说，“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