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柳观复抵住她,想要故技重施,亲吻,对视。
无动于衷。
她的眼里没有他了。
柳观复不敢相信,用舌尖去试探,紧闭的牙关丝毫不为所动。他越来越气越想越感觉委屈,她根本不知道,为了找她,他付出了多大的代价。
狠心的,冷漠的,无情的女人。
他怎么就喜欢上她了呢?
一个身份配不上他,哪儿哪儿都。
他发现自己想不下去,连想,也想不得、说不得她的一点坏话。
若她是与他是门当户对的,或者是低一点的,那该有多好。
凭什么,就他放不了手,柳观复想不通,做不到。
他想要她像以前那样吻他,回应他,亲近他。
他使出浑身解数,身体力行表示自己不在乎她身上的风尘仆仆,相反,他想着,脏,那就一起脏,他可以接受。只要她理理他,像以前那样软下来,拿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亲吻他。
“你还说你没有感觉吗?”他拿出了证据。
应莲看着他的指尖,淡定地回答:“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正常的反应?”柳观复仍旧不信,唇继续探索,手指也不空闲,细细密密咬住她耳朵的轮廓,用舌尖去勾勒、描绘,把耳垂当做糖果搅拌、融化。灼热的气流顺着敏感的耳廓神经蔓延,他咬着,叼着,亲一亲,“可是你对他,不这样。”
应莲觉得他压着,沉重得像一堵墙,身体快站不住,她咬着唇,额头上冒出了晶莹的汗珠,起先只是一颗一颗,后来一颗滚落,雪球似的融合另一滴,变作绵延的河流,打湿了她的脸庞,脖子,衣裳遇水变得潮湿,黏腻。
柳观复感受到了她的变化,羞涩的,挽留的,渴望的,欲说还休的,热情的。
他的呼吸也沉重了。
感到十分难受,可心底却升起隐秘的欢喜。
面对其他人,还没有靠近,她就十分反感了,甚至掏出刀子不惜自毁。
他自欺欺人道,面对他的亲近,她只是怒斥,这点就与旁人不同。现在,他能感受到她的包容。
“我让你快乐了,是不是?”他咬住脆弱的耳朵,恶意地用牙齿研磨,用灵活的舌舔舐红果般的耳垂,一点一卷,先是温柔的,然后突然加速,狂风肆虐般无所顾忌。
“我会让你更快乐的。”
应莲脸上的红,由隐忍的薄红,转向水蜜桃一般的诱红,现在,变作熟透果子一般的红色,艳丽得不可方物。
最后的关头,她无法抑制的,攀上了他的身体。
痛苦的,
愉悦的,
不可控制的。
想要逃,
却被困住。
她哭出了声。
第56章 求我
“你会来求我带你回去的。”
应莲没有跟柳观复走, 柳观复没有强求,轻飘飘地留下这样一句话就离开了,应莲心中有些不安, 总觉得有什么事将会发生。
天上星子闪耀,屋内四处漏风, 门户大开, 应莲不敢睡着, 坐在门口, 月明星稀, 想着就这么将就一晚上,明早收拾好, 去见母亲和宁儿。
门外的马车停了好一会儿, 柳观复见应莲还有闲情看星星看月亮,就是不来求饶,冷哼一声,还是离开了, 只留了个护卫在附近看守,他不就信了, 自己拿捏不住一个妇人。
已是深夜, 屋内烛火昏暗,两个影子对坐而立。
“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 天已经晚了。”孙老夫人忍不住进来劝说。
孙老先生精神矍铄,拍了拍柳暨白的肩膀,意犹未尽地说道:“我倒没什么,老人家觉少,就是探讨上一晚上也没什么。”
孙老夫人沉下脸,“像什么样子, 七老八十了,还当自己身体和年轻人一样呀?”
“哈哈。”孙老先生摸了摸长长的胡须,不以为意,和润莲交谈后,自己仿佛年轻了几十岁。
柳暨白拱手道:“老夫人说的是,反正我明日也无事,可以陪您一整天,您还是早早休息,晚辈就不打扰了。”
“无妨。”孙老先生年纪越大,越像个老小孩,正是谈的兴起,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喝了口茶,又拉着柳暨白话家常。
“说到你的字,润莲二字可有出处?”
“长辈所赐,愿我谦和有礼,达人所乐,不惮卑污苟且,不汲汲于得不戚戚于失。”(注:诗句分别出自《衡窝吟》,《五柳先生传》)
孙老先生拍拍腿,大喊:“妙哉妙哉!实在配你。”他双眼含光,已把柳暨白当做半个知己,半个小辈,调侃起来:“说起来,我有位老友,留下一女,名字中也带个莲字,秀美端庄,若是没嫁人,倒与你有几分相配。”
柳暨白拿起茶杯的手一顿,想到了某个人,此刻恐怕已于情郎见面了吧,他仰头喝下苦涩的茶水。
孙老夫人不满:“没喝酒,倒说起醉话来了。”一把将孙老先生的茶杯夺过来,一口闷尽他嘴里,生了气,“多好的孩子,叫你在这儿胡说胡扯,喝了这杯就去睡吧。”
孙老先生嘟嘟囔囔,不太情愿。
正在这时,柳暨白的侍从进来,贴在耳边说了几句话。
柳暨白目光一凝,放下茶杯,朗声说道:“我有一恩人,家里受了难,今夜无处可去。能否请孙老先生和孙老夫人行个方便,借宿一宿。算起来,这位恩人还是得益于老先生认识的,因为有她,我才能见到老先生一面。”
孙老先生和妻子对视一眼,问道:“不知你说的这位,是不是我们想的那位。”
柳暨白轻轻说出两个字,孙老夫人首先急了,“小莲什么时候回来的?受了什么难?怎会无处可去?哎呀,这孩子怎么不来找我们?”
“你先别急,听听他怎么说?”
柳观复简单说明了情况,其中柳观复和应莲之间的事被他模糊了,毕竟有损女子的清誉。
“之前小莲失踪,我就担心,后来王虎回来了,也不见小莲,一个女娘独自在外,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现在王虎与她和离了也好,那屋子本就是小莲嫁妆钱建起来的,没想到王虎一个大男人,竟然要小莲搬出去,实在可恶。”孙老夫人愤愤不平,立马想要亲自去把应莲带回来,自是被柳暨白和孙老先生拦住了。
“大晚上的,等你到应莲哪儿,天都亮了,让小方去。”
“小方也是个半大孩子,早睡了,我不安全,他就安全了?”
“我去吧。”
两位老人争论不休的时候,柳暨白突然开口。
“这再好不过。”一锤定音。
乡间小道,虫鸣阵阵,应莲昏昏欲睡,这段时间本来就没有睡好,刚刚与王虎、柳观复周旋一番,心里身体都已累极,她努力瞪大眼,可是疲惫渐渐侵染大脑,靠着门,下狠手拧了自己一把,龇牙咧嘴,才想起手腕疼,屋内的烛火早就灭了,月光投下来,只模糊看到手腕上深一团的印子,心道柳观复是下了狠手了,也不留个擦的药什么的。
她站起来,摸索着进了屋,想要找包袱,里面有涂抹的药。
只是屋内乱糟糟,东西堆在靠近门口的地上,应莲倒霉的绊倒了,不知刮到哪里,手臂火辣辣的疼。她不由得有些气馁,火气将昏昏欲睡的脑子冲开了,清明了些。药没拿成,反而添了新的伤,真是惨上加惨。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车轮滚动的声音,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
应莲翻了个白眼,怎么又回来了,偏偏自己是这样狼狈的样子。
她撑手站起身来,没精打采。
有人下了马车,提着一只灯笼,黑夜里孤零零的,悬在家门口,远远看去,倒像是悬空的鬼火。
怎么不进来?应莲忽然警觉,这人不是柳观复,是谁?
柳暨白视力极好,借着朦胧月光,看到茅屋下的女子,弱柳扶风衣袂翩翩,四周荒凉破败,像是戏文中孤山修炼的精怪,无辜勾引路过的书生。
应莲见那人不动,依稀可见身形高大,后背忽然升起一股凉意,像是被山林野兽盯上,她不禁后退一步,踩到什么东西,又差点绊倒,真是晦气。
“应娘子,孙老夫人想要见你。”
上了马车,应莲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她刚刚并不十分相信他,盘问了许多。
柳暨白温和摇头,倒了一杯茶放到应莲座位旁边,温声说道:“无妨,你多问些也安心些。”
“其实我在外头坐着就好。”应莲待在里面十分局促,想到身上脏污,害怕弄脏柳暨白的马车。毕竟这马车外表看着平常,内里却是大有乾坤,跟在柳观复身边,她也长了几分见识,这马车内物件可不寻常。
柳暨白拿出一件披风,递给应莲,淡笑道:“孙老夫人很担心你。”
应莲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接过柳暨白的衣服,脸颊泛红,裹住自己的不体面的衣裳。
车厢内,侧壁灯座上点了一盏烛火,有特制的灯罩罩着。清风穿过帷帘,引得烛火上下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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