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之前大多是周衡给她做饭,所以这最后一顿饭,就由她来做,算作告别。
是以,她翻找出冰箱里剩余的食材,跟着网上的视频一步一步学。花了两个小时,总算做出了一桌勉强看得过去的菜肴。
将近八点的时候,周衡才回到家。
徐岁礼一边摘围裙,一边笑着说:“先洗手吃饭。”
周衡抬眼瞧她,似乎心情不错。
目光转到餐桌上丰盛的菜肴,及时那烛台红酒时。他眸中闪过短暂的惊讶,饶是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徐岁礼一眼。
徐岁礼将筷子摆好放在他面前的餐盘上,继而在他对面的位置落座。
她唇角翘起,小鹿般的眼睛亮亮的,神色像极了等待大人夸赞的小孩。
“这些都是我做的,还不错吧。做饭也没我想象中那么难嘛……”
周衡没说话,只夹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放入嘴里。
徐岁礼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仔细端详着他的神情,直到他吞咽下去,才迫不及待地问:“味道怎么样?”
周衡神色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还行。”
徐岁礼暗自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来。
“今天是什么日子?”周衡莫名问了句。
徐岁礼身子一僵,随后将那瓶红酒倒入杯中,浅尝了一口,忍受着味蕾带来的刺激,缓缓吐出几个字:“一周年纪念日。”
周衡眉心微动,嘴角扯出几不可察的笑。“时间过得真快。”
徐岁礼不禁抬眸瞧他,在接触到他晦涩目光的刹那,不由得心尖一颤,险些没拿稳手中的筷子。
气氛竟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她垂下目光,分外不敢看他。
这道眼神,她似曾相识,但比之前还要吓人,她直感觉后背发凉,面前的食物也便索然无味了。
觉察到他的目光紧盯,徐岁礼唰的一下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转角的柜子,取出了压在书本底下的纸张。
周衡的目光追随着移动中的人影,瞧见她小心翼翼地动作,唇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继而摇晃了下手中的红酒杯,沉沉的黑眸盯住徐岁礼的方向,微微仰头将杯中的殷红液体尽数灌入。
等徐岁礼朝他走近,又状似无意地收回了目光。
徐岁礼将最后签名的那一页摊开放在他面前,饶是垂眸不看他,声音里全然是压抑不住的轻快。
“我们可以离婚了。”
周衡的目光在签了徐岁礼的名字那一栏停留了三秒,旋即身子往后靠了靠,枕着座椅靠背,双手抱在胸前,姿势随意又散漫。
他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眼神扫过她,只一眼,就让她不寒而栗。
她猛然意识到什么,往后缩了缩步子,转身想跑的时候,手腕却被一只大手扣住,稍加用力,便将她拽入怀中。
高大的阴影笼罩下来,覆盖住她瘦瘦小小的身体。
周衡伸手揽住她的腰,灼烫的气息朝她逼近,眸子里浮现出她分外熟悉的情*欲,声音暗哑:“你觉得这一次,我还会放手吗?”
徐岁礼心中一惊,被迫迎上他糅杂着浓烈情愫的眼眸。
她的影子,被倒映在他黑色的瞳孔里。
弱小又无助。
在他面前,她似乎永远是弱势的那一方。
被他轻易地玩弄于股掌之中。
这些日子,他对她总是淡淡的,她以为他终于不演了,可是现在,他又不愿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难不成是想假戏真做?
“戏是假的,感情是真的。”周衡总是能一眼洞穿她全部的心思。
耳边的男音浅浅,虚无缥缈的不太真实。
徐岁礼难以理解的看着他。
周衡神色一变,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盯的她慌乱不已。
他薄唇微张,凉薄的嗓音扯得她头皮发麻。“你当真感觉不到吗?还是在逃避,不肯承认你对我也有情?”
他的话像一把尖刀,将她封闭的心一点一点剜下来,等真正感知到痛时,早已遍体鳞伤。
她的睫毛轻颤了几下,躲闪着他直白又逼人的眼神。
她选择性忽视掉他语气中的质问,只不住的念着:“本来就是假的,你为什么要当真。”
周衡被气到丧失理智,拦腰抱起她就往卧室走去。
反应过来的徐岁礼在他怀中挣扎,使得他的力度紧了几分让她动弹不得。
她心里憋着一股怨气,对着他的肩膀就咬了下去。
她用这种方式发泄着情绪,几乎用了她全部的力气,挣得青筋暴起。
那片肌肤上很快就多了一排牙印,渗出丝丝血迹,看着触目惊心。
周衡却没有半点反应,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依旧抱的很紧,进了卧室后,才将没回过神来的徐岁礼扔在了床上,自己则反手锁上了房门。
咔嚓落锁的声音让她的心里咯噔一下,瞬时转回了心神。
“我们已经结束了,你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徐岁礼瑟缩着身子,佯装镇定,试图唤回他的理智。
但周衡什么也听不进去,他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放开你的手。”
沉沉的男音在耳边响起,徐岁礼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他一开始就布下了这个局!
她却浑然不知的跳了进去,陷阱设的太深,她早就逃不出去了。
徐岁礼心头一震,下意识地往后退着,可就这么大点的床,她也退不到哪里去。
脚刚挨到床沿,就被他硬生生扯了回来。
他慢慢朝她靠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脖颈,低哑的男音随之沉入耳畔。
“你什么时候才能认清自己的内心?你还爱我,不是吗?”
徐岁礼捂住自己的耳朵,只一个劲儿的摇头,出声反驳:“我不爱你,我们之间三年前就已经结束了。”
她的声音里隐隐带着哭腔,再抬眼时,隐着泪花的眼眸泛着坚定:“强扭的瓜不会甜的。”
周衡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眸中笃定,轻描淡写地说了几个字:“那也是我的。”
徐岁礼眼中晃出一丝不可置信,这个男人,已经疯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周衡眸中的笑不减反增,俯身凑到她耳边,轻轻咬了下她的耳垂,低低的男音夹杂着不明的笑意,就这么传入了她耳中。
“再说,你又怎知是强扭的瓜?或许它已然成熟,而不自知呢?”
听着这番意味不明的话,徐岁礼的神色有几分恍惚。想的出神时,突如其来的吻狂热又霸道的打断了她所有的思绪。
她的大脑瞬时一片空白,只有浓郁的气息全方位的裹挟着她,压迫着她难受到快要缺氧。
她被抵在墙角,那只修长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毫无反抗之力。
只能曲意迎合。
但他还不满足,握着她的手解开他衬衣的一颗颗扣子。在要脱掉她身上的衣服时,徐岁礼艰难的发出生涩的音,问他:“你到底要怎样?”
周衡指尖一顿,意兴阑珊地松开了她。
盯着她微红的眼睛,轻声说了句:“我一开始就说了,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看着他眼底肆意蔓延的笑,徐岁礼满脸写着惊慌。
她原以为那只是他的一时疯话,却没想他是认真的。
“你放过我,也放过自己好吗?”徐岁礼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放软了语气,乞求他能有一丝心软。
“我要是不呢。”
周衡轻笑一声,两只手抓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一刻不停地盯着她落满惊慌的眼睛,下移的视线停在她失了血色的唇。
晃出的暧昧让她瞬时明白他想做什么。
她偏了下头,极力想要挣脱掉被他箍着的双手。几番挣扎下,那枚套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两人同时怔住。
正是因为他的分神,使得徐岁礼能很轻易地甩开他的手。
她捡起掉在床上的戒指,摊开周衡的掌心,交还给了他。
“你说的不对,有些事强求不得。”
翌日清晨,周衡醒来发现枕边是空的,他急忙坐起,找遍了各个房间,都没有徐岁礼的身影。
他打她的电话,关机。甚至连发消息,也提示需要验证好友。
他的心沉入谷底,握在掌心的手机啪的一声摔在地上。
和三年前一样,她删除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她说他们三年前就结束了,他偏不信,可问遍了所有人,也一无所获。
直到三个月后,他在伦敦的街头看到了她。
此时,他刚谈好一个商务合作。
从高档餐厅出来的时候,对方握住他的手,笑容满面:“合作愉快。对了,周先生家中丢失的猫找到了吗?”
周衡的目光追随着从他面前晃过的人影,低声说了句:“我想,我找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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