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芜以为他要退开了,刚要松口气,卫琢却没退。他的手在她腰上收紧了些,嘴唇又压下来,这回比方才重,也更慢,像在细细碾磨什么。赵平芜的呼吸乱了一拍,抵在他胸口的手不自觉攥紧了他的衣襟。
卫琢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又软下去,攥着衣襟的手松了,搭在他肩上。他吻得不急,一下一下地深进去,又退出来,再进去,像在慢慢尝什么味道。赵平芜被他亲得脑袋发昏,腰被他扣着才没往下滑。
过了好一会儿,卫琢才退开。赵平芜睁着眼看他,喘得有点急,脸上烫得厉害,嘴唇也红了。
卫琢垂眼看她,呼吸比方才沉了些,眼神乱飘,不敢去看赵平芜。
赵平芜不轻不重打了一下他,嗔怪道:“刚刚那么用力,现在装什么害羞。”
“我没有。”卫琢被她盯得不自在,往前凑了凑,想去亲赵平芜的嘴角,赵平芜却转了身躲开了。
“都这么晚了,要起了。”她背对着卫琢,不让卫琢去看她的表情。
卫琢算了算时间,距离自己进来已经过了很久了。明明只是进来看望一下公主,怎么亲了这么久。
他在心里默默懊悔着,心想下次应该节制些。公主睡了这么久,还未吃饭,自己居然也不提醒。
赵平芜脸上发热,呼吸喘不过来,身子也有些发软,卫琢拿过一旁的衣物,慢慢帮赵平芜穿着。
“你二哥今早递了帖子,现在在厅外候着,要去见见他吗?”
卫琢把赵平芜的领口仔细理好,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第61章 谋乱
“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赵平芜坐直身子, 从卫琢的怀里跑开,急匆匆去穿鞋。
卫琢最先以为是二皇子劫走了赵平芜,自然不会给他好脸色, 可现在听赵平芜说了她的事, 才想起来还有个人被他晾在外面。
他坐在原地,怀里还残留着赵平芜的余温,可人却早就跑远了。
卫琢在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二皇子不要是记仇的性子。
他没跟上去, 赵平芜和二皇子有话要说,他杵在一边实在有些不识眼色。
赵平芜一进门厅, 就看到赵季青端坐在位置上, 眉心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嘴角向下拉着,明明才二十多岁的人, 却看着像是四五十岁的老臣似的。
看到赵平芜进来, 他连忙站起来, 扶着赵平芜的肩膀好好把她打量了一番。
“你怎么样,卫琢没有为难你吧?”
“放心, 我没有事。”
赵平芜把他的手从她的肩膀上拂下去,在赵季青面前转了几圈,示意自己真的没事。
“那就好。”赵季青紧蹙的眉心终于放松了些, 他缓缓坐回原位,喝了口茶平复了下心情。
“你被卫琢带走后,我一直联系不上你, 偏偏将军府我又没有人手,我还以为……”
赵季青犹豫了许久, 终究没说出最后的话。
“好了, 不说这个了, 卫琢这边什么态度?”
“我全部都告诉他了。”赵平芜直接说道。
“什么?!”赵季青有些意外,直接站了起来,匆忙间把桌上的茶水带翻了,洒了满地。
赵平芜后退几步,躲过飞溅的碎瓷片,她拍拍赵季青的肩膀,安慰道:“不要这么大的反应,卫琢不在乎那些流言,他说他会帮我们的。”
赵季青却有些不相信:“你确定这不是他哄你的?我在西南的时候就听过他的名字,忠臣一个,怎会这么轻易就倒戈。怕不是先稳住你我,收集好证据,哪天直接告发?”
“他不是这样的人!”赵平芜声音大了些,语气带着几分不悦,反驳道。
“不用想这么多,”赵平芜在赵季青对面坐下,语气缓了缓,“要是他真的不想帮我们,现在便可把你赶出去,何必还留你在这儿喝茶。”
赵季青张了张嘴,到底没再反驳,拿袖子胡乱擦了擦桌上的水渍,坐回去,眉头还是皱着。
“你信他?”他问。
“信。”赵平芜答得干脆。
赵季青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只是笑得有点苦:“行吧。你都信了,我还能说什么。”
他把擦湿的袖子往旁边一搁,“不过丑话说前头,他要是哪天翻脸,你第一个别犯傻,该跑就跑。”
“他翻不了脸。”赵平芜把茶壶拎过来,给自己倒了杯新的,“他要是那种两面三刀的人,当初在江边截住我,直接把我往宫里一送,事情不就了了?何必费劲追上来。”
赵季青眼皮跳了跳,到底没追问,只端起茶闷头喝了一口。
“行了,不说这个。”他把茶盏放下,神色正经起来,“既然卫琢点了头,有些事得赶紧商量。秋猎马上就要到了,届时父皇和太子都会到场,这是一个好机会。”
“秋猎?”赵平芜皱起眉,“你是想在猎场上动手?”
“猎场人多眼杂,反倒好办事。”赵季青压低了声音,“父皇身子不好,秋猎多半是太子一手操持。废太子的传闻愈演愈烈,父皇却没有平息的动作,想必也是想借着这个传闻,好好打压一下太子的气焰。可太子毕竟还占着这个名头,如果父皇在猎场上发生什么意外,那一切都结束了。所以,我猜他会在秋猎时动手。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他要刺杀父皇,那我们就表演一出救驾的好戏,彻底把他摁死。他要在猎场上安排自己人,就顾不到别处。我趁这个空档,把禁军里几个关键位置换了。”
赵平芜想了想:“太子难道不会防着你?”
“他防我,可他更防卫琢。”赵季青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兵马司这回秋猎要调一营人马随行护卫,这是老规矩。太子就算再不情愿,也不能拦。卫琢的人进了猎场,太子的注意力就全在他身上了,我这边反倒松快些。”
赵平芜抿了抿嘴:“那你要我做什么?”
“你什么都不用做。”赵季青看着她,“你只要老老实实待在那里,别让父皇起疑就行,剩下的我来。”
赵平芜没立刻应声,过了一会儿才说:“二哥,你方才说卫琢的人进了猎场,太子的注意力就全在他身上了。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太子真对卫琢动手呢?”
赵季青沉默了一瞬。
“我不是不信你。”赵平芜把茶盏放下,声音平得很,“可卫琢答应帮我们,已经是冒了天大的风险。你要是拿他当靶子使,我头一个不答应。”
赵季青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摆摆手:“行行行,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不是那种过河拆桥的人。卫琢的人进了猎场,我自然会安排人接应。真到动手那一步,谁也别想把他当弃子扔出去。”
赵平芜嗯了一声,跟着站起来送他。赵季青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了她一眼:“卫琢呢?怎么不见人?”
赵平芜脚步顿了顿,脸上有点不自然:“他……在后头。一会儿出来。”
赵季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明显比方才红润许多的嘴唇,欲言又止,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最后也只丢下一句“你俩悠着点”,便大步走了出去。
赵平芜在原地待了会,等风把她脸上的热度带走了些,才慢悠悠挪回房,去找卫琢。
她有些不知如何开口,谋反那是天大的罪事。无论谁做皇帝,卫琢都是镇北将军,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站在门口,有些退缩,但屋内的人却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察觉到她在门外,便拉开门,问道:“怎么在门口不进来?”
赵平芜站在门口,被他这一问,反倒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她抿了抿嘴,手指绞着袖口,半天没挪步。
卫琢把门推开些,侧身让开路:“进来,在外面会冷到。”
赵平芜这才慢吞吞地进了屋,走到桌边坐下,还是没说话。卫琢跟着坐过来,看了她一会儿:“你二哥说什么了?”
“说了秋猎的事。”赵平芜低着头,手指头抠着桌沿,“他说猎场人多眼杂,好办事,想趁那个机会换禁军里的人。”
卫琢嗯了一声,没接话。
赵平芜停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卫琢,秋猎的时候兵马司要调一营人马随行护卫,你的人在猎场里,太子肯定盯着你。我二哥说他有安排,可我……”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我还是不放心。”
卫琢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谋反是天大的事。”赵平芜把心里那点话翻出来,说得有点艰难,“不管谁做皇帝,你都是镇北将军,边关离不开你。你本来可以什么都不掺和,安安稳稳做你的将军。是我把你扯进来的。”
卫琢听完,没急着接话,先伸手把她抠桌沿的那只手拿起来,拢在自己掌心里:“说完了?”
赵平芜点点头。
“那我说。”卫琢把她的手搁在桌上,按着没松,“第一,我不是被你扯进来的。我自己答应的,没人逼我。第二,你二哥说有安排,我信一半。剩下一半我自己会防,用不着你操心。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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