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玥疑惑,“为何人多才要去?”
人多不是更麻烦,人来人往的多容易被人发现。
萧徵语气温和,柔声同她解释,“你尽管放宽心,正是人多才更隐蔽,你看这樊川之中皆是成双成对同游之人,你我混在人群中,谁又会特意盯着你我瞧?这反倒才是最不惹眼的。”
温玥被他哄得半信半疑,正犹豫不决时,又听萧徵叹了一口气,“你总不叫我见你,又说改日再登门,可你是准备以什么身份登门?无故登门,就不会有非议吗?”
“再者这一来二去,明日复明日,又要拖到何时?”
温玥耳根子软,又见不得一向强势的人在她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她最终还是点头应下。
“阿琛,这幅模样和我们一起去不会有事吧?”温玥担忧地问道。
萧徵掩饰住眼中的嫌弃,上下扫视了一番温琛,叹了一口气,“温郎君这幅模样只怕太过惹眼,不便与我们同行。”
“不如这样,正好白靴无人看管,就劳烦温郎君代为看管一二。”
温琛就知道这人不安好心,这臭马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还敢劳动他,他正要拒绝,就听一声清润的嗓音响起,“不行。”
温玥先一步拒绝了萧徵的提议。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良人 “阿琛
“阿琛年幼, 又初到长安,人生地不熟的,我不放心将他独自一人留下。”
闻言, 温琛瞬间站直身体, 扬眉吐气地看了萧徵一眼。
狐狸精,终究还是比过亲弟弟。
温玥执意要与温琛同去, 最终还是三人同去往樊川。
她刻意避嫌,与萧徵隔了三丈之远, 二人中间不仅隔着一个温琛,她还不许萧徵越界,萧徵只能远远地跟在二人身后。
萧徵看着走在前头的姐弟二人,仿佛真的沦落为外人了。
这分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温玥与温琛一年未见, 有说不完的话, 她一时间竟将萧徵抛诸脑后。
“阿琛,你来长安是不是因为我?”
温琛自知瞒不过她, 轻轻点了点头,“阿姐,你要和离, 是因为他?还是在侯府受了委屈?”他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影,明明满心不情愿,却因阿姐的话,压下心中的不满一直不曾发作。
他可以看出, 这人事事以阿姐为先,确实是有几分真心在。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 为何非要在阿姐尚未和离之前纠缠不清?
仅此一点,温琛就很是不满,看萧徵不顺眼极了。若阿姐当真是因这个狐狸精而和离, 他也绝不会让他轻易得逞,想娶他阿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阿姐一向循规蹈矩,不越雷池,若不是他蓄意引诱,阿姐不会冒着千夫所指的风险与他私相授受。
观他言行,明显是将阿姐放在心尖上疼爱,又为何会将阿姐的清誉置之度外?
他自己不要名声便罢了,为何要连累阿姐。
温琛猛地回头,气冲冲地瞪了萧徵一眼。
看这人的做派就知道他自个也不是一个多爱惜名声的好人,哪个好人会故意勾引有妇之夫,还毫不知羞耻,甚至是洋洋自得!
温玥怕温琛会按捺不住脾气,扯出他的手臂,“二者皆有,但就算没有他,我也是要和离的。”
“可是谢嘉川那个混蛋负了你?”
若是真论起来,他倒希望温玥是移情旁人,受那个狐狸精的蛊惑才要和离,最起码这样她就不会受委屈。
温玥摇了摇头,“我与他之间,没有谁负了谁这一说。他在娶我之前早已有了两情相悦之人,我何苦自寻烦恼做那多余之人,而且……我也有我的良人。”
说完,她目光不经意地望向身后,萧徵不远不近的跟在二人身后,目光一直落在温玥身上,在她回头时,双眼一亮,可还不等他开口,温玥就收回了目光。
“阿姐,你应该知晓的,阿娘那边不会轻易松口,阿耶一向对阿娘惟命是从,阿娘不点头,这事怕是……”温琛欲言又止,他看向温玥的眼中溢满心疼,嫁入侯府满打满算不过一年,她就清减许多。
温玥自然知晓,她写信时便是心存侥幸,如今知晓结果,她也并未有多失望,一条路走不通,那便再换一条走,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阿姐。”温琛突然唤了一声,语气格外郑重。
“嗯?”温玥侧头看去,十五六岁的小郎君如小白杨挺拔,肩背舒展,眉眼之间尽是朝气蓬勃,干净明朗。
“阿姐,你莫怕。不论你是要和离,或是继续维持这段姻缘。我都会护着你,谁也不能再叫你受半分委屈。”温琛的脸庞还带着稚嫩,说出口的话诚恳而执着,是少年的一意孤行。
温玥这才注意到原本只比她高了两指宽的少年,一年不见已比她高出半个头,肩膀也宽了不少,都能给她遮风挡雨了。
眼眶泛起湿意,泪水在里头打转,温玥不想在弟弟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她强压下眼泪,扬起一抹笑,“好,阿姐也会保护你的。”
姐弟二人选了一处无人的岸边坐下,萧徵也跟着停下,他不知这姐弟俩停下是要做什么。可看二人的背影明显是相谈甚欢,明明没有过分亲昵的举动,却再难容下第三个人。
果真是血浓于水,这样一衬他倒真就成了外人了。
萧徵以前只觉得谢嘉川是他与阿玉之间的绊脚石,如今看来,他这位从扬州而来的小舅子才是真正的绊脚石。
二人说了许久的话,也不知这小子有没有在阿玉面前挑拨离间,给他上眼药?
他想上前去,又怕温玥恼怒,只好负手立在岸边,望着樊川出神。
秋水悠悠,川流而过,水面如镜清澈透亮,神禾原横亘南北,山上的草木已然染上秋色,水杉成林,满山红遍,层林尽染①。
此时秋光正浓,天朗气清,正是登高望远,临水闲游的好时节。
只可惜有个碍眼的家伙,就如同神禾原一般,横亘在他与阿玉之间。
萧徵正惆怅不已,手臂突然被人戳了戳,柔软的触感传来,他转过身正巧与温玥那双干净的双眸对上。
“你怎么过来了?”他的眼中闪过喜色。
细碎的秋阳落在她脸颊之上,而她正好在笑,眉眼弯弯,很美好。
“说好了是与你同游樊川,怎好将你一人撇下。”
萧徵听见温玥这话,先是低低笑了一声,目光紧紧黏着温玥脸上,眉眼含笑,慢悠悠开口道:“雨露均沾,你倒是学得不错。”
“怎么,你不想要吗?”温玥眼中笑意未退,抬眸望向他,眼中难得的带了几份打趣。
“自然是想的,只是我这个人比较贪心,不仅想要均分的恩泽,更想要独占。”
他目光依旧温和,只是眼底却多了几分强势,看似温柔实则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将她牢牢困在其中。
温玥在触及到他的目光时,像被烫了一下,迅速移开,她道行太浅,在萧徵面前根本就不够看,不过短短几句话,她就败下阵来,根本不知该如何回答。
眼下还无法回应他这份沉甸甸的爱意,他越是想要明确这份爱意,她便越是惶恐。
温玥不敢将话说得太满,到时期望落空,这份曾付出太多真心的情意,只会变成心尖上的一根刺,每想起来都会痛一次。
“现在只有这些,至于其他……日后再说。”
萧徵叹了一口气,自从遇到温玥后,他叹气的次数都变多了,像是要将前二十年的一次性补上,“你可真是铁石心肠,次次都用一句日后再说,就将我给打发了。”
“我并非是随口搪塞。”温玥虽没多说,可眼神却越发坚定。
胸有惊雷,而面若平湖,真正下定决心时,温玥异常平静,此事早晚都是要做个了结,她不想再这样不清不楚地拖下去。
这桩婚事,她必须要亲手斩断,往后清清白白的与他在一起。
只是这其中的风波,她不想牵扯到旁人身上,所有的后果,她会一人承担。
萧徵看出温玥脸上的神色不对,她这神色太过平静,倒有些反常,一时之间竟然读不懂她眼中的情绪,“你在想什么?”
他沉默半晌,终究还是开口问道,这语气中还夹杂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什么?”温玥面上的神情缓缓松懈,眼中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温和柔顺的笑意,“下月秋狩你去吗?”
“秋狩?”萧徵脸上露出一丝疑惑,他怎么将这回事给忘了。
温玥身为命妇自然是要随行的,虽不会直接参与围猎,可他毕竟是天子,要受百官与命妇参拜,到时只需一眼,这多日以来的谎言,必会不攻自破。
萧徵很是心慌,怕被温玥撞见识戳破他的谎言,会就此疏远他,也怕温玥会气恼于他。若是此时身份败露,他们之间这点难得的情谊,只怕是会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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