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听说这王妙声还是受王妙语的逼迫,才不得不替嫁。
顾清宜颦眉,想起了最后一次见王妙声时她的提醒之言,看来,王妙声是听了进去,甚至还很有手段,不仅达到了目的,还将自己置身于受害人的立场上。
让太后,让王家都怪罪不了她。
“姑娘,怎么一脸深思,四姑娘说什么了?”半冬出声问。
“哦,没什么,都是些家长里短。”顾清宜收了信,“龄安呢?”
“方才药堂的老先生前脚来了,现在许是还在院中为龄安看病呢。”
“嗯,我过去一趟,你们先回去休息罢。”
她支开了丫鬟,独身前往。
龄安的居处要小上许多,但寝阁前有处小小的院子,种了一树桂花,两扇雕花门是开着的,里面微微传出几句说话声。
顾清宜摸了摸腰间刚刚挂上的香囊,提步走了上去。
龄安斜靠在床榻边,裤管卷到了膝上,露出两腿有些狰狞的伤口,老先生正在为他施针,细细的毫针布满了两只腿。
他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转身就见顾清宜走了进来,顾龄安神色一顿,刚想起身,坐在木凳上的老先生连忙警告:“不要动。”
顾龄安眨眨眼,乖巧的看向顾清宜:“幼安姐姐,你怎么来了,我、我这伤口丑陋......”
他后半句微微垂眼,有些委屈和不易察觉的自卑。
“我来看看你恢复的如何了,况且这些伤都是你为了剿匪才留下的,不丑。”
一边的老先生扎完最后一针,“先等上一刻钟时间,老朽先去隔间为你开个方子。”
“有劳老先生了。”顾清宜点点头道。
老先生走了,屋中霎时安静下来,顾清宜坐在了一侧的木凳上,她的视线掠过扎着针的小腿,顾龄安微微一动,十分不自在。
顾清宜将这反应放在眼里,也刻意控制着视线,不再往他的腿上看去。
“幼安姐姐怎么来了,可用了午膳了?”
“方才我去衙署送饭,在那用过了。”
“......是么。”他眸子里的笑意散了些,有些寒芒。
衙署里,除了裴霁回还能是谁。
顾清宜看着他,放在绢帕下的手却渐渐捏紧,故作寻常道:“你这的香味倒是很香,不知熏的什么香?”
“幼安姐姐闻不出来?这是咱们安州的仙紫玉兰香。”顾龄安笑着回道。
“仙紫玉兰?是你这香囊吗?”顾清宜的目光放在了顾龄安的腰侧。
他指间一颤,“正是,还是半秋姐姐为我配的香呢。”
“半秋惯来心灵手巧。”顾清宜伸手解了半秋今早给她的这香囊,递到顾龄安面前,眼神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的反应。
“这几日我也跟着半秋学绣香囊,你瞧瞧,这是我新绣的,与半秋给你那个像不像?不如你拿出来让我比对看看。”
顾龄安神色微微一滞,他解释:“我瞧着很像,就是半秋姐姐给我那个之前我不小心弄丢了,我就换了另一个了。”
“不见了吗?”
“怪我,那几日太忙,之后就不知放哪了。”
顾清宜清凌的眸光渐深,收回了香囊,笑意散了些,心不在焉:“没事,回头让半秋重新绣一个。”
凶手是顾均叔叔一家没有防备的熟识,又是来自上京,现场那留下的香囊又与半秋给龄安的一模一样。
偏偏龄安的香囊现在不见了,世上当真有这么巧的事吗?
第83章 茶楼私见
安州的秋热闹, 这里物产富饶,从河湖水产到山间瓜果,算得上应有尽有, 这一季节更是琳琅满目的货担挑着穿梭在街巷, 到了早市的时辰还会人潮拥挤起来。
顾龄安神色如常,带着斗笠穿梭在商贩之间, 慢慢悠悠的往主街走, 露出一半的下巴很苍白。
来福茶楼。
此时正是辰时时分, 人很少。掌柜瞧见一戴着斗笠的男子走了过来, 笑着招呼道:“呦,客官是要什么茶水, 位子是要一楼还是雅间啊?”
掌柜的话音顿住, 目光放在这露出一半的熟悉脸庞上, 谨慎的左右看了一眼:“公子, 新芝阁。”
“嗯。”
顾龄安压了压帽檐, 提步往楼梯处走去。
掌柜招招手:“在楼梯口守着, 二楼那新芝阁谁人也不能靠近, 知道吗?”
小二点点头:“明白。”
他正要收回视线, 门口再次传来动静, 只见一身青黛色束腰的劲装的姑娘走了进来, 她扎着高马尾, 腰间斜挎着一柄长剑。
“掌柜的, 要一间二楼雅间。”
掌柜的为难:“姑娘, 实在对不住,二楼的雅间都没了。”
幸栖淡淡一笑:“那三楼的呢?”
“呃......三楼, 有、有。”
木质地板发出吱呀的声音,顾龄安推开门, 先扫了眼站在门边的应期,将斗笠摘下递给他。
若是有熟悉顾龄安的人在场,一定很惊奇,他如今苍白的脸色上是冷到阴郁的神色,与在顾府的乖巧驯顺判若两人。
应期恭敬的接过斗笠,轻声道:“主子在里间。”
顾龄安走过去掀开了珠帘,一眼就瞧见跪坐在案桌边上的男子,一身乳白色绣海浪纹的圆领袍,腰间挂着那方形的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