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俩把这块地承包下来,养羊?”许一诺听着都觉得匪夷所思,“可我对养羊一窍不通啊。”
“我也不会,可有人会呀!”范丁玲眼神热切道,“我知道你爸妈养羊也有大半年了,就是没赵嘉锐他们那么专业,那肯定也积累了不少经验,这就已经起了个好头。再加上有赵嘉锐这个现成的养羊大户在这里,咱们跟他多学习、多取经,还能办不好一个养羊场?”
“先等等。”许一诺伸手打断范丁玲,“我有个问题。”
“你说。”
“赵嘉锐不是在北京读研吗?为什么会回来帮他爷爷养羊?”
“这我哪知道?”
“你不是跟他关系挺好?”
“就一般同学。”
“不你说你们每年过年都聚一次嘛,就这还关系一般?”
“他也就才来参加两次而已。我跟其他几个才是每年都聚。”
“两次?”
“啊。第一次你没能从上海回来,第二次不就是前头那次。”
“所以你是真不知道?”
“当然不知道。我平常跟他又没交集。你问这个干什么?”
“就是好奇。两年前,他刚好研究生毕业吧。就这么回家养羊,不可惜么?”
“这有什么可惜的?”范丁玲耸耸肩,不以为意道,“各人各有各人理想抱负。说不定他原本就是想着要回乡创业、造福家乡呢?”
“也许吧。”许一诺不再纠结这个问题,问回原题,“这块地租金多少?”
“一亩地一年才1200,要是有人一次性拿下,价格还能再谈。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干?”
“要不起。”许一诺摇摇头。
“为什么?”范丁玲心头一空,“这个租金真的算很便宜了!要知道,做生意最怕就是折在租金上。”
许一诺给她算账:“对于养羊而言,租金只是一部分,重点在搭建羊棚、购入羊羔、购买草料、疾病防治上头。听我妈说,就我家这不到五十只羊、羊棚才一百平方米的规模,她前前后后就花了快七万,还算是省的了。你算算,二十亩地,一万三千多平方米,那得投入多少才能填满?我们有那么多钱吗?”
范丁玲急道:“当然不是一下子就把二十亩地全填满,规模可以慢慢扩嘛。至于钱,一可以贷款,二可以拉投资,总归是有办法。”
“话是这么说。可养羊也算是看天吃饭。不瞒你说,我今天上午刚去.了一趟赵嘉锐家。他给我妈整理了一份养羊手册。我拿回来后粗粗翻了翻,光常见疾病就有十二种、种种致命。尤其是上了规模,羊群很容易爆发疫病。只一个疫病,就可能全羊覆没。这风险实在太大了……”
“做什么事没有风险?”范丁玲看穿她,逼她说实话,“归根到底——”
许一诺老实承认:“归根到底,我对养羊不感兴趣。”
“那你对养什么感兴趣?”
许一诺看看怀中的芦苇,哼道:“叫我养羊,还不如养花呢。”
范丁玲嘴巴一撇:“那不跟养羊一样,也是看天吃饭?”
“花香羊臭。都是看天,我宁愿看香香的天。”
“可养花不挣钱呀!而且花开有时,羊可常有、不挑时候。”
这倒是。
一想到自己急需一个借口稳住失业的局面,许一诺妥协道:“这样吧,我先回去问问我爸妈。这事关键在他俩。要是他俩不愿意,光我俩一头热也没用。”
范丁玲点头:“也是。你先探探口风。要是他们有意,我再上门。”
“行。”两人骑上小电驴返程,在十字路口散了。
许一诺捧着狗尾巴草和芦苇回家,却见赵嘉锐的车停在门口。
许奶迎上来,稀奇道:“一诺你捧这些草回来做什么?”
许一诺说:“插花呀!”指指车,问许奶:“是赵嘉锐来了吗?”
“啊。可不是。他也才刚来,在沙发上坐着呢。”
许一诺小声问许奶:“他来干什么?”
许奶也小声回她:“说找你妈呢。”
许一诺进屋,赵嘉锐见她不自觉站起身,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想起上午赵嘉锐那一抱,许一诺突然有点不自在。
许奶叫许一诺给她展示怎么用狗尾巴草和芦苇插花。
许一诺借着去许奶房里取花瓶的空当平复心情。
一大一小两只素胚花瓶。许一诺在小的广口那只插上狗尾巴草,放在餐桌上;大的细口那只插上芦苇,放在沙发旁的边几上。她还特意调整了花草的姿态和高度,让矮而乱的狗尾巴草向四周舒展开来,高而齐的芦苇则规规整整收拢在瓶内。
许奶奶围着花瓶来回看:“红玫瑰好看。没想到狗尾巴草和芦苇竟然也不错。”
有外人在,许一诺不好意思显得太臭屁,收敛了语气道:“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主要是奶奶你会欣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许奶被许一诺拍得可舒坦,抬头问赵嘉锐:“嘉锐,你看看,好不好看?”
赵嘉锐认真看了两眼,说:“确实好看。”
许奶笑道:“是花好看,还是人好看?”
第13章 我怎么虚伪了?
许一诺脸一红:“奶奶!说什么呢!”
“都好看。”赵嘉锐瞥了一眼许一诺,诚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