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灯火通明,康德帝撑着脑袋,殿内一片寂静。
“阿父,你找我?”人未至声先到,他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快意。
康德帝对谢忆忱很是纵容,在他小时候就抱着他批奏折,大了一点甚至还抱过他上朝,大臣谏言于理不合,康德帝就开始借题发挥惩戒李家,说李贵妃心思歹毒害太子年幼丧母,他怎么能放心将太子假手于人。
故而谢忆忱出入养心殿一向不用通报,康德帝对这个儿子很是宠信,自然不在乎这一点,甚至很满意他的骄矜。
“来了,阿小,这花灯好看吗?”康德帝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谢忆忱从背后拿出盏龙形花灯:“阿父,这是给你的!”
康德帝接过儿子的礼物,摸了摸他的脑袋:“还好没有了媳妇就忘了爹。”
“怎么会,阿父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的人之一。”谢忆忱扬起笑脸。
康德帝戳了戳他的额头:“为父已经沦为之一了?你啊,真是个痴情种。”
谢忆忱笑笑不说话。
康德帝闲扯了几句便开始说正事:“江南那边传来消息了。”
谢忆忱下意识朝御案看去。
“河流下游发现了些许硫磺,不过洪水冲刷,已经所剩无几。”康德帝神情不怒自威,“没想到老九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为了争夺皇位视人命如草芥,这样的人做了帝王,大燕怕是得改朝换代。
“阿父……”谢忆忱看向他。
康德帝冷声道:“阿小,此事你不用插手,莫要脏了你的手,落得一个兄弟相残的名声。”
他一把年纪了,也不在乎所谓名声,史书如何评价那是后人的事,他只知道谢致远犯了他的忌讳,不得不除。
他已经贬了一个儿子,再多贬一个也无妨。
“阿父,能拿到大量闷地雷,他必然与北羌有勾结,怕是狼子野心。”谢忆忱眉头紧蹙。
康德帝沉默片刻,语气不明:“难不成他还想谋反不成!”
谢忆忱不语,前世谢致远可不就谋反了。
“阿小,为父会派人盯着他,若是捉住他与北羌人来往的证据,朕绝不会轻饶。”康德帝目光冷然,届时就算杨太后要保他也无济于事。
谢忆忱明白康德帝是不想他插手此事,免得惹朝臣议论手足相残、他心狠手辣。
正月十九开印,大朝会上,杨家与刘家联合谏言,道九皇子并无大错,理应入朝听政。
谢忆忱站在殿中,目光冷冷地扫过杨家为首的一群人,看来他们是忍不住了。
康德帝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也知道一直拘着谢致远,也找不到证据,索性便同意了。
下朝后,姜重海急匆匆地朝谢忆忱走来:“殿下。”
人多眼杂,谢忆忱只好在他行礼后虚扶起他:“太傅。”
“还请太傅于东宫一叙,孤有些事想请教太傅。”谢忆忱莞尔,笑容得体。
众大臣见两人如此亲近,心中暗道,果然,谁娶了姜家女谁就赢得了姜重海的支持,太子殿下没有外家,娶了姜家女,有了这么个兵权在握的岳父,可谓是彻底坐稳了太子之位,况且姜重海膝下只有一个闺女,日后也不必担心外戚过于庞大,康德帝给皇太子选的这位太子妃实在是好。
姜重海也知道此地人多眼杂,不是方便交谈的地方。
到了东宫,姜重海急忙问:“陛下不是查出证据了吗?怎么反而让九皇子入朝听政了?”
谢忆忱将昨日调查到的江南之事简略地说了一遍:“想要钓到大鱼,得先放饵。”
他说完这意味深长的一句话,姜重海挑了挑眉,只觉皇太子与康德帝是如出一辙的老谋深算。
“殿下,姜小姐递牌子进宫了。”吉祥低声道。
谢忆忱与姜重海对视一眼,轻咳几声:“璠璠怕是也是担心此事。”
姜重海半个字都不信,他回府之后姜玉慈又不是不能问他,何苦眼巴巴地跑进宫。
“殿下!”她欢快的声音传来。
姜玉慈在东宫来去自如,甚至不用通报,故而姜玉慈见到站在殿中的太子殿下时,想也不想便扑上去。
一句想你还未说出口,一阵刻意的咳嗽声便打断她。
她下意识看去,便见到姜重海黑沉着一张脸。
“阿父!”姜玉慈连忙松开谢忆忱的腰,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阿父,怎么在此处?”
姜重海呵呵冷笑几声:“今日为父若是不来东宫,怕是也不知道你在东宫已经来去自如了。”
姜玉慈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我是一时心急!”
“心急什么?”姜重海追问。
姜玉慈嘴唇嗫嚅几下,不想告诉他。
姜重海颇为无奈地看她一眼,加重语气训道:“太子殿下事务繁忙,哪有那么多时间陪你。”
谢忆忱见姜玉慈难得一副鹌鹑样,上前拍了拍姜玉慈的肩膀,示意她躲在自己身后:“无事,璠璠能进宫陪孤,孤心中甚喜。”
姜重海不赞同地看了他一眼,暗示他姜玉慈这人惯不得,给点颜色就开染坊,顺着杆子往上爬的劲儿比猴子还足。
闻言姜玉慈兴奋地晃了晃谢忆忱的胳膊,小声道:“知道吗?”
谢忆忱自然道:“真的。”。
姜玉慈笑得眉眼弯弯:“那日后我多进宫陪伴殿下。”
这样她就能逃过那教导嬷嬷教规矩了。
前世她嫁给谢致远前便学过,那教养嬷嬷很是严格,她被折磨得苦不堪言。
姜重海没眼看,朝谢忆忱行礼道:“殿下,御林军那边还有要事,臣先告退了。”
谢忆忱点了点头:“太傅慢走。”
见姜重海的背影渐渐离去,姜玉慈勾了勾唇,揽住谢忆忱的脖颈,狐狸眼微眯:“想不想我?”
谢忆忱笑着看她,不说话。
姜玉慈气呼呼地再问了一次。
“唔……有点。”谢忆忱矜持道。
姜玉慈松开他,坐到榻上,故意问他:“殿下现在有一点喜欢我了吗?”
姜玉慈一脸期待。
谢忆忱伸出大拇指与食指并拢,留下一点点缝隙,勉为其难道:“就这么一点!”
姜玉慈忍笑:“那还挺多的。”
谢忆忱不自觉走到榻前,姜玉慈勾住他脖颈吻了上去。
谢忆忱微微偏过头,眯起眼问:“你进宫不会就是为了这个吧?”
姜玉慈承认得倒是很坦然:“对!所以你别扭捏了,快给我亲一口。”
谢忆忱轻轻哼一声,眉头轻皱:“某人想我的心不诚,这怎么行。”
姜玉慈简直要爱死他这副模样了。
她也顾不得他的小脾气,被他勾得头脑一热,仰头吻上去了,手不自觉抚摸着他的腰腹,甚至想去解他的腰带。
谢忆忱本来被她吻得头脑昏沉,当她的手碰到自己腰带时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擒住她的手,目光危险:“你想干嘛?”
姜玉慈被他迷得神志不清、神魂颠倒,下意识嗯嗯了两声就想继续吻他。
见他唇齿紧闭,她不高兴道:“你才是干嘛,我就亲亲你,又不干嘛。”
谢忆忱微笑:“你待会是不是该说,我就摸摸,又不干嘛,后面会干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姜玉慈目光扫过他的下半身,见他血气方刚的模样,高高地挑了挑眉:“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阻止我?我们之间又没有误会了,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谢忆忱不明白她这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是为什么。
姜玉慈也不明白谢忆忱这一副贞洁烈男的样子是为什么。
“你还好意思说!”谢忆忱怒道,“不行就是不行!”
姜玉慈大失所望地松开他的腰:“那亲亲总可以吧?太子殿下,你再这样下去,我真的要怀疑你有隐疾了。”
说完,她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颇为担心自己婚后的幸福生活。
“你才有隐疾!”谢忆忱急道。
姜玉慈乐了:“我这模样怎么看也不像有隐疾的模样啊,殿下,难道你就一点也不想?”
谢忆忱面无表情:“这叫私相授受!”
姜玉慈嘟囔了一声又不差这一回了。
谢忆忱狐疑地看她一眼:“你说什么?”
“没有!”姜玉慈知道此时不能惹毛太子殿下,小声撒娇:“你一点都不主动,我好难过的,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谢忆忱一脸无奈:“因为你我尚未成婚,于理不合。”
说完,他微微垂下眸子:“待成婚,你可以看看我到底主不主动。”
他这句话语气意味不明,暗含深意,但姜玉慈完全没当回事,只当他只是在哄人。
勾着他的脖颈接了个温情漫长的吻,占够便宜的小狐狸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在他脸上吧唧一口:“好乖!姐姐真是太喜欢你了!”
被她压在身下的谢忆忱对她的夸赞不置可否,微微挑眉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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