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一诺说不出话。
范丁玲替她着急:“总不能你那组就你一人吃这亏吧?其他人呢?”
“其他几个都是实习生。”
“所以呢?”
“不差钱。”
范丁玲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活儿大多也是你干的吧。他们就是打打下手。”
“嗯。”许一诺点头。反正这点底子都被扒光了,她也没啥好丢人的了。
“行吧。”范丁玲无奈叹气,“你认栽吧。我也没办法了。辞都辞了,马后炮也没用。以后多长几个心眼吧。看着挺精明一人,怎么配了个……不太精明的脑子。”
许一诺不满:“不能以貌取人。”
“嗯?”范丁玲斜眼看她。
许一诺声音低下去:“我就是虚张声势的长相,其实又菜又怂。”
“看出来了,一直以为这四年你在时尚圈混得风生水起、如鱼得水呢。原来是在朋友圈当纸老虎。”
“够了啊,我都已经落在井底了,你还往里扔石头。”许一诺要恼了,“上次不都说翻篇了吗?”
范丁玲拍拍她肩膀:“对不住。是我太小心眼了。”
“好说,原谅你了。”
说回正题。“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回上海找工作?”
“应该吧。不回上海怎么办?租房还有半年到期,难不成就这么空着?”许一诺发愁。
“问问看你合租的室友,能不能帮忙找个人脱手?”
许一诺抠手指:“那个,我是整租。恐怕不容易。”
“整租?!房租多少钱?”
“还好。我租的地方比较偏,环境不大好,装修也简单,就那种商住两用公寓,都不通煤气的,虽然水电单价贵,但我又不做饭,才能用多少电……”
“你就说多少钱一个月吧。”范丁玲嫌她拐弯抹角、铺垫太多。
“差不多三千。”
“三千!”范丁玲倒吸一口冷气,“你可真是……大手笔。”
“这在租房市场来看,真的不算贵。”许一诺强行解释,“而且我不喜欢跟人合租。共用卫生间多尴尬。”
范丁玲无语:“你家几个卫生间?一人一个?”
“这不一样。”
“行吧。只要钱够,习惯再精贵都行。”范丁玲不跟她犟。
说到钱,许一诺蔫了:“以前甭管工资多少,好歹每月都有进账。就是平时花得大手大脚一点,也没多怕。这一没工作,卡里钱就剩那么点了,还真有点慌。”
范丁玲点头:“这是当然。过日子么,总得花钱。你钱还够用吧?”
“够、的、吧?”许一诺没啥底气。
范丁玲安慰她:“你有工作经验,再找工作不难。”
“可今年市场不景气啊。”许一诺犯难,“而且我也不太想干这一行了。太烧钱了。”
“那你想干什么?”
“具体不知道。反正不能累死累活加班的,钱也别太少,还要自由,最好是自己喜欢的。”要求越说越多、越说越离谱。
“有这工作?就是有,也轮不到我们吧?”
“那倒是。”许一诺撇撇嘴,又开始念起公司的好,“其实我们公司还是相对自由宽松的,氛围、也还可以,工资也过得去,要是我以后不再跟着一起乱买衣服,还是能存下点钱的。”
“那你回去继续干?”范丁玲揶揄她。
许一诺捶她:“去你的。我辞都辞了,哪还有回去的道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想怎么办?”范丁玲好笑道。
“这不是特意来向你请教嘛。”许一诺腆着脸问,“你当初为什么会辞职回村里?不嫌村里没劲儿么?”
范丁玲轻描淡写道:“在大城市卷不动了呗。”
“说真的。”
“这就是真相。我对城市生活本来就没什么向往,在哪儿不都是衣食住行、吃喝玩乐?吃不过五谷杂粮、穿不过棉麻绸缎,这些我都不讲究,我不从吃穿上获得多大乐趣。”
许一诺拉脸:“又点我呢?”
范丁玲戳她鼻子:“你怎么这么玻璃心呢?什么都能套到自己身上去。”
“我不就那样儿人么。”许一诺嘀咕。
“还行。谁还没点毛病了。我要在那个圈儿待过,估计更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话许一诺听得可舒坦。
“那你说我现在咋办?要被我妈知道我作死丢了工作,她肯定会骂我的。”
“要不,你去赵嘉锐公司试试?”范丁玲提议,一想觉得还真可行,“对,去他那里试试吧!”
“去他那里!”许一诺惊得差点破音。
“啊,不是你说哪天就回来了?正好现在是个机会。他生意做得不错,不比外头有些公司差。”范丁玲认真建议。
“你说叫我去养羊啊?”许一诺面露嫌弃。
“养羊你也轮不上啊,有那技术嘛!”范丁玲嘲她。
“那我去干什么?”
“养羊只是第一步,人公司还有加工、销售的业务呢,也需要人坐办公室打打电脑什么的。就跟你们公司差不多,只是把衣服换成羊,本质不变。”
这能一样?
“这可差远了啊。一个香喷喷、一个臭烘烘。”
“臭。你不吃羊肉?”
“我还真不吃羊肉。嫌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