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里的腐霉味刺激她恢复了清醒,颜雨真此刻什么都顾不上,满脑子都是徐菲落水时有东西被塞进喉咙的感觉,她的视线率先落在徐菲的喉骨处,然后一寸一寸往下,顺着食道的方向,最后在棺材板上找到了一朵花。
一朵黄色的塑料花,花心点着一个深红色的圆点,花瓣微微张开,做工依旧粗糙,一眼就能认出来,跟高秋莹喉咙里那朵粉色的,是同样的东西。
颜雨真把那朵花攥在手心,翻出了棺材。
“师傅。”颜雨真把塑料花拿给谢正毅。
老谢看了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凝住:“是连环杀手。”
同样材质的塑料花分别出现在了两个不同的人体内,这只能意味着案件走向了最坏的发展,凶手接连杀人,并且善于将凶杀伪装成自杀,最最重要的是,没人能确定,徐菲这起是不是凶手的第一起案件。
如果不是呢?
又或者,那个连环凶手在杀了高秋莹之后,更加欲壑难平,准备再次犯案呢?
时间根本不等人!
谢正毅蹭地一下站起身,动作猛得他龇牙扶了一下腰,但也顾不上了:“马上回警局!联系老唐和老钱,这个案子不能再拖下去了,无论如何,都要用最快的时间抓住凶手。”
颜雨真敏锐地觉察到老谢积极的有点太过反常,不是那种老法医发现重要线索后的职业敏感,而是另一种什么感觉,像是担忧?又或者是害怕。
“老...谢?”
“我没事,赶紧把这里恢复好,我们回警局!”
颜雨真没有强人所难的癖好,见他不想说,她只是点点头:“好。”
三个人再次忙碌起来,把土包尽量恢复成原样。
回去的路上,颜雨真走在最后,手里依旧攥着那朵黄色的花,脑子里思索的却是那阵风。
水里没有风。
所以那阵风到底是为何而来?
【作者有话说】
我赶上啦,耶耶耶!成分发挥鼓励式教育,我可真棒呀!!!
另外,sorrysorry,不知道这一章适不适合深夜观看,但我尽可能写的风格欢快了一些。
第47章 第三个
凌晨两点, 巫川县公安局的二层小楼灯火通明,整个刑警队、法医队的人全员到齐,正襟危坐。
“以上, 就是我们的全部发现, 通过作案手法以及故意留存在两名死者体内的塑料花, 这两起时隔一年的案件,极大可能是同一个凶手犯案,另外...”
颜雨真顿了顿。
另外一件事她本来不想妄下结论, 害怕可能会错误的引导侦破方向,可就像高秋莹的案件一样,如果不是她在金手指回溯的片段里看到了高秋莹死亡的真相,或许她也无法那么坚决地肯定这是凶杀, 坚持寻找出凶杀的证据。
既然她看到了,那又何必犹犹豫豫错失机会呢?
“而且我怀疑, 徐菲并不是这个凶手以制造意外的方式,杀害的第一个人。”
这也是她回来的这一路想通的事。
水里到底为什么会有迎面吹来的风?
这完全不合常理,且没有逻辑,如果她看到的整个幻象,都是死者的生前回溯, 那至少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应该是符合这个世界运行逻辑的, 除非受到了其他非自然力量的干涉。
要说她身边存在的非自然力量, 那定然是看不见, 却在没有完成遗愿前尚未离开的死者。
身为死者,没必要在自己的死亡回溯中制造假画面来干扰破案,那这种异常, 就只剩下了一种解释,
是死者给她的指引。
确定了这一点, 颜雨真又想到了高秋莹,既然同样是死前片段的回溯,那么当初高秋莹是否也给她留下了指引?
她反复回忆了一次又一次,还真让她发现了一点异常。
澡堂的水汽。
澡堂里环境潮湿是一个默认的概念,所以她当初在黑暗中感知到浓重的水汽,只以为是环境导致,但高秋莹死亡的那天,红星纺织厂的澡堂是停电状态,根本不会有什么人摸黑去洗澡,而且死者死亡三个小时才被发现,这么长时间没人使用澡堂,内部环境根本就不会那么潮湿。
仔细想想,其实她当初进入案发现场感知到的水汽,并没有死亡回溯里那么浓重,只是因为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死者的尸体吸引,才没有细究这件事,现在想来,这或许就是高秋莹给她留下的线索。
过分浓重的水汽,指引的是一年前被伪装成意外溺死的徐菲。
那异常的风,同理可得,就是徐菲之前那名死者的死因。
颜雨真把这根线索在脑子里捋了一遍又一遍,越捋越觉得说得通,同样以意外而蒙冤结案的死者,无人为她们的死亡伸冤,她们只能徘徊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只有她们彼此知晓彼此的冤屈。
直到颜雨真的出现,她的金手指触发,跟她们产生联结,于是女孩们用自己的死亡回溯,试图留下线索,告诉她,被害的不止我一个。
在自己被凶手精心伪装的“意外”凶杀揭露时,她们在乎的不仅仅是自己,更在乎尚未被知晓冤屈的另一个她。
“小颜法医,这一点你是咋子得出的结论呢?”刑警中有人举手,同样有此一问。
“很简单,徐菲这件案子做的太过干净。”颜雨真拿出她事先准备好的合理说辞。
“首先,案件的目击证词中,有人看见徐菲独自出现在水库附近,其次,在徐菲的尸体浮出水面前,甚至无人知晓徐菲的下落,并且案件经过警方的一系列调查,整个环节没有任何疑点,做的滴水不漏,整个流程严密娴熟,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这个论断一出,底下有人思索,有人怀疑。
单从犯案行为上来推断,的确不算太严谨,万一就是那个凶手,天生足够谨慎犯罪能力高呢?但这是颜雨真暂时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只要能成功引导他们往前追查,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就不愁查不出前一个死者。
推论一时间引发了热烈的讨论。
林聪的声音冒出来:“在正常凶杀案中,凶手为了避免被怀疑,通常都会选择制造不在场证明来排除自己的嫌疑,很少有人通过制造‘意外’改变案件性质来排除嫌疑,所以我也认为,这个凶手是有了经验,才会如此行凶。”
“我也赞同,这种连环杀手,通过犯案会不断优化自己的犯案手法,抓住他的最好办法,就是找到他最初所犯案件,第一次留下纰漏是最大的,最有可能找到线索锁定凶手。”一名刑警附和。
另一名却持反对意见:“我不赞同,先不说能不能从凶手第一次犯案中找到锁凶线索,就是这个第三名死者的存在都是一种推论,如果根本不存在呢?又或者凶手是流窜作案,第三名死者并非死在巫川县呢?那岂不是白白浪费时间,这种连环凶手,我们更应该做的是加快追查速度,阻止他再犯下新的案件!”
因为思路不同,大家分成两派,各执己见,争论半天也没有得出一个最终结果。
“行了。”最后唐局一拍桌子,吵闹的场面顿时被控制住。
“既然如此,那就分组调查,一条去红星纺织厂调查高秋莹以及徐菲的旧案,另一条追查连环凶手最初的犯案,双线并行,争取以最快速度抓捕凶手,决不能再让其犯下恶行!”
唐局拍板,两个组各自选出一个暂行组长,方便统筹任务,颜雨真肯定是要追查第三名受害者的,林聪本来也要跟着她,结果被唐局揪去给高秋莹徐菲案当组长了。
“老钱,你跟我来趟办公室。”唐局当众点走了钱德。
虽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直说,但大家心知肚明,高秋莹和徐菲的案子,都是钱德经办,最后又由他以意外结案,这不仅仅是他被凶手耍的团团转,更是他作为一名刑警的重大失误。
或许有不止两起凶杀被他定性为意外,凶手因此逍遥法外一年之久,如今又添了一条人命,血淋淋的现实摆在眼前,钱德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时间不等人,大家没空对他的职业未来发表什么看法,两个组各自开会分工后,纷纷行动起来。
钱德从唐局办公室回来的时候,头是低下去的,脊梁是弯着的,脚步也像是灌了铅一样,在走廊跟其他刑警擦肩而过时,他谁也没看,同样的,也没有一个人看他。
“师兄,走吧?”颜雨真主动道。这么好用的壮丁,她可不能放过。
吴盛昌表情一垮,连挣扎的话都懒得说了,老老实实跟着她再次回到档案室。
白天才来过,半夜又来,这间灰扑扑屋子的门还没打开,他已经先条件反射的喉咙发痒想打喷嚏了。
“这次从哪找起啊?”吴盛昌发问,翻出晚上挖坟没用完的口罩戴上,顺便也递给了颜雨真一个。
“从徐菲案件发生的时间开始继续往前找。”颜雨真想了想补充道,“案件定性为意外的,死亡原因,偏向高空坠落或者楼梯失足这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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