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从那男人的身形,以及旁边人的行为来看,这个人就是首领。
栗在旁边,低声说:“这就是那个叫鬣的人。”
这也证明了她的猜想。
食人族们吃饱之后,陆续回到了居住的帐篷。
寒枝记下了鬣的帐篷位置。
*
这场战斗比寒枝预想的更快就结束了,时间都没花到一小时。
食人族睡觉时留了两个人守夜。
那两个守夜人在凌晨时打起了哈欠,昏昏欲睡。
启明星已经在天边若隐若现。
寒枝让箐叫醒了族人,随即自己率先走在前面,引着族人在平原上移动起来。
靠着帐篷的遮挡,她一步步移到守夜人的附近。
扭头朝族人做了个嘘声的姿势后,又对箐说道:
“两个人,我射左边,右边的你解决,朝着脖子直射,可以吗?”
箐点了点头。
她们各自拿出了弓。
箭支架上了弓箭,寒枝拉开弓弦。
屏气,凝神,感受着此时拂面微风的力度。
淬了乌头碱毒的箭支在空中“嗖”的一声离弦而去,飞速射向其中一个守夜人因为打瞌睡而露出的后脖颈。
几乎是同时,箐的箭支也在空中急射了出去。
两声短暂的破空声后,那两个守夜人连一声轻哼都没有,直接扑通一声倒下了。
怕这两人只是被毒晕了,蓝又拿短剑给每人补了一剑。
蓝才六岁啊。
寒枝看着他补刀时眼睛都不眨一下,不由得在心里感慨这小子要是在现代,怕不是要吃牢饭?
蓝就是那种典型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类型,身边人对他的影响至关重要。
还有箐也是,她知道箭射出去代表什么,但居然没有丝毫犹豫,跟自己同时射出了箭。
只能说寒枝还是小看了原始人。
不同于现代的小孩们被当成是祖国的花朵而精心呵护,原始人人均寿命很短,所以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狩猎采集。
现代有一句话,叫做穷山恶水出刁民。
越是贫穷的地方,养出的人越是天然就带着一种比富裕之地的人更凶悍的气息。
而文明社会的刁民,和未开化的原始人比起来,都算好人。
对于箐来说,射个人,似乎就和射一只兔子差不多。
更何况这个指令还是寒枝下达的,只要是寒枝说的,她就不会犹豫。
这就是死忠粉的力量。
食人族的多数人还在睡梦中时,要么被匕首抹了脖子,要么被长矛戳穿身体。
只有杀鬣的时候,费了点功夫。
他快被标枪戳中的时候,也许是对危险的直觉生效,居然突然醒来。
眼看着他已经握住了标枪的枪身,要把族人一把拽到身前时,寒枝的箭支已经飞到。
毒素在箭支射中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蔓延全身。
鬣身体僵硬,动作也顿住。
寒枝又补了一箭,因为距离近,这一箭直接自眼窝射进去,箭头从脑后透出。
鬣死的不能再死。
寒枝把他身上的箭拔了出来。
箭头珍贵,每一支射出的箭都要回收。
还好她一直盯着这个帐篷,族人掀开帐篷时她就已经搭箭准备出手的。
再晚一点,族人被鬣拉住的话,谁死就不一定了。
拔出的箭头上还有血,寒枝用鬣身上的兽皮擦干净后,这才重新放回箭筒里。
帐篷外传来一阵骚动,她以为出了什么事,赶紧冲到发出骚动的帐篷前一看。
十几个瘦的皮包骨的女人,赤裸着挤成一团,在帐篷里发抖。
栗率先跑了过去,对那些人说道:
“不用怕,她们是我伴侣的族人,已经把食人族都杀了,你们去找些兽皮穿上吧。”
食人族尸身上的兽皮被一件件扒了下来,兽皮不易得,当然不能轻易的丢掉。
这些人的尸体怎么处理,寒枝已经想好。
都烧了。
谁也没必要费劲挖坑埋他们,但尸体留在附近地面的话,天气热了很容易产生病菌。
也不能扔到山林,如今正是缺少食物的季节,扔到山林里过不了一夜就会被吃净。
可这样会很容易引来猛兽。
万一猛兽再吃人肉上瘾了,难保其他活人不会遭殃。
只能烧了。
那些女人穿上了兽皮后,终于不再冻得发抖,可随后一个个肚子里开始咕噜响起来。
栗知道存活的族人们这段时间吃的东西肯定越来越少。
她们比自己走的时候更瘦了。
族人们一个个围在她身边,高兴的和她说着话。
她们都以为栗已经死了,如今看她不光活着回来,还带人消灭食人族,夺回了有盐部,都很为她开心。
第53章 巫医之死
寒枝本以为这些存活的女人会哭天抢地,毕竟这一个多月都在持续的遭受食人族的蹂躏。
但现在看到她们除了因为饥饿太久而过度消瘦外,心理上似乎并没有什么阴影。
寒枝这才知道是自己的想法太狭隘了。
这是史前的原始世界,人类连文字都没有诞生。
更没有贞操观念,也没有什么所谓的“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更何况这句话一开始只是朱熹为了约束封建士大夫所说,所谓的节,原意是高尚的节操,而不是女子的贞洁。
直到明代时程朱理学被奉为正统,这句成语的涵义被逐步简化,从原来的束缚士大夫,转而成了束缚迫害妇女的工具。
原始时代大家对于男女事,更多的是你情我愿,合则聚,不合则散。
大多数部落如今都还处于母系结构,有明显的生殖崇拜倾向,女性地位是比男性高的。
男女好一场,生了孩子,没有说一定要生理学上的“父亲”负责。
更何况有时候都不知道父亲是不是那个人。
此时尚没有家庭的观念,多得是出生的孩子只认母亲而不知道父亲是谁。
母亲在部落的帮助下,独自抚养孩子,如果母亲也不幸去世,孩子变成孤儿,那就会由部落接手继续抚养,比如寒枝她们几个。
就是在这种自由的风气下,对于所谓的贞操,原始人的观念可比寒枝这个现代人开放多了。
经历这种事,和被野狗咬一口比较,也没什么区别。
对于她们来说,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每天吃饱,才是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
寒枝看她们一个个肚子饿得咕噜乱叫,赶紧让族人架火做饭。
她和箐一路上打的猎物还剩二十多只,本来是准备回程的时候吃的,现在都炖了给这些人先吃。
她们还有从族里带出来的食物没吃完。
只是这一顿饭可以先给她们解决了,之后这些女人又该怎么安置,倒是难住了寒枝。
十几个女人围在篝火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箐做饭。
其他人都在有盐部忙活其他事,所以做饭的事就交给了箐。
野兔野鸡被一把看起来像石斧,但比石斧锋利的多的东西剁成小块后放进陶罐里煮。
那么多肉!
女人们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接着箐又拿出一把干蘑菇,清洗干净之后,放进陶罐里一起煮。
她嫌烙橡子饼太麻烦,直接等锅里的肉汤煮的差不多的时候,把橡子团揪成一个个小团,丢进肉汤里。
寒枝简直要感慨箐是个天才,这不就是后世的面片汤?
她也跟那些女人一样,围着篝火边,眼巴巴等着开饭呢。
肉汤快熟的时候,洒些干姜末,再洒一些盐。
那种雪白的颗粒居然也是盐?有盐部的人很诧异,等知道这盐就是从她们有盐部换来的,只是用了一种特殊的方法提取出来的之后,就更讶异了。
不等她们平复各种激动复杂的情绪,饭做好了。
她们拿出自己的石碗,箐给每个人都舀了满满一碗。
野兔的肉吃起来比野鸡口感嫩滑,野鸡肉有嚼劲,橡子团吃起来则很Q弹。
寒枝连干两大碗。
这一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吃完了饭,栗这才走到寒枝身边,告诉她有盐部的巫医还活着。
巫医依然被绑着手脚,丢在一个破帐篷里,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兽皮衣。
他头发已经花白,脸上脏污的几乎看不清长什么模样,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看起来已经是进气多出气少,没两天好活了。
寒枝看着他,心里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她早就通过栗的描述,知道了巫医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是恶人被更恶的人折磨而已,不值得她多费心。
不过她还有件事想问巫医。
有盐部的取盐的地方。
“食人族已经都死了。”寒枝说道。
巫医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