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怎么样?”
“……真是说不通。”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你去外间睡。别真过了病气。”
“你睡。”卫琢把她按回枕头上,自己靠在床边,闭了眼,“我就在这儿。”
赵平芜看着他的侧脸,方才那股委屈和慌乱都散得差不多了,心里反倒踏实下来。她往他那边挪了挪,把被子分了一半盖在他身上,然后闭上眼。
炉子上的药罐还咕嘟咕嘟响着,窗外风小了,屋里安安静静的。
赵平芜能感觉到卫琢就在自己身侧,隔着半床被子,他的体温透过来,把被窝里烘得暖融融的。她闭着眼,听着他渐渐平稳的呼吸,自己也慢慢松下来。
第60章 倾心
再次醒来时, 已是第二天了。
赵平芜一睁眼,就感觉自己被卫琢牢牢抱着。他的身体很烫,脸埋在赵平芜颈后, 闭着眼睛。
赵平芜尝试移动身子, 想从卫琢怀里出来,可一有动作,卫琢反而把她抱得更紧了。
赵平芜回头看, 卫琢眉心蹙着,感觉到了赵平芜的动静, 却没醒, 把脸埋得更深了,他似乎是想说什么,可声音太轻了, 赵平芜什么都没听清。
卫琢呼出的热气打在赵平芜的颈后, 片刻后又重归平静, 赵平芜却感觉自己后颈像是被火燎过似的,久久不能冷静下来, 一股莫名的麻意从脖颈处传遍全身,酥酥麻麻的,赵平芜忍不住抖了一下。
无奈, 她只得继续躺着。
被子里很温暖,窗外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在外,赵平芜躺着躺着, 眼睛又不受控制的眯上,慢慢睡过去。
再睁眼时, 太阳已经高照了, 阳光透过窗投进屋内, 在地板上留下细碎的金色。
赵平芜翻了个身,屋内只剩她一个人了,身旁的位置是凉的,卫琢不知道去哪了。
她坐起身,刚掀开被子,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了。卫琢走进来,手里搭着件外衫,见她坐在床边,三步并两步过来,把衣裳往她肩上一披:“起来做什么,再躺会儿。”
“已经睡得够久了。”赵平芜把外衫拢了拢,小声说道。
卫琢轻笑了声,顺势在窗边坐下。
他今日穿了件立领的玄色劲装,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一丝都不肯漏出来。
赵平芜直起身,往他的方向靠了些。
卫琢坐在原地,没动。
赵平芜一言不发,直接去扯他的领口。
卫琢察觉到了她的意图,轻轻捏住了赵平芜的手,微微侧身,想错开赵平芜的手。
赵平芜手上的力度加大,卫琢不敢用太大的力气,怕伤着赵平芜,只好任由赵平芜扯着自己的衣服。
衣领被扯开,露出了昨夜的伤口。
昨夜赵平芜用了很大的力气去咬,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发泄在卫琢身上。
伤口的血已经止住了,范围不算大,但周围却已生出了淤青,赵平芜的牙印清楚的刻在卫琢的颈侧,像是在标记着一件物品的所属权。
赵平芜的手有些颤抖,轻轻拂过卫琢的伤口。
她的手指很冰,贴上去的时候卫琢颈侧的肌肉微微绷了一下,但没躲,也没把她的手拨开,就那么坐着让她看。
赵平芜盯着那圈牙印看了好一会儿,牙印周围泛着青紫,比她想象的要深。她抿了抿嘴,声音低下去:“你怎么不躲?”
卫琢握住她的手,把赵平芜的手从她的颈侧拉下来,小心翼翼的把赵平芜的双手拢在掌心。
温热从卫琢的手传到赵平芜的手背,一点点把那点凉意焐化了。他没急着说话,两只手拢着她,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两下。
“躲什么。”他声音很轻,“要是我躲了,你就要咬自己了。我皮厚,咬就咬了,算不上什么。要是公主伤着了,我心里反而会伤得更重。”
“你就会贫嘴。”赵平芜又想哭了,她往前倾了倾,把脸埋在卫琢颈侧,嘴唇正好贴着昨日的伤口。
到底还是没忍住,赵平芜鼻尖一酸,眼泪不争气的涌了出来。
她抿着唇,不想让卫琢察觉。
可没过多久,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蹭在卫琢颈侧,湿漉漉的,想藏也藏不住。
卫琢没动,也没说什么,只把手从她手背上移开,轻轻搁在她后脑勺上,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头发。
赵平芜抿抿唇,眼泪顺着她的动作渗进唇中,是苦的。
卫琢搂过她的肩,手移到她的背上,一点一点顺着她的脊背,没说话,却又像什么都说了。
“别哭得太厉害,伤身子。”
卫琢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子。
他没带帕子,只能用袖口一点一点擦去赵平芜的眼泪。
哭到最后,赵平芜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水分都流干了,嗓子发紧,眼睛肿得睁不太开,靠在卫琢肩上直抽气。
卫琢递过一杯温水,一点一点喂给赵平芜。
“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赵平芜的嗓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她低着头,小声问道。
卫琢知道赵平芜身上其实有很多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比如她和二皇子的关系。
如果他想知道,可以派人一直跟着赵平芜。
可卫琢没选择这样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哪天赵平芜想说了,他自然愿意听,可如果她不想说,那自己也没有必要去追问。
“你想说吗?”卫琢的声音很轻柔,和平常的不一样,像是怕一不小心打碎了什么。
“嗯。”赵平芜的抽泣声小了不少,她用力点头说着。
“你应该知道了我母妃当年的事情吧。”
卫琢犹豫了片刻,说道:“回来的时候听说了,她是被冤枉的。”
赵平芜揉揉眼睛,继续说道:“是的,其实是当年皇后和长孙太尉有了越矩之举,被我母妃发现了,皇后先发制人,先一步污蔑了我母妃。在这件事还没发生的时候,二皇子,他小时候在宫里过得不算好,我母妃帮了他许多,我们也算是关系很好。后来我进了冷宫,也是因为他的很多帮助,才能活下来。现在的事情你也应该清楚了,皇帝的身子不太好了,我们想除掉太子,让我二哥取而代之。”
说完,赵平芜抬起头,看着卫琢的眼睛,语气有些颤抖,问道:“你会说出去吗?”
卫琢其实已经隐隐约约猜到了大部分,但听到赵平芜亲口说出来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感受。
“不会,”他轻声说道,“我不会和任何说。”
皇权的争夺在什么时候都不缺,卫琢比谁都清楚。
“那你会帮我们吗?”赵平芜抵住他的额头,问道。
卫琢这次犹豫了很久。两个人离得很近,呼吸交缠在一起,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对正在亲昵的夫妻。
他没急着回答,先慢悠悠的用指腹把赵平芜脸上的泪痕擦干,才轻声说道:“我会。”
卫琢的手贴在赵平芜的睫毛下方,一点一点顺着睫毛的弧度抚过,像是要一根一根数清楚。
“所以,”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丝亲昵,“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无论结果怎么样,我都会护好你的。”
赵平芜有些意外,卫琢平日从不参与这些皇权的争夺,只一心想着护好边关。
赵平芜说出自己所有的一切后,其实是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情的,她恶劣的想看到卫琢漏出惊讶的样子,想看到卫琢带着震惊来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怎么做。
我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就算出了这么多事,但皇帝仍未表现出一丝废太子的想法,她和二皇子去对抗太子,其实是以卵击石,连赵平芜都觉得自己的胜算不大。
但她没有退路了,只能放手一搏。
但卫琢不是,他不仅仅是自己一个人的,他还有自己的父母,他还要护着边关的百姓,他不必被自己扯进来。
赵平芜不知道怎么去描述这种感觉,卫琢的爱实在是太热烈了,不掺杂一点杂质。她感觉自己像角落里发了霉的东西,忽然被人捧到日头底下晒。热是热的,可太亮了,亮得她有点不知所措。
她看着卫琢,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半点犹豫。她忽然就不想再问了,她往前凑了凑,嘴唇贴上了他的。
亲得很轻,就碰了一下,像在确认什么。
卫琢没动,任她碰着。赵平芜退开一点,脸有点热,低声说:“那我当你答应了,不许反悔。”
卫琢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我什么时候反悔过。”
赵平芜抿了抿嘴,又凑上去亲了他一下,这回比方才重了些,也没那么快退开。卫琢的手搭在她后腰上,没使劲,就那么搁着。
赵平芜亲了一会,脸上忽然开始发烫,想退回去。
但卫琢却扣着她的腰,不让她跑。反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头凑近,嘴唇贴上来,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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