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你,吴婶,真会给咱局同志控制体重。
颜雨真看着满满当当都没能下去多少的菜,直接报菜名一样从头到尾点了一遍,给正因为今天菜色不卖座而郁闷的吴婶哄得喜笑颜开,连连夸咱们真真是她的心肝小宝贝。
一众食难下咽的刑警:......是是是,谁能有您宝贝这般,钢筋的神经,钢铁的胃啊!
吃饱喝足,颜雨真干劲满满。
中午一过,两人又连着跑了三家,可惜别说是黑鸽了,愣是一个正八经有真本事的都没碰到。
倒是颜雨真战斗力提升了不少,已经活学活用到跟对面对侃大山,把顾岳舟花出去的钱,一分没少又给要了回来。
“呼——舒坦!”颜雨真摇下车窗,迎着风自由呼喊着。
“这么开心?”顾岳舟被她的情绪带动着,即使在工作中,看着也没那么严肃了。
“那当然了。”颜雨真捏着一沓纸币,手指对拈展成一个扇形,“闻到了吗顾队?这是胜利的味道。”
“胜利还有味道呢?”
颜雨真给纸币弹了个响:“胜利的味道值二十七块零八毛!早知道招摇撞骗这么赚钱,谁还正经工作啊。”
“招摇撞骗也得看本事,你看下午这几个,不就没能赚到你的钱吗?”
“是你的钱。”颜雨真把钱卷起来,塞进他的口袋里。
“可这是你从他们手里要回来的。”
“但也是从你口袋里花出去。”
颜雨真说完,比了个停的手势:“拿我当朋友就别在这种事上磨叽,我就是缺钱,也不会拿这种钱,更何况我现在不缺钱,我妈给我发零花可大方了。”
为了防止顾岳舟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果断转移了话题:“我们下一个是要去哪儿啊?怎么越开越荒凉,感觉都要开出县城了呢?”
“是要出城,要去云屏山。”
“云屏山?”颜雨真一顿,“还有算命的在云屏寺里做生意嘛?”
“还真有一个。”
顾岳舟给她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个地址,颜雨真看到地址,眉尾抑制不住地上挑了起来。
第几次了?
这应该是她这几天里,第三次看到这个地址了。
第一次是介绍人的手写名片,第二次是报纸中缝里刊登的小广告,第三次也就是现在。
因为地址没有刻意突出云屏寺这个名字,只留了详细的道路名,恰好路名又跟云屏完全不搭边,所以颜雨真之前愣没看出来,这位观花婆竟然是在庙里营业。
“听说是这里挺有名气的一个观花婆,估计是有真才实学的。不过每天只在下午三点到五点工作两个小时,所以只能安排在最后一个了。”顾岳舟解释道。
“嗯,我还听说她是从北方来的,学过出马,家里还供着保家仙呢。”颜雨真嘴角抽了下,“真是博采众长呢。”
“小颜法医连这些都知道了?看来这个观花婆在这一带,真的挺出名的。”
那倒也没有,我要是说阴差阳错知道的你信吗?
颜雨真也懒得解释,毕竟一个法医跟人打听出马这事,实在有点难以解释。
倒是顾岳舟自顾自说起了他调查到的此人来历。
“根据资料,此人姓花,早年的确是从北方过来的,带着出马的本领,供奉的是狐仙,据说是因为当地人不太了解出马那套,所以早年间并不出名,后来她被本地一个终身未婚无子的观花婆收做徒弟,跟着学了观花的本事,这才转而做了观花婆,久而久之打出了名气。”
“那顾队信鬼神之说吗?”
顾岳舟虽然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突然有此一问,但还是认真思考后回答道:“我信。”
这答案反而让颜雨真诧异了。
“这么惊讶?”
“顾队外表看起来,真的不太像是会信鬼神之说的人。”
“倒也不是那种会去求神拜佛的信。”顾岳舟认真解释道,“只是觉得这世间,万事万物都有其存在的道理,既然某种东西有人相信它存在,且无法证明它不存在,我觉得都应该尊重。”
颜雨真点点头,这样的解释,倒是很顾岳舟。
“那小颜法医呢?信吗?”
其实颜雨真在问出那个问题之前,自己都没正经想过会怎么答。
说信吗?但她好像并不虔诚,遇事也只会迎难而上从未想过求神拜佛,而且她这个行当,每天都是在跟死人打交道,晚上回去却还要求神拜佛,这场面看起来,也不太对劲。
要说不信吗?首先她穿越这件事,就无从解释,其次她能听到死者的请求,甚至还能在完成后获得死者能力,还有金手指,这桩桩件件都不能用科学来解释。
思及此,颜雨真心里有了答案。
“敬鬼神而远之。”
“小颜法医,很通达。”
云屏山离巫川县不远,出了县城再开上七八公里就能到山脚。
云屏山也不高,但是延绵几十公里,几乎巫川县三面都是它的余脉,山虽不高却常年云雾缭绕,又像一道天然屏障环抱着整座县城,故此得名云屏。
山路平坦,当年专门为云屏寺修了石板路,顺着走就能直通寺庙大门,两旁的树又高又密,日光被枝叶筛得只剩碎金的光斑,落在石板上随风一晃一晃的。
两人下车走了二十几分钟,就看到寺庙的淡黄色外墙,和一条笔直嵌在林间的石阶。
阶梯横亘在林间,像是将山给一分为二,而云屏寺,是这片郁郁葱葱里唯一的一抹异色。
“顾队知道云屏山有庙会吗?就在每年的腊月二十八,会有很多小商贩聚在这里卖新鲜的小玩意,而且要是赶上那时候,咱们都不用费劲去找算命的,庙会的算命摊位啊,一抓一大把,方圆百里会算命的估计都到齐了。”
“逛完庙会,转天就到除夕,过春节,这一连能热闹好几天,可有意思了。”
顾岳舟眼底带着笑意,静静听颜雨真描绘着节日里的喜庆氛围。
“听起来可真好,城里没见过的气氛,我们过年也就放放鞭炮,走走亲戚。”
“那你们家人今年要是没别的事,就来我家过年呗。”
“啊?”顾岳舟一时钉在原地,看着竟有些不知所措了。
她...是在邀请我的家里人,跟她的家里人...见面???
这样的进展,会不会太快了?
过完年才能有人才培养的名额,她才能来市局,如果再次之前就...长时间分隔两地,会不会不好?
一时间,顾岳舟脑子里过了无数的念头。
从细枝末节到整体框架,恨不得细致到连往后人生路上颜雨真要踩过的每块砖,都替她铺好。
“顾队?想什么呢?走啊。”颜雨真一眨眼都上了十几阶台阶了,回头看他还杵在原地,倒是丝毫没为“见家长”这种事感到困扰。
等顾岳舟三步并两步追上来,她才又问:“你刚才不会是在琢磨怎么拒绝我吧?害,来不了就来不了呗,每年都得过年,这回来不了就下回呗,我很适合当导游的,巫川县这地方的景我都熟得很,我跟你讲还有个特别好玩的...”
颜雨真赶紧转移了话题。
其实她心里也觉得,过年这事各家在各家过,一家人团团圆圆就是最好的,发出这种邀请,更多是为了张茹秀和何招金。
她穿过来一共也就过了两次年,可两次的回忆都谈不上多好。
爸爸和哥哥牺牲的缘故,让本该喜庆团圆的节日总笼着一层淡淡的忧伤,大家避而不谈,但颜雨真知道,每个人都在想念。张茹秀父母过世得早,妹妹远嫁,嫂子又跟娘家割了席,要说团圆,可去到哪边也算不上团圆。
所以颜雨真想着多找点人来,一起热闹着,人忙起来,交谈的话语多起来,忧伤或许就能冲淡一点吧?
两人各怀心思,后半截阶梯几乎没什么交谈。
云屏寺不算很大,走上阶梯,穿过正大门,是一个三重殿格局,每一重都有一个正殿和左右两个偏殿,里面各有佛像。
云屏寺的历史,颜雨真并不了解,自然也无从得知佛像供奉的是谁,而且当时也不像如今,没有在殿门口做佛像注释的规矩,只有四方院落中央立着一块石碑,风吹日晒,字迹早已斑驳得看不清了。
观花婆的铺子开在寺庙最后一重殿之后的一间禅房,要去那里,势必穿过三重大殿。
颜雨真和顾岳舟皆无意参拜,打算直接绕到禅房去,谁料脚刚跨过门槛,一个小沙弥就端着香盘凑上前来。
顾岳舟刚想婉拒,背后传来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遇庙烧香,见佛就拜。”
两人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花夹袄的阿婆,正两个手对抄在袖子里,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七月酷暑,这身装扮说来有点不太合时宜,但是她给人的感觉十分和蔼可亲,让人直接就忽略了这些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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