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邱静岁的回应是:“难道你们俩想一天十二个时辰随时要遭受婴儿的魔音灌耳或者屎尿臭味?”
两人认真想了想,于是都闭嘴了。
下雪的时候,邱静岁叫下人在屋子里生了锅子,三人围坐在一起,自己动手下肉片菜蔬,聊天聊地的。
“宋家三娘小产了。”崔宓将烫的入口即化的羊肉夹到碗里,突然提了一句。
“为什么?”邱静岁问。
“仿佛听说是叫谁磋磨的,但好像也有自己身子差的缘故。”崔宓说的比较含糊。
还能是谁,当然是有利益冲突的人。
哪怕是百姓农家,分家还要吵翻天,更何况是家产丰厚的公主府了。
令邱静岁沉思的是,陆司怀当初曾经说过认为宋三娘嫁给陶衡是一门好婚事,但结果远不是他以为的那样。
不曾身为女人,他再聪明,也不能预料陷入那种情况的女人的行事逻辑。
邱静岁又想起另外一件事:“你记不记得方如嫣?”
“记得,从前不是住在傅将军府上?”
“她嫁给我一个远房亲戚家,我母亲说她也是小产了,但月子没有坐好,病情越来越重。”邱静岁在琢磨方如嫣到底是真的病了,还是夫家发现了她和傅鸣清的事,使了点见不得人的手段。
“啊,”崔宓听到方如嫣的名字,看了看国泰公主,露出想避开她说些悄悄话的意思,不过在国泰的极力抗议下,还是当着两人的面一起说了出来,“我听到过一点关于她的事,她婚后好像还和那个谁牵扯不清。” “谁啊?”国泰公主急的像是只小猫,连连追问。
崔宓抵不过她的磨缠,含糊地回答:“他家长辈前阵子刚去世,如今没落了,还是不要说的好。”
国泰公主眼珠一转:“哦,我知道了。”
邱静岁心中一凛,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要以为古代没有信息网络大家就成了眼瞎耳聋的人,尤其是这种桃色新闻。只要做过,就像是埋下了一颗地雷,总有爆的一天。
第123章
雪只下了半天就停了, 窗外的青松上盖着一层薄薄的雪沙,麻雀飞走时引起的轻微震颤都能让它们抖落在地。
崔宓和国泰回去休息,珍珠带着人在收拾锅子盘盏, 几个丫鬟们本是议论着天气,后来不知怎么转到了最近京中的异常。
“我见街上多了许多乞儿, 年纪比杏儿还要小许多, 大冷的天缩在死胡同里避风,身上连件整衣服都没有。”
“怎么不送去养病坊?”
“早都满了, 刮不出油水, 都没人管他们。”
“别说那里,前几个月我哥哥嫂子上京,连延过所都要伸手,这世道……”
邱静岁从来不禁止她们在自己面前谈天说地, 时间久了,身边的下人也习惯了,说话百无禁忌。
她听了一会儿丫鬟们的闲话,没再翻腾着要画什么, 洗漱后歇了觉。
雪映着窗纸, 屋内早早就亮了起来。邱静岁起的早,袖着手看小丫鬟们在院子里堆雪人。
正看得入神, 国泰公主穿着一身红灵活地跨过院门槛, 哈着寒气远远地朝自己挥手:“崔姐姐家送来许多河鲜,你快收拾了过来用些。”
邱静岁出声应道:“我这就过去, 这么冷的天, 公主怎么亲自过来了?”
“这算什么冷?”国泰公主掀帘子进来, 用手去贴她的手,“你试试, 我手暖不暖和。”
附上来的手暖呼呼的,比她这个在屋子里没出去的人温度还要高。
国泰一点儿也不见外地坐着等她梳洗完,两人一块去了崔宓处。
“公主兴头这么早把你叫过来,可惜菜还没上呢。”崔宓刚洗过脸,正在擦手,“来的早也好,上回画展办的虽不错,但世家大族的人不过是走马观花,递画的屈指可数,你就没想想办法?”
“我要她们的画做什么,”邱静岁坐在熏笼旁边烤手,“人来,钱来就行了。”
国泰公主嘲笑:“哪有钱?我看你都快把你那嫁妆赔进去了。”
“钱也不一定流进我的口袋,我想……”邱静岁话音未落,一个小宫女冒冒失失地闯进来。
她的手冻成了朱紫色,满脸急惶道:“公主,淑妃娘娘晨起殁了。”
国泰公主“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边哭边大声反驳:“你胡说!母妃怎么会殁了?”
小宫女不知道更多内情,只道:“传信的太监还在外面,公主叫他进来一问便知。”
虽然很遗憾,但是一般没人敢拿这种事情唬人,邱静岁和崔宓都知道这事应该不会有误传。
邱静岁没有经过这种大事,好在崔宓作为世家小姐还有分寸在。她张罗着送国泰公主去了皇宫,也和邱静岁一起马不停蹄地赶回了京城,各自回府。
到晚间,邱静岁才从陆司怀留下的探子那里获知了详情。
其实说来也很简单,国泰公主的生母淑妃娘娘,仅育有一个女儿,从前母女俩虽然不得相见,但皇帝愧对这对母女,对淑妃颇恩宠。但是国泰公主的不识趣和命格的隐患,让皇帝的温情渐渐消去了。淑妃娘娘思女成疾,又无可排解,眼睁睁看着女儿被枕边人一推再推,眼看此生是再无相见的希望了,用不着其他后妃使什么手段,她已是如槁木死灰般,整日守着不过空耗心血,到今日终于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