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来一肚子气,发现柳暨白已经离开,火气没处发,于是回了娘家。
“怎么啦?刚刚午膳就感觉你不对劲,没吃几口。”
孙家,应母笑着问,昨儿个才嫁出去,今天就回来了,“他对你不好啦?”
应莲扭捏,不好意思说,支支吾吾半天,说了句:“他昨天喝醉了。”
应母一听明白了,这是怪女婿酒喝多了,没顾到她,使小性儿了。应母是个传统的妇女,她劝道:“昨儿个许是高兴,喝多了些,平日里你可以多劝劝,男人爱酒也是没法。”
应莲失望,她想,好端端正经一个人,喝了酒完全变了。她想到前夫,脸色冷淡下来,她对喝醉酒的,没什么好感。
闷闷说道:“我劝他,能听吗?娘,晚上我不回去了。”
“唉?这怎么成?才成婚第一天。”应母担忧,怎么第一天就这样了,往后可怎么办哟?头次成婚的时候也没有这样呀。
应母愣住了,是呀头次成婚的时候,应莲还小,她也没教过她这些,或者说,她还没来得及教,总觉得,女儿还会陪他们很久,可惜应父去的早,她又二嫁,女儿嫁人,连回门都没地方回。
应母的眼眶湿润了,都怪自己,哽咽道:“要是他对你不好,娘替你教训他!”天知道,应莲给她说,前一个对她做的那些混账事后,应母的心是多么的痛,像是被剜了一块儿下来似的。
当初应父走后,她也是怕极了,想着孤儿寡母受人欺负,找个二婚做靠山也是好的,但她没想到应莲无法接受,以至于离家出走,出了那事,让她每每想起来,后悔得不得了。本来是千娇万宠的女娘,一夜之间嫁做人妇,哪里懂得什么夫妻之道,受了欺负也只会默默往肚子里咽。
而这些,她做母亲的,一概不知。应母轻轻啜泣起来,心痛到无法自拔,“娘也有错,当初在你最需要娘的时候,娘却离开了,娘对不起你爹呀,也不对不起你。”
“娘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应莲急了,“我等会儿就回去,您别哭了,我听您的,还不成吗?”
听到她的话,应母哭得更伤心了,想到应父还未走时,应莲也是个会撒娇有几分脾性的孩子,如今只会忍气吞声,只会听她这个没用的娘的话。
“娘,娘您怎么了,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
“不,你没错,小莲,是娘的错,娘给你道歉。”应母抱住应莲,心酸不已,她希望女儿多为自己想想,放肆去活,人生就那么几年,别学她一辈子窝窝囊囊没甚主见。
应父是个好人,把她救出泥潭,给她十几年安稳幸福的日子,留下个孝顺的女儿,应母知道自己软弱,拖累了她,于是希望女儿不要像她的性子。
以前她也认为,女子柔顺些好,可是经历这么些事后,应母觉得,女子有脾气泼辣一些,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这些,还是应莲给她的启发。
“即便是娘,也没有你自己重要,小莲,我希望在你心目中,自己是最重要的。”这是一个母亲最真实的期盼,不期盼女儿把父母排在首位,而是把她自己排在第一位,喜怒哀乐,喜欢什么,讨厌什么,都以自己的喜好为准,爱自己的身体,爱自己的灵魂。只有自己过得好了,做母亲的才会感到幸福快乐。
应母慈爱地摸了摸应莲的头发,像小时候那样。
应莲在这个怀抱里,感受到蓬勃的力量,是温柔,是包容,是理解,是祝福,她闭上眼,深深的依恋这个久违的怀抱,眼角滚落一滴幸福的泪。
想哭,不是因为难过,只是鼻尖发酸,眼睛发酸。
母亲的怀抱、抚摸,是世界上最温柔地存在,与别的拥抱,完全不一样。
这是一种无法替代的能同时容纳她身体和灵魂的,使两者深深发出叹息,完全满足的无与伦比的温柔。
“娘,让我留下来吧。”
“好,娘都依你。”
应莲靠着娘,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昏昏欲睡,让她想起很小的时候,枕在娘的膝上,爹在念故事,娘就看着她,他们三人,一个比一个笑的甜。
一觉醒来,已是晚间,应莲睁开眼,发现床前有个小萝卜头,正是可爱的宁儿,乖乖地歪头看向她,见她醒了,高兴地喊:“娘!”
“是姐姐醒了?”
“嗯!”
“快叫你姐姐出来用晚膳啦。”
“姐姐,娘叫用晚膳啦。”宁儿乖乖问道。
应莲摸了摸宁儿的头,拉起她的手,来到饭桌前,一圈人笑看向她,应莲不要意思地坐下。
宁儿倒是自如的爬上一个座位,这里有她专属一个位置。
“慢着些,你姐夫做的椅子好吧?”孙老先生笑道,有意在应莲面前说说柳暨白的好话。
应莲看向娘,应母点点头,说道:“是他送来的。”
应莲不语,沉默地夹了一块儿肉放到宁儿的碗里,小方也把碗凑过来,大声喊:“我也要!不能厚此薄彼。”
“瞧瞧,还会念词了,明天是不是就会作诗了。”孙老先生故意说道,“让你背的论语,什么时候才能背完?”
“饭桌上,你就别吓他了,等会儿不消化了。”孙老夫人瞪了孙老先生一眼,小方也装听不见的似的,脸埋进碗里快速扒饭,偶尔也没忘记照顾一下宁儿。
这段时间,两个孩子一起玩耍,宁儿也变得活泼开朗了些,小方也学会了责任和担当,他就像一个小哥哥一样,照顾着宁儿。
院里多了个孩子,也多了些欢声笑语,应母每天都陪着孙老夫人说说话,几人搭着伙过日子,十分融洽,像真正的祖孙三代似的。
应莲已经让侍女回去告知今晚歇在娘这里了,她想好好想想她和柳暨白今后该如何相处,没成想,到了晚上,他还是找来了。
第90章 假正经
“卿卿。”柳暨白站在门口, 不敢上前。
“站门口做什么,进来吧。”应莲看了眼外头,偷看却没藏好的两个小孩, 请柳暨白进来,然后关上门。
“说了今天不回来, 过几日回去, 怎的找来了?”
“昨晚。”柳暨白小心看应莲脸色, 提到“昨晚”, 应莲的脸色一僵闪过一丝尴尬。
柳暨白从春凳上站起来, 朝应莲作揖致歉,“卿卿是恼我了?”
“昨晚的事, 我们都忘了吧, 我知你是酒醉了。”应莲说道,长睫闪了闪,不敢看他。
“卿卿,忘不了。”柳暨白认真地看向她, 眼底是浓烈的爱意,毫不掩饰。
应莲被惊了一跳, 迟疑道:“柳暨白?”
“卿卿, 我们做真夫妻好吗?”
应莲咻的站起来,脸迅速红了, 慌乱道:“说好的,一切都是假的,你怎么能反悔呢?”
“对不起,我后悔了。”柳暨白向前一步,应莲抵住桌子,满脸羞愤, 高大的身躯如山川巨浪,骇人的阴影将她笼罩,她被困住了。
柳暨白的目光巡游在她的脸上,红润的脸颊,颤动的睫毛,眼底惊惶难堪,没有厌恶没有抵触,他放心的靠近,将她完全的圈入自己的领地中,步步试探,心中激荡不已。
双臂撑开,放至桌上两边,欺身而上,两人咫尺。迫人的气势,侵略、占有、渴望、克制,呼吸灼热。
应莲招架不住,为了躲开他,撇开脸,折腰,像细细的柳枝一般往后弯,青葱玉指捏住桌子的边沿,由红变白。
靠得太近了,调整一下手指的位置,却不小心和他的右手捧在一处,下一秒温热的大掌先是试探地摸向她的手指,然后是手背,察觉到一瞬的松动后,顺势探入,一把擒住她的手,大拇指扣在纤细的手腕,四指包裹住一大半柔夷,依次控住柔软的掌心,这样子,应莲左边的落地点被他完全占领。
他顺势又贴近她的右侧,冷不丁地抓住她的臂膀,在靠近耳边的位置停下来,唇离耳垂很近,近到她能感受他的呼吸,灼热的,仿佛张唇就可以把那点含住吃下。
“好红。”他低低说道,“卿卿,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在想什么?我想吃可以吗?”
应莲脸颊爆红,轻斥道:“胡说什么!”
却不料因为离得很近,她稍微一点动作,就让守株待兔的某人尝到了一点甜头。
过电一般的触感,红色从耳根疯一般的蔓延到全身各处,应莲气的头顶都快冒烟了,偏偏这人铁手一般,把她钳制得紧,她瞬间不敢乱动,免得让他得逞。
“求你,离远些。”她示弱道。
私心里,她对柳暨白是有好感的,理智上,她与他弟弟曾有过那种关系,他们这样是不合适的。
滚烫的呼吸让她轻颤,应莲的额上冒出了细密的汗,她不敢接受。
“我们已经成亲了,是名正言顺的夫妻,为什么不可以?”
“我和你弟弟,你不介意吗?再说,我的身份。”应莲万万想不到婚后是这样的,要是她知道,是绝不会答应柳暨白的,他,他就是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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