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运筹帷幄的傲慢被击碎,此时此刻他也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
颜雨真说什么也不会放手,哪怕胳膊已经酸胀到几乎失去知觉,也绝不松手!他尚未得到应有的审判,只是区区几声受害者哀嚎,他凭什么就能这么轻易死去?
终于,林聪第一个冲到了。
他一把抓住江成虎的胳膊,紧接着又过来两个刑警,三个人合力把江成虎从坝沿上拽了上来,按在地上扣上了手铐。江成虎还在嚎叫,满嘴胡言乱语,吵得像只要被宰杀的鸡,几个人索性把他的嘴也堵上了。
“去血样送检配型,把他带回警局审讯。”林聪喘着粗气安排道。
颜雨真还仰面躺在坝顶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不用麻烦了,你们直接去县医院,报告...报告估计已经出来了。”
或许是冥冥中的注定,在发现高秋莹的那天晚上,她抓到了偷偷采花的江成虎,还击伤了他,出于职业习惯,她把处理过的血样放进了证物袋,因为忙着案子,一直没来得及处理,直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行,那先一起回警局吧。”林聪伸手想拉她起来。
颜雨真摇摇头:“你们先回去吧,我先坐着歇会儿。”
徒手抓出一个拼命挣扎的成年男人,力气再大也有点勉强了,她现在两条胳膊都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行,那我们先把他带回去。”江成虎还在发疯,在这个荒郊野外也不是个事。
但林聪临走前额外嘱咐了一句:“颜姐,楞个晚这也不安全,你休息好就赶紧跟上啊,我在警局等你。”
“知道了知道了。”
人声远去,土石坝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从水面上刮过来,带着一股潮湿的的水腥气。
颜雨真仰面躺着,盯着满天的星星看了好一会儿,感觉胳膊慢慢恢复了一点知觉,试着动了动手指。
她把右手举到眼前。
指尖缠着一条断掉的项链,是刚才她攥住江成虎往上使劲的时候,从他脖子上挣断的。一条普通的黑色挂绳,吊着一个黑色的挂坠。
颜雨真仔细看了看挂坠,纯黑色的薄片,摸着很光滑,看不出是什么材质,轮廓像是一只展开翅膀飞翔的鸽子。
毕竟是江成虎的东西,她还是仔细收好了,打算回去当证物提交。
颜雨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碎石子,沿着土石坝慢慢往回走,走了几步,又看了一眼那片黑沉沉的水面。
水还是那汪水,黑还是那般黑,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它没有刚才那么吓人了。
大概是,鬼走了,剩下的就只是水了。
【作者有话说】
顺利结案!撒花!顺便一提,两天两夜不眠不休,挖坟种地水坝救人,我们颜姐简直就是超人!
今天只有一更哦~以及这段时间评论区的评论我都有看到!宝宝们都好会猜啊!猜得某呱简直是汗流浃背了hh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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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黑鸽
“该撂的差不多全撂了, 证据也都齐全了,可以往下继续走流程了。”
“聪!根据江成虎的交代,那个给死者家属介绍冥婚的媒婆尸体也找到了。”
警局走廊上, 刑警们来来往往互相传递着消息。
又过了一会儿, 负责审讯江成虎的另一名刑警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江成虎要求跟小颜法医再见一面。”
林聪对这对堂兄弟可没有半点好感, 一个跟颜雨真相亲牵出拐卖团伙,另一个直接自己就是连环杀人凶手,还想杀颜雨真, 他们整个江家,指定是有什么说法在身上的。
所以他想也没想的就替颜雨真拒绝道:“有啥子好见的,有啥子话等了吃了枪子托梦去吧。”
“见吧,我倒是好奇, 他还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两起案件的当事人颜雨真倒是蛮淡定的。
林聪也是从善如流,转头对刑警道:“行, 安排一下。”
审讯室里,颜雨真跟江成虎面对面坐着。
江成虎坐在审讯椅上摇头晃脑的,看起来就是一副精神状态已经濒临崩溃的样子,比在土石坝上的时候还惨,眼窝凹陷眼珠凸出, 嘴唇干裂, 满头冒着汗珠, 跟吸多了似的。
颜雨真只要屏息认真听, 就依稀能听到从他那里传来的哀嚎。
来自受害者一刻不停的精神折磨,的确要比直接杀死他痛快地多。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说吧。”
“没啥子, 就是想起来, 还有最后一个礼物没送给你。”江成虎开口, 声音嘶哑难听。
“礼物?”
“就在我裤兜里。”
颜雨真打量他一眼,随即看向旁边的刑警,刑警走过去从江成虎的口袋里摸出东西,放到了颜雨真的面前。
一朵黑色的,花瓣微微舒展的塑料花。
“听说过吗?”江成虎歪着头看她,“黑色大丽花。”
颜雨真眉头微蹙,她好歹当了两辈子法医,这种大案当然听过。
这是一桩发生在国外的恶性杀人案,死者被残忍杀害并肢解,因为凶手公然挑衅警方权威,还曾掀起一段影响极坏的社会风气,助长了不法分子的势头,至今都还是一桩悬案,未能抓捕到凶手。
他忽然提这个干什么?
最重要的是,如今还没有那么发达的网络,想要知晓国外新闻可不是件容易事,除非是特别关注这类案件,才会想方设法的去了解。
一个罪犯关注恶性凶杀案件,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江成虎仰起头,咧嘴尽可能露出一个最大的微笑,就像是模仿大丽花案件中,死者面部被撕裂出的“小丑式微笑”。
“原本的你,就是我选定的黑色大丽花。”他发出令人厌恶的大笑。
颜雨真静静地观察着他,他整个人像是了陷入某种痴迷的狂热,就算刑警用警棍敲击桌板示警,他都毫无反应,笑得竭尽全力,像是要把肺都一起笑出来。
“就算是模仿型犯罪,但很可惜,那个凶手侥幸逃之夭夭,但你,落网了。”
颜雨真的平静令江成虎懊恼,正如她所说,他失败了,哪怕他选定了他认为完美的大丽花,但他,失败了。
笑声戛然而止。
他垂下头,过了好一会儿,再抬头时,沮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执念。
他盯着颜雨真,就像毒蛇盯着猎物:“没关系,当真正的黑鸽点亮黑塔的时候,黑暗世界的狂欢,终究会降临!!”
黑鸽?黑塔?
颜雨真心里一沉,这些词听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东西。
结合江成虎的反应来看,他可能是加入了什么教唆犯罪的邪恶组织,而她以为从江成虎脖子上扯下来的吊坠,很可能就是那个组织的标志。
如果真是这样,这件事有点大条了。
从一桩意外,发展成凶杀,再到连环凶杀,现在在江成虎的背后,可能还藏着一个犯罪组织。
“黑鸽是你们的组织?”颜雨真追问。
可江成虎突然就闭口不言了,那句口号就像是他生命终结的宣言,无论如何他都不再开口了,抿着嘴,就像完成了使命,眼神诡异又狂热。
颜雨真想了想,又摸出了那条项链:“这是你们组织的标志?”
江成虎看到吊坠的瞬间,脸上浮现出惊喜,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脖子,又开始继续装死,任由颜雨真再怎么旁敲侧击,他也不再回答一句。
没办法,只能结束了这场会面。
起身前,颜雨真又看了眼那个黑色的鸽子吊坠,最后道:“不管那个黑鸽能不能找到所谓的黑塔,但是你不会看到那一天了。”
“还有,黑暗只是光明的阴影,我相信,你所期待的那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说完,颜雨真不再看他的一眼,径直走出了审讯室。
狠话虽然放了,但也只是面对挑衅的反击,那个所谓的黑鸽,还是不得不防备。
“林聪,江成虎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颜雨真维持着那股轻描淡写的表情直到出门,才换成了一脸严肃。
林聪同样如此:“这个组织我们会继续审问追查下去的,还有以后的案件,我也会留意,钱德这件事后,估计唐局会统一组织重新自查一遍旧案,我到时候通知大家多留意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黑鸽的踪迹。”
不管这个黑鸽是真的存在,还是江成虎杜撰的,这种社会危险因素,都得宁可信其有。
一上午,颜雨真忙完了案件收尾,给徐菲和舒雅补充齐了尸检报告,提交给刑警队的时候,他们还在忙,黑鸽挂件被一并当做证据提交了上去。
忙活完手头上的工作,她就准备回家睡觉了,整整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地查案,走出小院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脚跟踩在棉花上一样,整个人都在飘着走,进了家门来不及管洗漱那套,一头栽在床上就不省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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