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平芜想了想,摸了摸肚子,有点犹豫。卫琢看她那样,跟摊主说买一个,接过来递到她手里:“吃不完我吃。”
赵平芜乐了,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嚼了嚼,又咬了一口,然后把剩下的半个塞回卫琢手里:“你吃吧,我留着肚子吃别的。”
卫琢接过去吃了,吃完把油纸扔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赵平芜又买了碗豆腐脑,喝了半碗,剩下的推给卫琢。
卫琢接了喝了,空碗还回摊子上。再往前走,赵平芜看见卖糖炒栗子的,又挪不动步了,买了一小袋,剥了两颗吃,说太干了,剩下的扔给卫琢。
这么一路逛下来,赵平芜自己正经吃进肚里的没多少,倒是卫琢跟在她后头,把剩下的全解决了,吃到后头走路都慢了些。
第51章 灯会
一路上吃吃喝喝, 赵平芜感觉自己被撑得走路都慢了许多。
方才那个烤饼摊子她到底没忍住,又买了半个,吃了几口实在塞不下了, 往卫琢手里一塞。卫琢接过去三两口吃了, 又把方才剩的半袋栗子揣进怀里。
赵平芜手里就剩那包脏裙子,步子沉甸甸的,走两步就哎哟一声。
“撑得走不动了。”她扶着腰说。
卫琢跟在她身后, 手里拎着栗子和包袱,看她那样, 忍不住笑了一下:“方才谁说不吃不吃, 还能再吃一个的。”
“你别说,再说我就要吐了。”赵平芜摆摆手,往前挪了两步, 又停下来喘了口气。
街上的摊子收了小半, 日头斜下去, 天边泛着橘红,风也凉快下来了, 吹在身上倒是舒坦。
正走着,忽然听见“砰”的一声响,赵平芜吓了一跳, 抬头看去,西边还泛着余晖,天上已经炸开了一朵烟花, 金灿灿的,散开来像一把大伞, 慢慢落下去。
紧接着第二朵、第三朵, 红的绿的紫的, 一朵接一朵,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赵平芜站住了,仰着头看,嘴里“嚯”了一声:“现在就放了?天还没黑透呢。”
“先放几响引引路,热闹热闹。”卫琢走到她旁边站定,也仰头看,“真正好看的在后头,天黑了才放大的。晚上更好看,还有灯会,咱们慢慢逛。”
赵平芜听他说晚上还有更好的,来了精神,也不觉得撑了,催着卫琢往前走。
天擦黑的时候,城墙根底下那条街的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从街口一路挂到街尾,红的黄的蓝的绿的,有圆的方的,还有做成兔子、鲤鱼模样的。
赵平芜走在前头,东张西望的,看什么都新鲜,银铃随着步子叮叮当当地响。
“这个好看!”她指着一串走马灯,灯面上画着骑马打仗的小人,转起来一忽儿朝东一忽儿朝西。
卫琢跟上来看了看,说:“给你买回去?”
“不买,挂这儿大家都看。”赵平芜说,可到底还是站在那儿看了好一阵。
街上人越聚越多,挤挤挨挨的,卫琢跟在她半步后头,替她挡着人。
赵平芜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跟前停住了脚,摊主正拿糖稀在石板上画龙,手腕子一转一扭的,没一会儿一条龙就出来了。
赵平芜挑了一只蝴蝶的,举着边吃边走,吃了两口嫌甜,往卫琢嘴边一递。卫琢低头咬了一口,说太甜,赵平芜说糖画不甜叫什么糖画,又把剩下的塞给他。
卫琢没说什么,老老实实把剩下的糖画啃完,跟上赵平芜。
逛到街尾,人渐渐稀了些,灯也没那么密了,可水渠两边蹲着不少人,都是来放河灯的。
渠水从城外引进来,不深,清凌凌的,水面上已经漂着不少灯了,星星点点的顺水往南淌,红的黄的粉的,映在水里,把半条渠都染得花花绿绿的。
赵平芜挤到摊子跟前,蹲下来挑灯。摊子上摆了一排,纸糊的莲花座,中间搁一小截蜡烛,底下托着块薄木板。
她挑了半天,拿起一盏红的看了看,又拿起一盏粉的,比来比去拿不定主意。摊主是个老太太,笑眯眯地说:“姑娘挑两盏呗,一盏放给自个儿,一盏放给心里想的人。”
赵平芜扭头看了卫琢一眼,卫琢正站在她身后,听见老太太这话也没说什么,只从怀里掏了钱。赵平芜回过头,说:“那我要这盏红的,那盏粉的。”
老太太把两盏灯递过来,又给了支细香,说点灯用这个,别拿嘴吹,不吉利。
赵平芜接了,站起来往渠边走,找了个稍微空些的地方蹲下来。卫琢跟过去,也蹲在她旁边,手里拿着那盏粉的。
赵平芜先把细香点了,凑到红河灯的灯芯上,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暖黄的一团光映在莲花瓣上。
她捧着灯,小心地搁在水面上,手一松,灯晃了晃,顺着水流慢慢漂出去了。她蹲在那儿看着,那盏红灯越漂越远,混进前头那些灯里,分不清哪盏是哪盏了。
“你也点啊。”她扭头催卫琢。
卫琢把香凑到粉河灯的灯芯上,点了两回没点着,第三回 才稳住了。
他把灯搁在水里,推了一把,粉灯晃悠悠地跟上去,追着前面那盏红的,两盏灯一前一后,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赵平芜蹲着看了好一阵,忽然说:“你许愿了吗?”
“许了。”卫琢说。
“许的什么?”
“说出来不灵了。”
赵平芜拿胳膊肘拐了他一下:“跟我还保密。”
卫琢笑了一下,没接话,反问她:“你许了没有?”
“许了。”赵平芜眨眨眼,狡黠道,“也不告诉你。”
两人蹲在渠边,看着那两盏灯漂远了,拐了个弯,看不见了。
旁边蹲着个抱孩子的大嫂,也放了盏灯,正教孩子拍手念叨什么。再过去几个年轻姑娘,凑在一处叽叽喳喳的,放完灯互相问许了什么愿,一个说不能说,一个说猜也猜得着。
赵平芜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忽然说:“你说咱们那两盏灯,能漂到哪儿去?”
“顺着渠往南,出了城就进河沟了,再远就不知道了。”卫琢也站起来,“反正漂不远,渠就这么长。”
“那许的愿灵不灵?”
“心诚就灵。”卫琢说。
赵平芜笑了一声:“你还信这个。”
“你方才许愿的时候可没说不信。”卫琢说。
赵平芜被他堵得没话说,拿手推了他一把:“走了走了,去其他地方看看。”
两人沿着渠边往前走,灯会最热闹的地方还在前头,锣鼓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像是有人在舞狮子。
赵平芜拽着卫琢的袖子往前赶:“快点快点,那边有热闹看。”
卫琢被她拽着走,赵平芜其实没用多少力气,只轻轻拉着他的袖子,卫琢反手拉住她,双手握在一起,跟着她挤进人群里去了。
“小心点,别跑太快。”他在赵平芜身后叮嘱道。
赵平芜兴致正浓,卫琢的话被她完全甩在了脑后。她拉着卫琢在人群中左拐右拐,挤到人群前头。
前头果然是在舞狮子,两头狮子一红一黄,追着个绣球上下翻腾,锣鼓敲得震天响。赵平芜挤到前排,踮着脚看,狮子从她跟前滚过去的时候她往后一缩,撞在卫琢身上,卫琢扶了她一把,说:“别往前挤了,就在这儿看。”
赵平芜没再往前挤,站在人缝里看了一阵,狮子舞完了,锣鼓停了,人群散开一些,接着又有踩高跷的过来,一个个扮成戏文里的人物,踩着高跷摇摇晃晃地走,有个扮丑角的还冲人群做鬼脸,逗得赵平芜直笑。
看完了踩高跷,两人接着往前走,街尾有个卖巧果的摊子,赵平芜买了一串,自己咬了一个,又递了一个给卫琢。
卫琢嚼了嚼说甜,赵平芜说七夕不吃巧果算什么七夕。
“砰——砰——”
天上又响起了烟花,这回比方才密,也比方才大,一朵接一朵地在头顶上炸开,把整条街都照亮了。
赵平芜仰着头看,嘴里叼着半个巧果,半天没动。卫琢也仰着头看,看了一会儿,低头跟她说:“这个大的就是压轴的,放完了灯会就散了。”
赵平芜把剩下的巧果吃完,说:“那咱们再逛一圈,逛完了回去。”
两人从街口重新逛起,灯笼还亮着,人比方才少了些,逛起来松快多了。
赵平芜在一个卖小玩意的摊子跟前停下来,挑了两个泥捏的小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憨头憨脑的,搁在一起像是一对。
她掏钱买了,一个自己揣着,一个递给卫琢:“给你。”
卫琢接过去看了看,揣进怀里了,说:“这泥人捏得像我。”
赵平芜凑过去看了一眼,笑得不行:“哪儿像了,这泥人这么丑。”
“我不好看?”卫琢问。
赵平芜噎了一下,说:“好看好看,行了吧。”
两人从街尾往回逛,灯笼还亮着,可人比方才少了大半,逛起来松快多了。
走到半路,赵平芜忽然站住了,往街边一个摊子上看,是个卖面具的,挂了满满一架,画着各式各样的脸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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