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齐齐回头,赵懿意拉了拉赵夫人的衣袖,“母亲,咱们过去罢。”
赵夫人是偏方的脸型,不笑的时候瞧着有些沉稳严肃,她抚了抚鬓边的衔珠流苏,笑着走了过来:“多谢你了。”
“奴婢不敢当。”
然而,就在半冬屈膝见礼的片刻,这母女纷纷坐在了主位上,将主位上的两个位子都占了。
半冬还站在下首的官帽椅边等着侍茶,见状神色也微微一变,而后眼底的笑意散了些。
“麻烦你了,让我瞧瞧这是什么好茶,远远闻着倒是很香。”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屁股却一动不动,坐在位置上,丝毫没觉得坐在主人的位子上是逾矩。
半冬像是没看懂这母女二人的暗示,依旧站在客位边上,她抿唇浅笑:“赵夫人、赵姑娘”
“听说是赵夫人来了?小女有失远迎。”顾清宜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打断了半冬要开口的话。
没过几息,屋里走进一身形纤细高挑的少女,衣着简单,但那白皙的肌肤和仙姿玉貌实在让人眼前一亮。
顾清宜一进屋就将众人的情形看在眼里,面上不显,赵夫人和赵懿意虽然起身,但那脚下依旧站在主位边不挪动。
“这是清宜啊,哎呦,几年不见,瞧着出落得越发水灵了,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我差点没敢认。”
“叔母谬赞,诶,怎么还站着,快些坐下说话。”
顾清宜像是没看到二人的小动作一般,毫不芥蒂的坐在了下首的官帽椅上,吩咐半冬:“你这丫鬟,越来越木了,还愣着作甚,不快些给两位客人看茶。”
顾清宜脸上淡笑,抬眼看向主位坐着的二人:“二位见谅,我这丫鬟往日规矩,如今回了安州,倒是越发没规矩了,连主客也不分,实在见笑了。”
赵夫人嘴边的笑意一僵。
不知这话是不是在指桑骂槐,但下面坐着的少女气如幽月,一身淡然离外的气质,又让人觉得这话是她无心说出。
“我回安州歇了这几日才算恢复些精神,要知叔母也记挂我,我作为小辈,早该提前登门拜访的。”
“嗳,说什么见外的话,我和懿意想着这刺史府就你一人,家越大,人越空,就想着来看看你,陪你说说话。”
顾清宜端起了茶盏,但笑不语,一边的赵夫人有些忍不住的抿了抿唇,开口打探道:“呃,不知......不知清宜之后还回上京城吗?”
她突然的打探让顾清宜一怔,回道:“自是不确定的。”
赵夫人和女儿对视一眼,她笑道:“我听说你在上京城都是住在这都护大人家中,那可是个大人物,你要是在上京城,婚事肯定更好物色,虽说你才及笄,但也该定下靠谱的婚事了。”
顾清宜微微挑眉,她这是劝她回上京?
“多谢叔母关心,不过,我现在还不确定日后之事。”
赵懿意咬唇,目光就没从气定神闲的顾清宜身上移开,少女只是简单的白玉簪,就漂亮得让周遭的人失了颜色。
她总算移开眼,再漂亮有什么用,打扮这么清减,一身没落像。
赵懿意又拉了拉母亲的衣摆,示意她说那事。
赵夫人脸上一急,讪讪一笑:“我这是为了你好,你看着刺史府这么大,单是修缮花销也要好大一笔钱呢,单是一人住着都浪费,更何况你还不常回来,不如......”
“叔母多虑了,”顾清宜打断赵夫人的话,“这些修缮费用要不了多少,我还负担得起。”
“你有所不知,你叔父如今升了知州,这可是圣上特令,官同刺史,代行刺史之权管理安州,这刺史府离衙署近,如今又空置了下来,其实这般摆着倒是浪费了。”
一边站着的半冬抿唇,面上愤愤,这话好不要脸,赵夫人话里的意思,是刺史府只有姑娘一人,就该搬出去给下一任官吏吗?难怪方才来花厅的一路上都在对府上建筑造景打量指点。
“当”一声,顾清宜搁下茶盏,眸光有些锐利,
“叔母和叔父当初是年近而立之年被我父亲提拔为安州典籍史官,这才搬到安州城中,所以不明白我家这府宅的来历,这地契是先帝特批建宅,给的不是‘刺史’而是封勋‘护军’的顾阑。”
她的意思是,别说赵效现在只是代行刺史之职,即便是刺史了,也没资格住进这宅子,毕竟当年先帝的封赏不是因为顾阑是刺史,而是因为平叛有功的刺史顾阑。
赵夫人嘴角一抖,“嗐呦,你别误会,我这不是问问而已,开个玩笑罢了。”
她饮了一口茶,自圆其说。
目光看了眼一边噘嘴不满的女儿,记得这才来的第二个目的,没想和顾清宜闹僵。
她轻咳一声:“我瞧着现在也快日中时分了,怎么不见都护大人?”
顾清宜回:“这几日大人早出晚归,或许要过会儿才回。”
“原来如此。”
顾清宜余光见上位坐着的赵夫人有些紧张的捏着绢帕,有些细微的不解,下一瞬就听赵夫人试探道:
“这些时日我倒是听了些传言,不知......”
“叔母但说无妨。”
“不知清宜和都护大人的关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