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结束后被强取豪夺_青山柚【完结】(145)

  他又取出几根玉签插在果块上,这才把碗递给她。

  灵远端着碗,心想他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么多零碎的东西。

  谢惊棠眉眼含笑,把腰间的储物玉佩解下,系在她的腰带上。

  灵远迈着小碎步退开,他伸手揽了她的腰一把,系好玉佩,还揉了揉她的脑袋。

  “好了,尝尝你的糖葫芦。”

  见她呆呆地看着玉佩,他又道:“要我喂你吗?”

  灵远迅速摇头,用签子插起一块果肉。

  “山楂是酸的,你带上些糖衣。”他提醒。

  灵远还是放进口中,刚咀嚼两下,就皱起了脸。

  他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灵远把山楂咽了,再次插起一块裹着糖衣的,甜味很好地中和了酸涩,滋味酸甜爽口。

  她吃了几块,身旁人买了一杯灵茶递来,清冽的茶汤解去口中的甜腻。

  两人就这样逛了许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天色渐渐沉下来,白云染上温柔的霞彩,将长街笼在暖融的暮色里。

  谢惊棠垂眸看她,问:“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灵远点点头。

  被安排的住处是个清幽的小院,白墙黛瓦,竹影婆娑,院角种着一株桂花,细碎的金蕊缀满枝头,芬芳扑鼻。

  谢惊棠在门口停步,似乎不打算跟进来。

  “早些休息。”他轻声道。

  灵远点点头,正要推门走进。

  谢惊棠又开口:“回去的路有些远了,可以留我过夜吗?”

  她回头看他。

  他轻笑:“留我喝杯茶总可以吧?”

  灵远觉得他待人接物的方式很奇特,他为何总是询问她?

  询问了,又不是真的在等她的回答。

  她没发表什么意见,进了屋。谢惊棠主动泡茶,先斟了一杯给她。

  灵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里的茶口感清醇,与方才街边的茶不同,与九幽的茶也很不同。

  她微抬起眼,触上他温和的眸光,又垂下眼睫,再喝一口。

  茶喝了一盏又一盏,天色越来越深,霞彩褪尽,换成沉沉的墨色。

  灵远的目光几度飘向窗外,又落回对面不动声色的男人。

  谢惊棠气定神闲地品着茶,眉目温润,安然端坐。

  完全没有告辞的意思。

  第123章 吃掉

  对面的人极有定力。

  灵远却有些坐不住了, 她捧着茶盏,开始打量屋内的陈设。

  桌上放着一只小巧的香炉,燃着的青烟细直, 袅袅升到半空散去, 墙边立着书架, 上面放着古籍,书脊上的字烫了金。

  最后, 她看到屋角处立着一架巨大的屏风。

  屏风是绢木质地,绘着山水花鸟, 一只尾羽极长的鸟儿立于虬枝上,鸟的眼睛用玉石镶嵌, 羽毛是幽深的蓝色, 泛着绸缎一般的光泽。

  在看清那片蓝羽的瞬间, 一阵猛烈的心悸袭来,喉咙像被什么扼住了, 胸口闷得发疼,视野又昏又沉,她又跌回那个吞噬一切的沼泽。

  深沉的魔息包裹着她, 深邃的凤眸注视着她,无处不在的掌控紧勒着她。蓝色的羽,蓝色的鸟, 被捉来的鸟, 被圈养的鸟, 没有自我, 没有意志,喜怒哀乐都成为静观,任人赏玩, 任人宰割。

  她就是那只鸟。

  “小远!”

  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她,手掌抚着她的脊背,温柔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

  “别怕,我在这里,呼吸......跟着我慢慢呼吸......”

  “对,就像这样,吸气、呼气、吸气,没事了,小远,已经没事了......”

  灵远努力调整着呼吸的节奏,胸腔一寸一寸地打开,空气重新灌进来。

  晚风送来金桂的香气,灯影柔和,竹影婆娑,室内静谧温馨。

  她已经不在那里了,她已经离开了,她不会再回去了。

  灵远闭了闭眼,身体恢复了些力气。

  怀抱她的手臂环得很紧,怀抱她的人,总是带着的浅浅笑意不见了,他眉头拧着,唇抿成一条线,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

  灵远不解地看着他,他怎么了?

  谢惊棠低声开口:“如果不是我,你根本不会离开碧霄阁......我明明承诺过要保护你,却让你身中蛊毒,流落在外......都是我的错......”

  他在说什么?

  灵远没有听懂,可她看见他的唇在微微颤抖,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有什么哽在喉咙里。

  他在悲伤。

  为了她而悲伤。

  那样浓烈的、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哀恸,比她自己的悲哀还要更甚,仿佛她所受的痛苦,也同样发生在他的身上。

  灵远怔怔地看着他。

  这样无声的、厚重的、因她而起的情绪,她从未见过。

  谢惊棠紧紧抱着她,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小远,我好想你。每一时,每一刻,我都在想你。”

  “你不在的日子......我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灵远的脸被濡湿了,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淌下来,灼烫着她的皮肤。

  她颤抖着抬起手,替他擦去那些泪。

  他与她的悲伤混在一起,像一条共同的河,从两个人身体里流出来,汇在一处,朝着同一个方向淌去。

  “小远,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让我留下来吧。”

  灵远失神地点头,留下来吧,和她一起留在这里,他们是一条河里的水,悲伤让他们彼此交融,再也分不清谁是谁。

  ......

  天光渐渐亮起,照亮榻上紧密相拥的身影。

  他们长发纠缠,胸膛紧贴,鲜活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灵远睁开眼时,对面的男人已经醒了,纤长的睫毛半掩着一双潋滟的眼,高挺的鼻梁轻轻蹭过她的额角。

  她撑着身子坐起一些,环抱立即追上来,谢惊棠从身后将她整个包住,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微哑:

  “要去哪里?”

  灵远想了想,摇头:“我没有地方可去。”

  谢惊棠的心又酸又软,叹息:“怎么这么可怜?看来只有我能收留你了。”

  灵远心想,花镜尘一定在满世界追捕她,她确实只能待在他身边了。

  她蜷了蜷指尖,轻问:“你是不是也想吃掉我?”

  这个提问很奇怪,不像是撩拨,反而带着一些沉重。

  谢惊棠承认下来,“是。”紧接着问,“你想我怎么吃?”

  灵远认真思索了一下,慎重道:“不要剥皮,感觉会很痛。”

  “......”

  谢惊棠眉心狠狠一跳,恨不得现在就撕开九幽,将花镜尘碎尸万段。

  他深吸一口气,捧起她的脸,放轻了声音:“小远,你不是食物,我不会吃你,也没有任何人会吃你。”

  是这样吗?

  灵远想起魔修啖食血肉的情形,想起花镜尘对她总是带着评估的目光,和他说过的“等你再胖一些”。

  她的声音充满迷惘:“他说我是他的道侣,你也这么说......还有炉鼎,炉鼎是什么?”

  谢惊棠为她的懵懂感到心痛,她就这么一直担惊受怕地生活在九幽,觉得自己随时会被吃掉吗?

  他轻声道:“小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需要重新认识这个世界,我会告诉你,我会教你。”

  他看着她迷茫的眼睛,认真道:“道侣是相伴一生的人,是互相扶持、互相守护的人,而炉鼎......”

  他顿了一下,带她去了书房。

  ......

  灵远一边翻着手中的书,一边听着谢惊棠从天地阴阳讲到男女之道。

  待书的最后一页合上,她煞有其事地点点头。

  谢惊棠温声问:“可明白了?”

  “明白了。”

  谢惊棠觉得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很可爱,笑着问:“感觉如何?”

  灵远想了想,比起血肉横飞的残忍进食,男女之事显然十分温和,最多不过是身体有些奇怪的反应,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诚实道:“感觉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谢惊棠挑起眉梢,尾音微微上扬,“你这结论下得未免太早。”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些:“纸上得来终觉浅,既然觉得没什么大不了,那和我试试可好?”

  灵远没怎么犹豫,便答应道:“好。”

  “......?”

  谢惊棠盯了她半晌。

  她神情坦然,完全没有羞耻的观念,看来她不是简单地失去部分记忆,而是把过往所有的认知,全都清空了。

  他掌心包裹住她的指尖,轻声问:“从前的事,你一点也想不起来了吗?”

  灵远点点头。

  “你是怎么到的魔域?”

  “我从醒来......就在魔域了。”

  谢惊棠心头发紧,她这样懵懂,醒来就到了魔域,该有多害怕?

  他安抚地吻着她的面颊:“想不起来没关系,以前的事我都记着,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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