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只鬼手攻击拉扯，头颅露出黑黢黢的牙疯狂啃咬，黑色污染丝在其中伺机而动。
三人被迫跃下岩石，畸变体紧咬不放。
凌枭率先出击，手中电磁剑斩断从侧面探出的手臂，腐烂的断肢在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
但下一秒，断口处迅速钻出黑色污染丝，像被激怒一样，从四面八方朝他绞来。
他不得不后撤一步，精神刃横挥，将逼近的黑线尽数切断。
凌彻则始终护在小人类身侧，金色精神刃将几只试图从下方偷袭乐可可的腐手劈飞，反手一挥，将另一只伸向凌枭背心的手臂斩落在地。
乐可可左右砍斩，不一会儿，握住电磁剑的虎口就被震得发疼。
这么打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这时，好死不死，无名指上的戒指又炸开一条细纹。
她心急如焚，不行，谢莱尔撑不住了，必须尽快结束这里的战斗。
借着凌彻的掩护，乐可可沉下心来，仔细观察眼前的畸变体。
尸山深处，似乎有一团核心，那里的黑线缠绕得最密集，也最暗沉，像一团正在跳动的心脏。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凝出粗壮耀眼的白色闪电，瞄准那团核心全力劈下：“敢挡老娘的路，去死！”
第178章 旧相识？不想见见吗？
白色电光划破空气，精准劈入暗色核心。
畸变体发出一阵刺耳的、类似金属刮擦的尖啸声，整个尸山剧烈抽搐起来。
它的速度明显慢了，疯狂爬动的手脚也肉眼可见迟缓下来。
凌彻抓住机会，金色精神刃瞬间暴涨，朝向尸山正中，一道竖刃劈下。
凌枭也顺势补刀，剑光与绿色精神力交替绞杀。
终于，小山一般的尸山，轰然炸开。
残骸散落一地，那些腐烂的肢体在地面上抽搐几下之后逐渐静止下来。
黑线被闪电切割成碎线头，散发出阵阵焦臭。
“这就……死了？”凌枭挠头，语气傲娇，“还以为它有多狡猾，多厉害呢。”
凌彻金眸掠过前方一小堆尸块，侧目：“骗傻子是够了。”
乐可可也瞧见了躲藏在其中的一小团黑线，那是核心污染。
她指尖释出精神丝，毫不犹豫将它揪了出来：“狡猾是挺狡猾，就是怕死得很，一团线都要抖成筛子了。”
核心污染被揪出，开始求饶：“向导小姐，求您别杀我，别杀我！”
乐可可抬手，精神丝高高举起它。
和叁号长得很像，乌漆嘛黑一团游动的线球，就是线条比叁号粗壮许多。
“现在知道求饶了？刚才不是威风得很，还想吞了我们吗？”
乐可可嗤笑，做势就要捏爆它。
它吓得厉声自爆：“向导小姐！我们是一家人！别杀我！”
什么鬼？
乐可可脸皮一抽：“一家人？！”
一团三千年后的生化武器，居然说它和古人类是一家人……
别太离谱！
“谁跟你一家人！”乐可可嫌弃，五指作势就要捏下。
凌彻按住她的手，金眸里神色不明：“先听听它怎么说。”
乐可可不解，但凌彻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她操控着精神丝，晃奶茶似的摇它：“我倒要好好听听，你要怎么攀亲戚。”
污染丝被晃得发晕，但见乐可可有兴趣，一刻不敢耽搁，立即抖了抖周身黑线，释放出诱捕气体。
转瞬间，一股熟悉的馨香散发而出。
凌枭绿眸一缩：“是可可的向导素！”
老婆的味道，他绝不会认错。
凌彻胸腔起伏了一下，眉骨压下。
竟真的是这样……
“的确是你的向导素，只是被稀释过。”他声音有几分沉，金眸看向乐可可。
乐可可耸了耸小鼻子，可惜只有哨兵能嗅到向导的信息素。
但凌彻两兄弟不会骗她。
她顿时眉心皱成川字，再次猛晃污染丝：“怎么回事，老实交代！”
污染丝怕得要死，把知道的全倒了出来。
“我们的力量源自您，我们是您的向导素和初代污染结合的产物。”
“你们？”乐可可拧眉。
“对！所有变异污染都是，我们都源自您。”
这简直是到星际以来，她听过最离谱的话了，乐可可一下懵了。
整半天，boss竟是我自己？！
凌彻察觉小人类的情绪变化，抬手按住她肩膀，指腹摩挲，无声安抚她。
“谁带你进来的？”他冷声问。
污染丝：“我的教官……塔利。”
凌彻金眸眯起，又是塔利。
凌枭问：“你认识星野吗？”
污染丝：“认识，他是我上一届的学长。”
凌彻冷哼：“原来如此。”
上次和联邦访团交涉，赫连决提出将塔利押送到黑塔监禁，但联邦不同意，说这是内政，他们自己会处理。
访团回去后，赫连决一直在关注塔利的动静，凌彻也让黑核在暗中盯着。
联邦明面上废了塔利的军衔，秘密将其关押在联邦法庭待审，但实则黑核查出，他已被神秘势力暗中接出，在联邦凭空消失了。
联想到密林里的种种，凌彻心中已拼出大半轮廓。
他再次开口追问：“你们研发出变异污染，目的是什么？”
其实他心中已有答案，不过是想验证自己的猜想。
“不是的，我和他们不是一伙的！”污染丝剧烈晃动，厉声喊冤，“塔利以体检的名义，带我们去了医院，醒来时，我们已身处联邦基因研究所的地下室，他们在我们身上实验，注入不同浓度的结合物，想研发出能彻底摆脱向导依赖和控制的超级哨兵，可是三十二个同窗，最后只活了我一个，我也是受害者！”
“所以你就吞噬了上百个联邦哨兵？”凌枭质问。
“不是的！我、我控制不了，”它发出脆弱的哭腔，黑线蜷缩在一起，“那种饿，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我控制不了……我真的控制不了……”
凌彻金眸眯起。
果然，邬西亚没说错，反向导组织早就渗透到联邦高层，现在的联邦，不过就是邪教的代言人罢了。
近些年，白塔向导屡次被爆出残虐哨兵的新闻，以前凌彻因为憎恶邬西亚，所以带有偏见，理所应当认为这就是事实。
但自从有了乐可可，他想通了许多，暗中令黑核调查出不少肮脏的勾当，这里面，每一笔都有反向导组织的踪迹。
凌彻垂眸沉思。
反向导组织背后的势力，会是谁呢？
谢家的崛起不过三年，一群没什么底蕴的投机倒把分子而已，还不足以搞出这么大阵仗。
难道……脑海中闪过一张和自己六分肖似的脸，他金眸眯起。
污染丝再次痛声求饶：“向导小姐，我知道的已经全部告诉您了，求您别杀我好吗？”
乐可可不语。
她又不是智障，为什么要放过一团伤害力堪比核弹的生化武器。
见对方不为所动，污染丝忽然想到什么，语气急切中带有一丝诱导：“向导小姐，您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吗？”
乐可可抬眸：“什么意思？”
“这里面有您的旧相识，”污染丝伸出一根丝线，朝地上一堆尸块指了指，神秘问道，“您不想见见吗？”
第179章 如果他们没死呢？
乐可可脑海中忽然闪过谢莱尔视角的一幕，心头不安又期待。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目光紧锁污染丝：“你指的是谁？”
污染丝黑线在半空中游动，语气故弄玄虚：“您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乐可可正要动作，凌枭已经上前两步：“我来。”
他握着剑，锋利的剑尖挑起，在污染丝所指的尸堆里翻找起来。
乐可可伸长脖子，眼睛一眨不眨注视着每一颗被剑尖翻出的头颅。
“等等！”她忽然出声，视线钉在某一处。
一个脑袋一下抓住她的视线。
凌枭的剑一顿，将那颗脑袋扒拉到地面。
不对，是两颗。
它们被强行缝合在一起，一男一女。
男人的脖颈完整，脑袋向后弯折，女人的脸颊紧贴着那颗脑袋。
那是她父母的脸。
车祸里，死在她眼前的父母。
一股冰凉的愤怒顺着脊椎爬上后脑，她指尖陷入掌心，声音压得很低：“谁干的？”
污染丝趁机探出细线。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答应，不杀我。”他趁机提出交换条件，“就算终身监禁也行。”
只要不死，它就能等到希望。
像它这样的超级哨兵，基因研究所还有很多，只要它们投入战争，世界迟早会被重新定义，到时候它就能大摇大摆回到属于它们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