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碎了。
梁爽瞬间变了脸,面目狰狞地瞪着仝米,低声骂道:“不是我说仝米,你就非要在我脸前拿东西吗?绕一下会死吗?”
“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碎了就碎了吧,岁岁平安嘛!让翟子城给你买新的,欸我听说出了plus版,是吧?”
仝米声音特别大,生怕在座的听不见她碰碎了梁爽的手机。
翟子城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仝米嗓门这么一大,他马上琢磨出用意了,他今天在这又是请客,又是送钱求办事,桌子上有个人抱着手机,谁知道她是在玩手机还是在录音录像。
“小爽,没事,我再给你买,多吃点菜,别老抱着手机玩,一会回去好好玩行吗?”
梁爽倒也不是个蛮不讲理的娇小姐,她一听翟子城完全没有帮她讨伐仝米的意思,大概也琢磨出点意思。
脸色虽然不好看,但也没再出声。
仝米示意翟子城陪着领导说话,她自己出了包厢,过了一会,她一手拎了一个5L的农夫山泉大桶,往桌子上哐当一放,大剌剌地说:“茅台哪有老乡家的粮食酒好喝,那么小一瓶喝着不过瘾,来!嬢嬢,拿大碗来!”
几个领导一看,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嘴角都放松了。
仝米端起酒碗一口气酎了三碗,嘴巴一抹豪爽地说:“咱们云南给有句话说‘不消慌,才逍遥’是不是噶!”
几个领导听她学着蹩脚的方言,也笑了,几碗酒下肚,都放开了。
翟子城看着仝米一圈一圈地打酒回来,喝得满面红光,摇摇晃晃,心里佩服得要死,仝米这是狄俄尼索斯上了身吧?这么能喝?
转念一想,那时候在东京,她也没喝多少,装疯卖傻地骗他上床,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好笑。
那天晚上,仝米不知道怎么回的酒店,清醒之际,她听见翟子城答应了什么‘助农计划’,还看见了梁爽那双要刀死她的眼神。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仝米头痛欲裂,她喊了一声:“小艺!”
“我在。”
“开窗帘。”
“好的。”
落地窗前的厚重窗帘缓缓拉开,仝米平静地注视着窗外同样平静的湖面,已经傍晚了,落日余晖泼在湖面,像碎金一般在湖面跳跃,远山云层被暖橘色沁透,寂静从容。
她想起了她初创的那个系列——浮光跃金。
大抵就是形容这个场景的吧。
“小艺。”
“我在。”
“播放《金孔雀》。”
播放器传来聒噪又热烈的歌声,“一窝金孔雀,飞在哟,花前坐,花开花要落,花落要结果……”
刚开始翟子城要装Conrol4,实验的时候,仝米每回发指令都要通过Siri,让Siri指挥Conrol4执行命令,要么就是遥控器,用了几次,仝米不耐烦了,说:“资本家得有长远的眼光,Conrol4CEO不大可能来这深山老林,但华为的不一定哦。”
翟子城这才不情愿地换成了华为系统。
仝米起床跟着哼唱,昨晚喝酒的时候,她依稀记得自己喝多了筷子敲着碗,唱这首歌来着,可谓是洋相出到位了。
“叮咚叮咚叮咚……”
门口响起煞风景的催促门铃声。
仝米满嘴泡沫,咬着牙刷开了门,门口站着隔夜气儿还没消的梁爽。
仝米抠了抠眼屎,有气无力地打了个招呼:“嗨,美女。”
梁爽二话不说坐在床上,两手抱在身前,瞪着仝米:“你昨天是不是故意让我出丑的?”
仝米把牙膏沫咽下去,耸了耸肩说:“大小姐,昨天那个情况,你也看到了,我实在是不好提醒你,才出此下策啊。”
梁爽抿了抿嘴巴,换了个眼神说:“仝米,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一无是处的花瓶,是个捞女?”
不是吗?是的话,也没关系啊,又没人批判你。
仝米这么想着,嘴上言不由衷地打趣说:“哎哟,拜托,我要是长成您这样,我半夜起夜尿尿照了镜子都能给自己乐清醒了,您知足吧,人可不能太贪心。”
“噗嗤~”
仝米的话虽然带着调侃的意味,但到底是在夸她,梁爽没忍住笑出声。
“诶,你看看,笑起来多好看,不过生气的时候也好看,美人嗔怒就是你这个样子吧。”
梁爽翻了个白眼,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我算是知道翟子城为什么这么看重你了。”
梁爽说完,低下头说:“我昨天不是在玩手机,我的网店有客诉,我正在处理,结果,你给我手机摔了,下回这种事情,你提前提醒我一下不可以吗?其实我都懂的。”
仝米怔了一下,原来梁爽不只是个好看的花瓶啊,还很讲道理,她不仅讲道理,她还把自己的事冠上了优先权。
“我知道你们都怎么看我,我一点也不在乎,跟翟子城这样的人在一起,就不能太能干,也不能表现出来,要不然就像你一样——”
“啊?像我一样什么啊?我怎么了?”
仝米张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梁爽。
“像你一样,有事就得你上,你顶。”
好好好,梁爽给她演了一出大智若愚啊!
合着就她上蹿下跳像个显眼包一样显摆自己能干了。
“哎~大小姐说得对啊,是我肤浅了,欸对了,你来找我不会就只为了吵架吧?”
“咯咯~”梁爽笑得爽朗,她一拍手说:“我忘了,我是叫你来吃饭的,翟子城等着呢,你等着吧,一会儿他还有事找你。”
说完,她拿起仝米枕头边上的手机晃了晃娇俏地说:“你的手机,我今天征用咯!”
第65章 二把刀的厨子成了三流的谋士
仝米坐在餐厅里,一杯水接着一杯水地喝,脑袋瓜子嗡嗡的,眼前的玻璃杯都生出毛边了。
“诶诶!醒醒,把眼睛睁开,老板跟你说话呢?你觉得我这个点子怎么样?”
翟子城用筷子敲了敲她面前那碗米线,一脸期待地望着仝米。
环批迟迟不过,是当地的领导有任务给翟子城。
腾冲本地盛产各式各样的水果,有些水果连生在瓜果之乡的仝米都是第一回见,别说吃了,像缅桃,香橼,克地佬这些东西看着样子就怪,吃起来……嗯……怎么说呢,就跟榴莲一样,有人喜欢的要死,有人深恶痛绝。
他们想通过翟子城背后的集团,给周边村子里的水果找一个销路。
把它们打造成高端水果,铺在德本旗下的各大酒店里,甚至希望作为集团的伴手礼送给vip客户,打开销路。翟子城为了维护关系,脑袋一热,应下来了。
等他酒醒了,回头一琢磨,他一个做酒店哪懂农产品啊!但他刷过很多带货直播的,想找个网红来带货,还得是那种又高又帅有八块腹肌的,重要的是还肯擦边的。
仝米脑袋昏昏沉沉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听见他说:擦边,制服和腹肌了。
“什么玩意儿?谁脱?你脱还是我脱?别逗了!我这二两肉没什么可看的,你还行,你要是不要脸了,不怕被你家里人刷到,我给你打Call。”
梁爽笑得险些一口水喷出来。
翟子城看傻子一样盯着仝米,半天,幽幽地说:“你脑子还能装点除了裸男以外的东西吗?”
仝米抓起筷子,吸溜了一口米线,舒服地叹了口气:“大哥,有些东西不畅销的原因就是需求小啊!你真以为现在这个时代还能适用酒香不怕巷子深吗?”
梁爽竖起胳膊举手,小声说:“我同意,我觉得仝米说得对。”
翟子城狐疑地看着梁爽又看了看仝米,昨天两个人还险些干架,今天就尿到一个壶里了?
“嗯,可不是嘛。”仝米搓了搓梁爽的胳膊,表示谢谢她站队。
翟子城垂头丧气地靠在椅子上,话都放出去了,现在说反悔,酒店还要不要开业了。
仝米嘴角歪歪一笑,夹了一筷子酸白菜塞嘴里,嚼得嘎嘣脆,“你可以先答应他们,像模像样进购一批,铺在你们德本各大酒店里的自助餐台上,等所有手续都下来了,再说打开销路的事。”
翟子城一听,她又玩暗度陈仓那一套,当即不乐意了,从商要重信,他一开始就这么搞,往后万一品牌做起来了,没有政府的支持,得事倍功半。
仝米打了个呵欠,睡眼惺忪的,眼前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翟子城都模糊了。
“干什么?!瞪什么瞪啊!我就是一做饭的,你让我做策划?做市场?你怎么不让我给你造个航母把这些领导都轰死啊?”
“哈哈哈哈哈!”梁爽完全顾不上淑女的仪态了,笑得在椅子上乱晃。
做酒店做餐饮做管理,翟子城擅长,可这些‘歪门邪道’,他真的一窍不通啊,总不能回家取经吧?
这不就是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嘛!
“仝米,你就说吧,你要什么?要不我把你晋升为我的搭档,给你分干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