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辞眸色渐深,粗粝的手指在她身上留下了朵朵红梅,柔弱无骨的身躯恨不得揉进自己的骨血。
沈菀夹着哭腔求饶,“小舅舅,我不行了,你……你放过我吧……”
不知想到了什么,卫辞瞳孔一缩,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眼神一片阴鸷,语气却一如既往的温柔。
他放开了她,勾着她的长发,似不经意道:“皇宫夜宴,你随我一起去?”
沈菀缓过一口气来,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摇了摇头,诚挚道:“我今日还要跟青竹一起去城隍庙上香呢,那儿的姻缘签可灵了,可惜上次没有求到。”
卫辞动作一顿,又伸手拂开了她脸颊上的碎发。
“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些吗?”
“我是不信,但是我想和小舅舅永远在一起!”
卫辞定定地看着她,手指擦过她的眼角,似乎是想看看,为何她能用这般清澈无辜的眼睛,说着最无情最虚伪的话。
他勾了勾唇,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好,等我回来,我同你一起去挂姻缘牌。”
沈菀微怔,愣愣地说了声好。
她没想到从别院出来会这么顺利。
卫辞更衣后便带着十一去了皇宫,夜幕降临,京城也燃起了点点灯火。小雪纷扬,落在沈菀的发梢,她站在姻缘树下,恍惚间想起了七夕那日,她同卫辞没有挂上的牌子。
手中的木牌已经写好了二人的名字,沈菀另一只手还捏着一枚姻缘签。
解签的师傅说,这是上等的签牌,百年都难得一遇。
这话多少有点假,沈菀一边嗤之以鼻,一边又赏了他一块银锭。
青竹被她打发去买香,沈菀在树下久久站立,回头之时,便看见了那辆停在角落里的马车,无声地等着她离开。
第129章 出城拦截
有了姜弋的令牌,马车畅通无阻地出了城,车轮在雪地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辙痕,渐渐驶向夜色之中。
沈菀目送着另一辆马车向南急奔,放下了车帘,讥笑道:“姜世子好谋划。”
姜弋无视她的嘲讽,“卫辞追踪能力一绝,我不过也是以防万一。”
明明已经做好了准备,可沈菀在听到那个名字时,脸上的笑还是渐渐收了起来。
“这是给你的行囊和鱼符,沿途的关口我都打点过了,自有人会一路护送你。”
沈菀接过,半真半假地叹道:“姜世子这么贴心,我都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当初就答应当你的世子妃了,如今也不必背井离乡,颠沛流离。”
她就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姜弋在短暂的沉默后道:“你若愿意,也不是不行。”
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塞北一带皆是姜家的旧部,沈菀若真去了那里,有他庇护,定然能安稳余生。
他不喜欢她,但是不得不承认,每次看着她的脸,姜弋总是会想起白芷和姜箬。
若能以兄长的身份护她余生,对彼此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安慰?
沈菀却乐了,笑眯眯道:“姜世子还真信了?唉,只可惜,姜世子想娶我,我还不想嫁呢!”
她骄傲得不行,却令姜弋忍不住失笑。
明明孤身一人,却敢从陵州闯到京城,势单力薄,也敢去招惹皇族宗亲,如今被他“逼”着离开,她也不自怨自艾,更不会故作清高,拒绝他所有的好意。
姜弋时常在想,若是姜箬平平安安地长大会是什么模样。
如今他有了答案。
不管姜箬是什么样,他希望是沈菀这样。
聪慧,独立,看似柔软,却暗藏锋芒。
可他不希望姜箬是沈菀。
他难以想象,自幼便被捧在手心里的姜箬,若如沈菀这般沦落风尘,又该吃尽多少苦头,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思及此,他眼里的敌意散去了些许,连语气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去了塞北,若碰上任何麻烦,可以拿着这枚令牌去军营找人,无人敢拦你。”
他递过去一枚黑色的令牌,上面刻着“姜”字,右下角还有一个独特的印记,非常人可仿。
沈菀没有拒绝。
塞北远在千里,虽多少有点狐假虎威,但若有姜弋相护,她至少也有条退路。
缓步而行的马车忽然猛地一晃,姜弋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沈菀,本以为是十里亭到了,掀开帘子一看,外面的景象令他蓦然失声。
沈菀还以为发生了何事,抬眼看去,不期然与那马上之人四目相对,瞳孔骤然紧缩,薄唇微微颤着,唤出了熟悉的称呼。
“小舅舅……”
雪夜风寒天暗,细雪飘落在墨色的长袍,红鬃烈马犹如石雕一般默然矗立,那马上之人,更是如同与夜色融为一体,暗沉得几乎捕捉不到一丝光亮。
他微微拽了拽缰绳,马蹄踩在雪地里朝着他们靠近,清脆的声音却仿佛响雷般令沈菀与姜弋心神发颤。
许是心虚,许是他的目光过于渗人,沈菀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而姜弋正好向前。
如此轻微而巧妙的举动被卫辞捕捉到,那双暗无边际的冷眸迅速划过了一丝利芒。
“姜世子打算把我夫人拐到哪里去?”
他的称呼令二人皆是一愣。
姜弋心神稍敛,沉声道:“卫辞,别再执迷不悟了,你明知道你和沈菀没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