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就是说一锤子买卖,以后别再来要画。
钱是一方面,另外他非常喜欢这些画,说爱画如命一点都不过分。
其中就有骆如初之前看过的那副墨梅图。
骆如初只看品相,这五幅画品相好到会让人误以为是赝品。
都在四尺以上,孟殿选说收她一千二百元。
“就跟不要钱一样,别人的话,给三千四千我都不卖。”孟殿选心疼地说。
骆如初大致跟关鹿鸣了解过当代名家作品的价格,五幅名家作品卖这个价格确实很便宜。
孟殿选的心情非常纠结,一方面他愿意把古画让给自己同样爱画的闺女,就算是对母女的补偿。
另一方面,他爱画如命,根本就不想忍痛割爱。
把他宝贵的画拿走,就像要了他的命。
要不是骆如初,他绝对不会把画拿出来。
损失了五幅画,维持住他的名声,并且骆如初以后不来捣乱,他觉得值。
另外,这个渣男觉得自己是个人品贵重正直的人,跟骆莲枝离婚这事儿让他的人品出了点小瑕疵,给母女做了补偿,他就能心安,就能自洽。
在他内心深处,他就是人品楷模,道德典范,世间少有的正人君子。
两种心情在激烈做斗争,骆如初已经把画装进画盒,并且在数钱。
她卖电影版权的钱跟新书的版权费还没花掉,这点钱对她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孟殿选满脸肉痛地叮嘱:“这画值得好好收藏,你要是不想要了,千万别卖给别人,拿回来给我,我市场价收,不,高于市场价收。”
骆如初把钱递过去:“只要是真画,我不会不想要,除非这些画话是假的。”
抱着画盒,骆如初根本就不跟他纠缠,干脆利落地出门:“我会去找人鉴定,真伪跟价格没问题的话,以前的事情一笔勾销,不对的还我会再来找你。
孟先生以后再有画要卖,反正卖给别人也是卖,我市场价买。”
孟殿选心头一凉,低价买了他的画,就说一笔勾销,真的比他更凉薄。
原来骆如初只是无意见到他,想从他这儿买点画而已,并不是特意找上门找他算账。
对方根本就不屑于跟他计较,原来出于优势地位的是骆如初。
孟殿选的心中五味杂陈。
他走过去,把门打开:“看来拿到画你的心情不错,还是你更凉薄,能一笔勾销。”
骆如初停下脚步,扭头,反问:“要不然呢?难道继续纠缠?我嫌浪费时间。要不是偶然知道你没死,我根本就不会找你。”
听着骆如初铁嘴钢牙地说话,孟殿选无语。
让出五幅精品,一点好处都没落到。
骆如初已经抱着画盒走出了店门,悄悄地把画移进了空间,抱着个空画盒再走。
她觉得孟殿选不会给她假话,那不是自找麻烦嘛。
不过等她有空,她还是要找人鉴定。
第61章
每月侦探杂志社。
黄茂春编辑知道烧纸疑云这篇小说涉及到社会话题, 关注度肯定比别的小说强,可她没想到会引起这么大的热度。
杂志一发售,两天时间就全部卖脱销, 当然是烧纸疑云带来的销量。
黄茂春编辑非常激动, 是她慧眼识珠, 骆如初把小说寄过来她就觉得写得很好,本来该安排到下下期,她给安排提前刊载,果然这篇小说吸引来大量读者。
负责发行的同事春风满面地跑到编辑室, 高声宣布:“各位,咱们杂志从来没卖得这么快过, 两天就卖完了,书商反馈, 还有好多人要买, 咱们得加印。”
黄茂春同样激动:“是若等闲的小说吸引来的读者, 本来很多人就在等揭露谜底,第四期一出, 答案出乎意料, 就引来更多人买杂志。”
另一个编辑深以为然:“跟别的侦探小说比,这篇确实与众不同, 要不是看到第四章 , 我都猜不出来四名死者之间的关联跟凶手的作案动机。”
杂志社赶紧联系印刷厂, 加印小说不提, 他们还收到了大量读者来信。
信件像雪片一样飞向杂志社, 毫不夸张。
从来没有这么多读者参与小说讨论,编辑们根本就读不完,只有挑其中一部分阅读。
信的内容五花八门, 写什么的都有。
“卖闺女的该死,那卖儿子的不该死吗?小说里怎么没提到卖儿子的。”
有人特别真情实感地问:“凶手会判死刑吗,能不能给她减少点刑期?或者她不是疯子吗,她能免于刑罚吗?”
还有人说:“有些人家卖闺女是因为穷,活都活不起了,不卖闺女也活不下去。再说卖闺女是人家的家务事,凶手凭什么杀人,她有资格吗,她杀人就是要被处死。”
骆如初没听到这话,要是听到她肯定会说,穷得养不起那就别生呗,闺女生出来就是要卖的吗?
杂志社已经很有没有热度跟讨论度这么高的小说。
骆如初没想到杂志社转交给她的信那么多,如果说新女性这样的话题有一定门槛,卖女儿这个话题谁都能说上两句,小说成功激发起众人的表达欲。
她这次收到的信比以往任何一次小说都多,跟千金归来这种纯消遣的小说不同,对待涉及社会话题的小说读者来信,她的态度更慎重。
信的内容也是什么都有。
从骆如初抽看的信来看,没有骂她的,都说她这篇侦探小说写得好,另外都是关于案件本身真情实感的讨论。
“烧纸疑云太出人意料,太精彩了,看完我难过得三天茶饭不思,能不能让凶手因为疯免死?”
“若等闲大作家,我以前以为你是位先生,但现在我觉得你应该是位女士,女士更会同情悲惨女性的处境。”
“你写的侦探小说太好看了,请务必继续写下去,你写的每篇小说我都会看。”
有读者在认真跟她探讨:
“女儿被卖掉的疯子母亲,哪怕是她杀了人,她跟卖女儿的那人谁更该死?”
“有人人家是饥荒、欠债,活不下去才卖女儿,再说女儿本来就是别人家的人,家境艰难时托付给好人家,不算贩卖。你说呢,有时候真的是没办法才卖女儿,希望女儿有条活路。”
——
张肃秋现在可以说是骆如初的忠实黑粉,骆如初的小说他每期必看。
等每月侦探一上市,比谁都积极,拿到杂志马上阅读。
案件本身并不复杂,没有特别的案情跟诡计设计等,但新颖的是作案动机,连张肃秋这个同样写侦探小说的人都觉得不错。
侦探小说写得很不错,很有故事性跟可读性,可是看到结尾,张肃秋也沉默了。
他一直觉得骆如初没有思想,写的小说也没深度,可这一篇让张肃秋对她的态度大为改观。
原来骆如初有思想,这个高中女生居然有思想?
也是,一个读洋学堂,一路上到高三的人怎么会没思想呢。
原来她不只会在小说里写生活中根本见不着的优质男性,她还会关注看不到的社会问题。
那他之前一直在攻击骆如初什么呢?
很多人写关于新女性的文章,报纸上会痛斥人贩子,可很少有人揭露卖女儿这件丑事,好像在这个领域集体失语。
为什么很少有人发声呢,因为这跟道德、贫困、社会制度有关?底层女性很难摆脱受苦的命运?
可能这就是女作家的独到之处吧,她会共情女性的苦难。
张肃秋手里拿着杂志,在原地走来走去,怎么办?他压根就不想承认骆如初写的侦探小说很好,很有思想。
他想骆如初写的侦探小说一定会跟她写的言情小说一样,成为这个领域的佼佼者。
很多人,哪怕平时不看侦探小说,也会记住这篇小说。
而他写的侦探小说,只对侦探小说爱好者有点吸引力。
会抓社会话题,看来骆如初的小说红火是有原因的。
等刘闺纯把小说读完,大加赞赏:“骆如初写的侦探小说这么会这么好看!她小说写得这么好,你怎么会总跟她作对?”
张肃秋问她:“那你说说读后感。”
刘闺纯答:“我现在特别同情凶手,我觉得死者都活该。”
“还有呢?”
张肃秋问,潜台词是你能不能不要那么肤浅?
——
警员李迪先是若等闲的忠实粉丝,本来看了前三期,他觉得查妓院、查烟馆这个思路没什么问题,可看到最后一章,他才发现其实前面作者给了好多线索,指向四个凶手的女儿,可是被他忽视。
他感觉被作者的叙述给耍了。
同时又特别激动,作者能写出这么精彩的案件,他写侦探小说的水平一定特别高。
难道作者本人也是个警员?
小警员默默地学习破案技巧,连环案肯定要对其中的关联多加分析,要不会走到错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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