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翰文先出来的,翁以若没在他身后。
仝米心想,该是在对口风了。
“你不是下午要上班?怎么……”
仝米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让我帮忙顶班的那个人办完事了,下午顶我的班。”
张翰文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从刚才起,他的脸色就有些紧张,仝米已经将此视为被抓包的心虚。
她若有深意地看着张翰文,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问道:“阿若呢?姜总也没来啊?”
张翰文皱了皱眉,说:“来了,有事又走了。”
他有一种不好预感,仝米或许觉得他在扯谎,可事实是,姜之舟确实来了,中途接了电话,设计院叫他回去,这才走的。
可他明明什么也没做,为什么会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心虚感呢?
仝米地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他的肩膀上,几根灰褐色地动物毛发在他白色的棉服外套上格外显眼。
张翰文顺着她的目光,看自己地肩膀,抬手拨了拨,他此刻有一种抓心挠肝地憋屈。
“走吧,去吃饭吧?”
翁以若捏着一张餐巾纸擦了手顺便丢进垃圾桶。
仝米的脸上又堆起了笑意,张翰文看得出,那笑充满体面地客套。
翁以若似乎没有觉察到此刻微妙的氛围,她盯着手机划来划去,说:“阿舟也不吃辣,我们去吃广东菜吧,一会儿叫他直接来找我们。”
张翰文总算松了口气,看了看仝米,那意思是说,你瞧,我没撒谎吧?
“诶对了,下个周末是不是就有你的戏了?”
“嗯?”
张翰文正盯着仝米,仝米不知道在忙什么,从进来就抱着手机回信息,好似很忙。
仝米退出手机上的消消乐,放下手机,笑着说:“怎么今天没你的戏啊?我还以为能看一出大戏呢!”
“最近有点忙,没跟着他们排练。”
接下来是一阵沉默,仝米抱歉地笑了笑说:“我先回几个工作信息啊。”
她又点开了消消乐,专心致志地盯着屏幕,然而此刻脑中已经是一团乱麻了。
她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别别扭扭的。
过了一会,姜之舟来了,他边坐边跟张翰文说:“不好意思啊,中途离场,这顿我请。”
吃过饭,翁以若说要跟姜之舟去看电影,问仝米要不要一起去。
“你们去吧,我……我还有事。”
跟翁以若他们分别后,仝米往停车场走,张翰文跟在后面,不近不远,也不说话。
仝米克制着回头的欲望,走得不疾不徐。
“仝米。”
仝米站住脚。
“你今天怎么了?”
仝米盯着脚尖,前后摇晃,半晌,她抬头看着张翰文,说:“张翰文,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张翰文的眸子暗了暗,犹豫半天说:“有,我们回家说吧。”
仝米点了点头,也好,她默不作声地往车子跟前走。
“老大!老大!诶?还真是啊!”
仝米心里一紧,回身看见了梁子和他老婆,他们带着孩子出来吃饭,瞧瞧,偌大个江州,还真是容易碰到熟人。
仝米一脸苦笑,她想她的命格里该是有德秀贵人,不能撒谎干坏事,否则现世报来得特别快。
“呃……呵呵,你们也来这吃饭啊。”
梁子看了看张翰文,挤眉弄眼,完全没读懂仝米的暗示,大剌剌地说:“娜姐还说你请了病假,搞了半天跟姐夫约会啊!哈哈!让我撞见了吧,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
“呃,呵呵。”仝米只得咬牙挤出尴尬的笑容。
几人寒暄了一会,仝米坐上了副驾,张翰文没开车,他自觉地上了另一边。
一路上,俩人心照不宣地沉默着。
张翰文在酝酿着如何跟仝米坦白自己曾经撒过的一个谎。
而仝米琢磨着如何逼他就范。
第47章 生怕成为主角play的一环?她主动结束了游戏
俩人到了家,一前一后换了鞋进门。
仝米看着鞋柜上那支激光笔,等着张翰文按照惯例先去逗翁以若的猫,然后就此展开谈话,逼他就范。
谁知张翰文似乎听到了什么,脸色一紧,冲进客厅,眼瞧着往沙发上的笔记本去了。
仝米听见了进消息的声音,恍然大悟!
难怪自己在他手机上查不到什么可疑信息,合着他没有同步啊!
仝米脑子一抽,紧跟着张翰文去了。
张翰文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千钧一发之际按在了关机键上。
仝米情急之下,上演生死时速,左脚绊右脚,栽倒在他身上。
啪的一声。
两个人的重量,把笔记本压断了。
两人趴在那,都是一声长叹。
“仝米!你要干什么呀?”
那笔记本上面还有他的工作文件,不知道能不能修得好。
比起这个,张翰文真是头大,拿仝米没辙。
仝米煞有介事地站起身,拽了拽衣服,居高临下地质问他:“上面有什么?为什么不敢让我看到?是在跟别人撩骚吧?是谁?那个小青还是翁以若?”
小青?噢,他反应过来了,原来仝米还怀疑他与那个话剧演员有一腿,难怪一贯勤勤恳恳的牛马今天撒了个大谎不上班冷不丁地出现在剧场,就是为了来盯梢的。
张翰文气笑了,无奈地摇摇头,说:“你坐下吧,咱们一件一件事地捋。”
仝米抱着胳膊,站在那里不依不饶地说:“有什么可捋的,你出轨了吧?精神上还是肉体上?”
说着她琢磨了一会儿:“应该是精神上吧,你最近表现还不错,快三十了这精力应该分不出来了。”
张翰文哭笑不得,她倒是对自己的床上功夫给予了积极的肯定。
张翰文烦闷地搓了搓脑袋,一脸幽怨地看着仝米,说:“你为什么、为什么就不信我呢?手机你夜夜都查,朋友圈给我删了,我的圈子干干净净,你又不是不知道,就、就,我就不知道了,我、我到底干嘛了,你这么不信我?”
仝米一听,自己查他手机的事他一清二楚,自己像个做贼心虚的小丑日日内耗着,拧巴着,顿时脸上挂不住,想蒙混过关,装模作样拿出手机,含含糊糊地说:“我、我什么时候……删你朋友圈了。”
她打开张翰文的朋友圈,发现她删掉的那条又出现了,还给置顶了,有那么一瞬,心里有些窃喜,转而,她后知后觉张翰文的语气明显是不耐烦地发牢骚,又瞪圆了眼睛说:“你那条朋友圈既然要屏蔽人,干嘛还要发啊!”
她不仅承认了,她还倒打一耙。
“好好好,仝米,现在,立刻,马上,点开你的朋友圈,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屏蔽其他人。”
“……”
仝米抿了抿嘴,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屏蔽了自己家的人。
“啊~还真有,你这不是双标吗?”
仝米干脆一咬牙一跺脚,豁出去了:“我屏蔽了我家里的人,他们要是你知道你的存在,还不是得催着我带你回去?还不是要催着我结婚?”
“那结啊!结呗!”
张翰文两手一摊,理直气壮。
“结个屁!你出轨了好吧!你要点脸吧”
“啊~”张翰文仰天长叹,站起身扯过仝米说:“咱把话说清楚好吧。”
“你跟翁以若到底怎么回事?别拿记仇糊弄我,我又不是傻子。”
他装作不认识翁以若,又每天逗人家猫,实在瞒不住了,才拿霸凌做幌子,后来以为仝米不介意了又跟翁以若恢复熟人之间的来往,翁以若没有配合,仝米是不信的。
张翰文见瞒不住了,深呼一口气,说:“我说了你不能急,但我发誓,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我、我清清白白,一心一意。”
仝米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总会来,她虽然怀疑他俩有事,但她又期望只是她多疑敏感的猜测。
“我跟翁以若小学是一起上的这你是知道的吧?”
仝米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我俩……初中,高中也……一个学校的……”
“所以你俩好过?”
张翰文挠了挠后脑勺,也不算好过吧,只是那时候年纪小,同学知道他俩青梅竹马老起哄来着,久而久之,俩人倒有一种默认的态度,不过也就一个学期的事。
这事,双方父母也知道,不过是觉得两个小孩闹着玩的,都没当回事。
张翰文有些犹豫,琢磨半天,迟疑地说:“算也不算吧。”
仝米唰的一下弹起身指着张翰文,大声道:“哈!我就知道!”
张翰文苦大仇深地说:“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俩手都没拉过!后来我才知道,她就是想来我家蹭饭的!”
仝米其实听到他说是高中的时候,心里头瞬间不介意了,她虽说是个恋爱脑,但还是个讲道理的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