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犯贱呢?”
“说谁谁知道。”
钱老婆子气了个仰倒,骂她的是苏家一个远房婶子。她们一个小队的,经常在一起干活,早看钱老婆子不顺眼,讲话一点情面不留。
钱老婆子被骂了还不敢动手,因为打不过。这时期农村打架是常事,只要不出人命派出所可不管。挨揍、白挨。她不敢自讨苦吃。
隔着距离苏禾冲婶子一笑,女人停下动作杨声跟她说话。“回娘家?”
“嗯。”
“听说你抱养了个小闺女。小闺女好啊,闺女是爹娘的贴心小棉袄。啥时候给孩子过百日,可得通知我去。”
“好。等选好日子通知您。您可一定来。”
“那必须的。”
她抱着孩子走远,女人跟另外俩说话。“两口子都上班,估摸这要不了多久就该盖新房了。”
“那是、人家宏志可是大领导。不像某些人,不过一个工人而已就跩上天。”
钱老婆子被奚落,脸涨的通红却一句话都反驳不了。男人只不过一个办事员,儿子也的确就是个小职工。
人有时候受伤不是因为被造谣,而是因为人家说的大实话。真相,往往就是如此令人难以接受。
灰溜溜的下工回家,家里冷锅冷灶连口热水都没有。她叹口气点火烧水,心里憋着想着等儿媳生个大胖小子,那时候再扬眉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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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禾将孩子送去母亲那里,跟她商量晚上怎么办。“我十二点下班,让宏志晚上来接孩子。你给他做口饭。”
“就让娃娃在这儿,来回跑是干啥啊。你俩都上班,这么多累。”
“既然是我们养,那主力得是我俩。本来就没怀孕没生,再养育也不上心不出力,以后咋跟孩子培养感情。”
“行,听你的。”
到单位用内线电话跟老公说好,没想到孟宏志又提出了新的问题。“我晚上过来接你,孩子一个人在家里应该没事吧?”
“那个点她睡了,现在不会翻身不会动,你把门锁好就没事。”说完想想又改主意。“要不你别来接我,我自己回。”
“没事,我自己看着办,你别管了。”
下午班是最清闲的,基本没检查,也不用熬夜。六点吃过晚饭后她拿本书看,耳朵竖着听那边泵房动静。孟宏志教过她,通过声音来辨别泵房情况。工作中,心里的重心还是放在工作上的。
摸鱼,估计是每个打工人最快乐的事儿。只要不耽误工作,没谁没干过。每小时记录数据,检查抽水泵和瓦斯泵,没问题到院里伸个懒腰回来继续。
晚上下班孟宏志来接她,单独来换班的大姐望着同事一脸羡慕。大晚上的,她家那个睡的死猪一样,压根没想过她一个女人单独出门安不安全。
翌日跟钱俊芳换班时说起了这个:“感觉白活一辈子。看看人苏禾,只要是晚上上下班,男人保管来接。多大领导在媳妇面前也只是爱人。我家那个倒好,说怕人笑话。狗屁,他就是懒。”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我家那个不也一样。”
“也接送过你几次,比我家那个强。”
“那是顺道,他有事来矿上。”
“顺道也行啊。”
感叹几句交接班后提着包回家。路上碰到苏禾抱着孩子在外头散步。路上摘花逗孩子玩,整个人惬意悠闲,青春靓丽的脸上是内心富足的淡定从容。
“苏禾、”打个招呼走到近前,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娃娃。用一根手指轻轻触碰孩子脸颊,逗她玩。
“好俊的娃娃,真喜人。”
小家伙还不到认生的时候,有人逗就咯咯笑起来。苏禾换一条胳膊抱着,跟她说起了闲话。
“你家孩子几岁了?”
“大的八岁,俩小的四岁。”
“双胞胎一模一样,真羡慕你。”
“别、一个还好,俩能吵翻天。而且生俩带俩很累,还是一个一个来的好。对了,啥时候给闺女做百天别忘了通知我。”
“一定。”
闲聊几句同事走了,苏禾抱着小闺女慢悠悠的走去了娘家。中午就在娘家吃饭,如今她爹娘自己过,做事更方便。
“宏志把孩子抱回家了,晚上你自己回的家?大晚上的女人家到底不安全,要不让你爹去接你。”
“不用。宏志接的我,娃娃在家自己睡觉,没事的。她那个时间段正好睡的沉,我回去后俩小时才醒的。”
“也行。”
下午将孩子放在娘家她自己回家拿东西上班,没到家门呢,看到她家门口好像有人。看穿着是个男人,那穿衣风格应该不是公社的。
“您找谁?”这人长的有些像孟宏志,尤其是嘴巴最像,不会是他兄弟吧?
“我找孟宏志。大娘说他住在这儿,您是他爱人吧,我看过你照片。”
“是。”打开房门让人进屋。这人十有八九是孟宏志的兄弟。孟宏志是家里老二,不知这是哥哥还是弟弟。“进屋坐。”
男人讲话很有礼貌,可面对这土窑洞,那种鄙夷还是可以通过眼睛看得出来。眼神嫌恶的审视着这个地方,进屋就站在那里,既不坐椅子,也不坐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