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月神态无辜,只觉得看着少女急红了小脸儿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
他轻笑了一声:“夫人,你这样,倒是让我…”
男人声线突然隐没在细碎的笑里,宋知棠不清楚他没说完的话具体是什么,直觉那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只能瘪了瘪嘴,有些狼狈地吸了吸鼻子。
银月听到声响垂头看去,少女眼尾红通通的一片,看起来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他下意识松了手上的力道,轻声问道:“怎么哭了?”
宋知棠只是有些被吓到了,后腰上那双大掌渐渐收紧的力道也让她感到了丝丝不适,但好在那双手的主人很快又放松了力气,她才从刚才那股又疼又酥麻的感触中回过神来。
她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没有哭。”
说完又问道:“可不可以放开我?”
银月闻言垂眉看了眼潭底,他低声回应道:“潭水太深了,底部湿滑,你站不住。”
这话不是作假,宋知棠有过独自在这温潭中洗漱的经验,潭水的水位只能堪堪让她一只脑袋探出水面,清澈的潭水一眼可以望见底部,虽然干净锃亮,但毕竟是石底,还是不免有些打滑。
之前她都是一只手扒拉在潭水边缘才避免了打滑呛水的风险。
但两人这样在水里抱着,宋知棠也不适应。
她迟疑了半晌,小声说道:“我可以在潭边的。”
银月自然不会采纳她的建议,反而是转了话题,温声道:“夫人,你们人类缔结两姓之好都有一些特定的习俗,礼仪布置什么的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安排好的,但是我听说,二人成婚之前,都需要对双方的家底有一个具体的了解,我想告诉你我的事,可以吗?”
平日里大部分时间银月都是以人型状态度日,不能开口说话,只能同宋知棠以文字的方式交流,这样的日子久了,他难免会觉得焦躁。
适一恢复原型,他不免打开了话匣子。
宋知棠知道对方今天是不打算放开自己了,只能呆愣着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嗯?”
银月浅笑着,对宋知棠呆愣的小模样也不生气:“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银月的过去?
宋知棠抿了抿唇,思绪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对,自己现在还不清楚司殷到底在这个副本里的什么地方,没准儿可以从银月过去的故事里得知一些线索呢?
想过来的她,看向银月温和的眼睛:“你…和我讲讲吧。”
少女神态间已经没有了适才的排斥,反而是极其认真地想要听自己说话,银月心底像是有暖流划过。
于是他温声讲了起来。
在此之前,宋知棠已经清楚银月就是村子里的人说的那只水怪。
只是银月原本并不是存在在这个地方的。
据他所说,他们河妖一族从来都不会群居。
河妖出生后,在很小的时候就会被族里的长者送到陌生的地方自行生长,以天地灵气滋养,等到了一定的年岁,就可以选择自行离开另择去处或者是成为一个地方的守护灵。
人类的信仰,是河妖修炼最好的养料。
但银月从来都不屑于此,原本他一直待在河底沉睡,却没想到,暴雨带来的洪水竟然引发了村子里这一连串的变故。
和人类的交易最后变成了另样的绑定,天道禁制也让银月被锁在了这样一个荒僻的地方。
虽然银月语气中有疑惑,但宋知棠却很清楚,这都是副本的规定。
银月哪怕再想要离开,都没办法和副本的安排叫板。
毕竟他们存在的这个世界,本身就不再是正常的世界了。
可惜这里面的所有npc,都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是都没办法知晓这一真相。
宋知棠边听边不住地思考着。
银月只是讲述了他的过往以及河妖一族的规定,她并不能从其中判断出对方是否是司殷,或者影灵。
更何况,司殷整个人都是银色的,就连偶尔使出的法术都是银色,和宋知棠印象里的那些黑雾差了十万八千里。
如果没办法在这个副本里找到司殷的踪影,她只能先想办法通过副本再说了。
宋知棠沉思的模样放在银月眼底变成了考虑。
他抿了抿唇,像是为了表明什么:“虽然我只是一个人,但是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和委屈的。”
即便银月不觉得孑然一身有什么问题,但在村子里待久了,也看了许多人类世界的条条道道。
比如,人类里有一种人是最不受女人欢迎的:老光棍。
泛指那种一把年纪了,没个家人在身边的无所事事的男人。
银月细细想了一番,虽然他的年纪比起宋知棠确实是大了有很多很多岁了,但是河妖不会老也不会死,他自认为也长相不丑,应当是不成问题的。
更何况,他也并不是那种无所事事分文不挂的穷苦之人,这村子环绕的湖底有不少的宝贝,都是他的家底。
每一件放在人类世界都是价值连城的,他不需要担心物质上的问题。
只是这没有家人一条,他倒是有些害怕少女会因此嫌弃他。
河妖深情,认定一人那边只会是那一人。
更何况,银月现在满眼里都是这个误闯入自己“地盘”的少女。
宋知棠不清楚银月心底的考量,只是听着银月这番话配合上对方那副很是认真的神色,心底莫名地升起一股怪异的满足。
说不清道不明的,她似乎对银月说的话越来越在意了。
没等她想明白,银月就凑过了脑袋,低声说道:“你会嫌弃我吗?”
语气颇有些小心翼翼。
宋知棠眸子睁大,这是一个极近的距离,她隐约间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气。
银月无疑是极为好看的。
身量高大,即便面上看着有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但说话行事都很温柔。
单单是这张脸放在宋知棠原来的世界,都要爆红的程度。
没准儿上至五六十岁阿姨,下至五六七岁孩童都会为这张脸发出惊叹。
又有谁会嫌弃他呢?
她恍惚间,轻轻摇了摇脑袋。
对银月,她更多的有一种感激,怎么会嫌弃对方呢?
只是想到两日后的婚事…
宋知棠犯了难。
银月看到少女摇头,眼底闪过惊喜。
他轻轻将少女揽进怀里,银蓝色的尾鳍卷起一段水花,空寂的洞内响起了水珠撞击地面滴滴嗒嗒的声音。
“让我帮你,好吗?”
银月在宋知棠耳边轻声呢喃道。
宋知棠被银月有力的臂膀整个包裹着,垂落在身侧的手仿佛触碰到了对方湿漉漉的鱼尾。
温度有些烫。
她颤了瞬,没想到银月竟然还惦记着这件事情,结结巴巴拒绝了:“不…不行。”
银月微微皱眉,但看着少女实在不愿意的表情,还是耐着性子问了句为什么。
他们两日后就可以成婚了,更何况…少女现在身上的同魂蛊已经在起作用了。
时不时的靠近和态度的软化就是证明。
两日后,大婚当日,就是同魂蛊成的最后时日,届时,少女一定不会抵触他的靠近的。
宋知棠看到银月有些低落的神色,不知为何心底竟然生出一种自己做错事的错觉来。
她眼神茫然了一瞬,很快又镇定下来。
她…还没有做好准备。
或者说,这样的事情,是不对的。
没有等到少女的解释,但少女的态度实在坚决。
银月沉默了片刻,将宋知棠抱到了温潭靠近岸边的位置,就出了水离开了洞穴。
很快,洞内就只剩下了宋知棠一个人。
第186章 新的发现
【什么意思?鱼宝宝呢?】
【我裤子都脱了,你给我看这个啊?】
【这死鱼,该干正事的时候不干,不该干的时候倒是库库干啊?】
【你就这样把我如花似玉的老婆一个人丢这儿了?】
弹幕像是炸开了似的一条接着一条嚷嚷了起来。
宋知棠瞥了眼后就移开了视线。
银月走了她确实自在了不少,但是脑海里回想起对方走时沉默的神态,她动作顿了顿。
那副神色,看起来实在称不上愉快。
银月似乎很在意自己不能说话的事情,所以才会那么急切的想要和自己交流。
至于其他的……
宋知棠暗暗压下心底冒出来的没由头的在意。
她想,等洗完后,再和银月聊一聊吧。
压下心事洗漱完后,银月还是如先前一般,刚好卡着宋知棠结束洗漱的间隙回到了洞内。
回小楼的路上,二人格外沉默。
这份沉默一直延续到银月也洗漱完躺上了床。
宋知棠半坐着靠在床头,她看见银月侧过身来,银色的眸子是黯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