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微动间,手已探向羽毛。灵远猛地拍开他的手,一脸警惕地瞪过来。
见她如此,谢惊棠眼底笑意更深:“我这是关心你的身体。”
手再次探去,灵远偏头欲躲,被他揽住另一边肩膀,指尖轻触上茸茸的羽毛。
“别动,只是碰一下,不会弄疼你的。”
鬓间传来的感觉教灵远浑身发麻,使劲推他,谢惊棠贪得无厌,在羽根极轻地揉了一下。
灵远顿时僵住,慌忙抬手捂住羽毛,身体微微瑟缩,呼吸变得短促。
谢惊棠顿时明白了什么,眸色暗了暗,“原来这里碰不得吗......?”他低声说着,俯首含住绒羽的根部,舌尖轻轻扫过。
“唔……”酥麻感窜了起来,灵远腿一软,跌进他怀里,谢惊棠含笑将人抱了起来。
“你做什么......”灵远又急又窘,尾音带着颤。
“夫人初次显化妖身,为夫自然要仔仔细细查验一番,免得有什么隐患。”
他说得一本正经,抱着她往床榻走去。
第146章 求鱼
昙华独坐房中, 怔怔眺望着远方。
有人推门进来,他转身望去,眼眸倏然一亮:“灵大人, 您找我?”
灵远拧眉退开一步, 公事公办道:“我们即刻启程, 护送陛下返回大荒,请吧。”
昙华亦步亦趋地跟在灵远身后, 看她走到谢惊棠身旁,两人手牵着手, 十指相扣。
登上云舟,他被请进了单独的房间。谢惊棠挂着温文的笑意:“陛下远道辛苦, 请先歇息吧。”
云舟在碧空中航行。
灵远看着窗外, 正思忖着此行结束回临水城一趟, 却听谢惊棠道:“我已传讯鲛人族长,待取得源血, 我们便直接转道东海。”
灵远一愣:“我们不回红尘界了?”
谢惊棠温声解释:“大荒与苍梧之间隔着广阔的海域,鲛人世代居于海底,避世隐居。自大荒转道东海, 比折返红尘界再启程要快得多。”
灵远露出迟疑的神色。
谢惊棠补充:“我已应下鲛人族长的邀约,他们极少接待外客,此次机会难得。”
这下灵远更纠结了。
“你若放心不下临水城事务, 我可遣人代你去打理。”
灵远轻哼一声:“你休想借机安插人手——等等, 你怎么知道我想回临水?”
谢惊棠选择性忽略她后半句话, 伸手将她揽腰抱来, 指尖轻挠她腰侧的软肉:“城主都在我手里了,还需安插什么人手?”
灵远怕痒,手忙脚乱地去捉他作乱的手。谢惊棠动作灵巧, 任她扑腾,总不让她抓实。
笑闹正欢时,门口的珠帘轻轻响动。昙华站在门口,将二人亲昵的姿态尽收眼底。
灵远的笑意还挂在脸上,猝然撞进昙华寂然的金眸中。一只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将她整张脸按进怀抱里。
谢惊棠抬眼望向昙华,语气冷淡:“约莫半日便可抵达大荒,还请陛下回房静候。”
昙华看着谢惊棠毫不掩饰的占有姿态,指节微微收紧,又强迫自己松开。
他们是结契道侣,举止亲密再正常不过,他甚至能想象出更多画面,他们神魂交融、双修缠绵......一念及此,妒火如万蚁噬心。
他缓步走到二人对面坐下。
谢惊棠微眯起眼,语气淡了几分:“我与夫人正有私话要叙,还请陛下回避。”
昙华恍若未闻,只望向灵远的侧影:“灵大人此去大荒,可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
谢惊棠眸光一沉,放开了按在灵远后脑的手。她终于能够抬起头,刚欲起身,浑身忽地一僵。
谢惊棠竟将一缕神识探入了她的灵府,灵远咬住下唇,不敢发出半点声音,主动将脸埋回他的胸膛,只朝昙华胡乱摆了摆手。
妖契无声发动,昙华无法抗拒她的意志,只能退出房间。
灵远从未用妖契命令过他,这是第一次。
即使在他们最好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像她与谢惊棠这般亲昵过。原来她并非生性清冷,只是心里装的人,从来不是他。
昙华闭了闭眼,抬手撩开珠帘。玉珠相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宛如旧梦破碎。
她已走入新的天地、新的岁月。
唯独他,被永远困在过往之中。
外人的气息彻底消失,灵远恼怒地撑起身子。
谢惊棠欣赏着她脸颊泛起的潮红,似怨还嗔的眼眸像蓄了一汪春水,潋滟生辉,撩人心魂。
他目光幽深,又将神识深入几分,灵远蹙起眉尖,唇瓣紧咬,身子无力地轻颤。
如果再多、再深入......将她完全占据,她就会溃不成军,蓦然倒在他怀里,肌肤透出淡淡的薄粉,犹如一朵沉醉不醒的棠花。
“呜......”一声低吟溢出。
谢惊棠被拉回几分理智,用齿尖碰开她咬紧的唇瓣,将深浅零落的呜咽尽数含入吻中。
灵远窘迫:“这是在云舟上!外面还有人。”
谢惊棠抚着她的脊背安抚:“别怕,他已经走了,我已经下了禁制,没有人能靠近这里。”
“谢惊棠!”
“别生气,小远......别生我的气......”他诱哄般呢喃着,神识又深入些许,越过了某道界限,一切变得难以承受。她剧烈地痉挛几下,整个脊背都弓了起来。
片刻后,他才稍稍退开。
灵远呜咽一声,彻底瘫软下来。
谢惊棠目光落向她鬓边的绒羽,心头蠢蠢欲动,可见她这么紧张,便压下了这个念头。
他从储物玉佩里取出一件披风,轻轻抖开,将她兜头罩住。
“别怕,神交不会留下痕迹,不会被人发现的。”
“没有人能看见你,我会看好周围,不会让任何人靠近的,乖,放松一点。”
云海温柔托起灵舟,劲风吹得舟身摇晃。
见她缓和一些,谢惊棠才再次深入神识。灵远颤抖着流下眼泪,被他温柔含去。
......
云舟停靠,一行人抵达大荒。
天空格外高远,湛蓝如洗,古木枝繁叶茂,直参天际。整片大地如有生命般,蓬松地吞吐呼吸。
原始、野性、生机勃勃的大荒。
灵远静静走在谢惊棠身侧。她已换过衣衫,重梳发髻,行止没有丝毫异样。
只是身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愈发浓厚。
一切无声隐晦,密而不发。
昙华自讨一番轻辱,却并未感到多少难堪,为奴多年,他早已经历过远比这更为难堪的时刻。
他只是无望地提着步子,目光掠过二人紧扣的十指——严丝合缝,紧密无间,再容不下第三人的位置。
他颓然移开视线,忽见眼前高大的扶桑神木,不由一怔。
他们竟来到了金乌族地。
灵远与谢惊棠对视一眼,领域骤然铺展,牢笼一般将昙华困锁其中。
灵远化作一道流光,朝金乌狱掠去,重重守卫在她面前形同虚设。她迅速锁定几名金乌贵族,并指轻划,各取三分之一源血封入蕴物珠,分量恰好不伤其根本。
事毕,她原路折返。待她重新出现在谢惊棠身旁,不过堪堪过去一刻钟。
此行最大的威胁,便是昙华召集妖众将他们围困在大荒。如今控制了昙华,取血便如探囊取物一般。
她朝谢惊棠微微颔首。
领域无声消散。昙华看着去而复返的灵远,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见她眉目舒展,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灵远淡声道:“我们就送到这里,陛下请回吧。七日后,会有人将妖契送还。”
这就要走了吗?
匆匆一晤,她就要离开了吗?
“灵大人!”昙华慌乱地开口,一颗心直往下坠,坠到无底深渊,万劫不复。
“大荒山川壮丽,不如我带您四处走走?”
“既已来到金乌族地,何不与故人一叙?过几日便是羲和节,如今战乱平息,万千妖族皆来共庆,远比从前热闹。”
“还有青丘......如今已成了大荒都城,与从前大不相同,我带您......”
“昙华。”灵远淡淡打断,“过去的事,你难道都忘了?”
过去的事,过去的事!
过去,她为了他的野心与仇恨,奔波劳碌、耗尽心神,最后血洒青丘,几近魂飞。
她当然不会在这里停留,更不会留恋他。
青丘遍地都是狐狸,他只是其中一只,本不值得她回眸,更不值得她青睐。
灵远拂袖一挥,撕裂空间,二人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直到最后,也没再看他一眼。
昙华绝望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连一句挽留都发不出来。
长风卷过扶桑木,万叶簌簌。
这便是他们的终局。
今生今世,再不相见。
......
云海茫茫,天风浩荡。
云舟折转向东,驶向那片浩瀚海域,灵远倚在舷边,看大荒的轮廓一寸寸淡去,最终沉入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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