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像是想起了什么, “当年元祖皇帝入主皇宫那年,确实好生修葺了一番, 难道就是那个时候把宝藏偷偷埋下的?”
“这么说来的话, 八成错不了。慎王妃说亲眼所见,想来也不可能无中生有。”
喧闹之时,有人站出来平息。
承恩公夫人示意大家噤声, “诸位,你们莫要听慎王妃胡言乱语。宫中确实有人在兴土木, 但并非是挖前朝宝藏,而是修建长生塔。”
那些修长生塔的能人就是余家招收的, 余家比谁都知道内情, 承恩公夫人这个时候站出来, 按理来说所言极有分量。
但姜觅是谁,岂容承恩公夫人遮掩过去。
“地上是修长生塔, 但地底下挖出了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若不是挖宝藏,又怎么如此赶工。眼看着入了冬,土都要上冻还要修塔,莫不是等不及了?”
无论民间还是世家,哪家若想建个什么修个什么都不会赶在这个时节,因为霜雪降临或早或晚,一旦土层上冻便只能停止。
若不是着急,谁也不会挑此时动土。如今京内京外乱成一片,比起安抚流民稳定局势,修长生塔委实算不上什么大事。
难道真是挖宝藏?
众人猜疑着,其实已有人信了。
柳大夫人适时帮腔,道:“慎王妃,你也是萧家的儿媳,怎么能因为这件事就怀疑太后和陛下呢?”
“这话可是你说的!”姜觅像是找到她话里的漏洞,大声道:“没错,我就是怀疑了!大雍建朝以来,历代君王都是爱民如子以德服人,你们可不能明明挖出了宝藏,还非要从我们这些臣民手里要钱,我这心都寒了,比外面的天还冷,难道我还不能怀疑吗?”
众人听她这么一说,大多数人都不说话了。虽说她们出的也不算多,但也是实打实的银子,何况有一就有二,也不知下次还要捐多少。事关自己的利益,若有人能冲锋陷阵平息此事,她们自然乐意。
有时候沉默就是最为有力的质疑,余太后哪里看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眼刀子快把姜觅戳出洞来。
“慎王妃,你这是在妖言惑众!”
“谢太傅是何许人也,连先帝都夸他大智大儒赤丹心,通古博今第一人。你们也说他妖言惑众,不由分说抄了谢家。如今终于轮到我了,你们是不是也想抄我的家!不就是想将我的钱财占为己有吗?何必整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还是她们认识的慎王妃吗?
如此直言不讳,居然敢在太后面前自称我,看来已经完全不把皇家的颜面放在眼里,不知是因为气得失去理智,还是真的无知无畏。
余太后气得倒仰,“反了,反了,哀家看你是想造反!”
姜觅不往那边看,对众夫人道:“诸位,你们还没有看明白吗?所谓唇亡齿寒,之前是谢家,如今轮到我,你以为他们会放过你们吗?以后但凡是国库无银,太后和陛下缺了用度,少不得要让你们出。抄一家不够,那就抄两家,反正京中世家大户有的是。谢太傅和我的今日就是你们的明日,你们可要想好了,当真由着他们如此糊弄吗?”
哪怕很多人不喜姜觅,哪怕有人此前一直看不上她,但她这番话实实在在如惊雷一样炸响在每个人的心上。
“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不会吧,太后和陛下真的会这么对我们吗?”
“你们想想谢太傅一家…”
这些压着声音的低语,无一不透着几分惶惶的不安,证实了她们心中的忐忑,一时之间殿中的气氛古怪沉默到了极点。
“你…你闭嘴!”余太后喘着粗气,“疯了,疯了,哀家看你是疯了!”
“太后娘娘,我方才说的都是事实,你非要扣我一个妖言惑众的名声,难道还不许我为自己辩解一二吗?你既然要治罪于我,也得让我心服口服,你敢不敢让我们去那建造长生塔的地方看一看?”
姜觅这话说到了不少人心坎上,毕竟眼见为实。
柳大夫人小声进言,“太后娘娘,慎王妃如此不服,不如让臣妇等去做个见证?”
这话倒是说得有技巧,很快得到大部分的支持。
余太后气得心口疼,看向姜觅的目光都淬了毒。
姜觅今日闹这一出,就没打算再和他们虚与委蛇。三日之期还有两日,是时候和这些人撕破脸了。
“太后娘娘,你是不是怕了?”
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惊讶于姜觅的大胆。
“慎王妃今日倒是有些不同。”
“许是被逼的,谁要是想抄你的家,你岂能不急?”
“也是。”
余氏皱着眉,若有所思。
自从这蠢货离开侯府后,她的日子反倒不如从前。侯爷是彻底不管府中的事务,再也没有踏进她的满庭芳半步。她接手掌家之权后才知道侯府远没有想象中的富贵,且侯爷还赔了这蠢货不少东西,害得府中的公账上银钱所剩无几。
她恨得牙痒,气得肝疼,比谁都想让这蠢货把那些东西吐出来。她忽然想起一些事,揭发孟姨娘那一日这个蠢货好像就有些不同,眼下更是觉得像变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