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起,你听我说,你不许插嘴。”
“嗯嗯!”张翰文乖巧地点头,又开始梳她的头发。
“我在姥姥家长大的,我爸傍了个富婆走了,我妈找个抠搜的山西佬,过了十几年都没有结婚,我这次回去跟我妈闹得很凶,断绝母女关系那种,如果你打算娶我,我家没有彩礼回你。”
张翰文喘了一口气正要说话。
“闭嘴。”
张翰文鼓了鼓腮帮子,一脸不服气,摊了摊手,意思是你继续。
“我也不是985,211毕业的,三流二本,文化水平不高,平时爱爆粗口,专业是法学,做过旅游,家教,婚礼策划师,厨师,开过餐馆,卖过情趣用品,存款没有,都用来整容了,做过双眼皮,垫过鼻子,打过填充,房子是张小俏凑的首付,你所看到的我的一切已经是我最好的一面了,没有任何提升空间了。”
仝米说完了,身后很久没有动静,她不敢看张翰文的表情,透过散了些雾气的化妆镜,瞥见张翰文还在专心致志地梳头发。
“说话啊!”
“啊?我可以说话了?”
张翰文直起身子,清了清嗓子,一根手指点在仝米地鼻尖上,轻轻转了转,“这不挺软的,手感很真实,放了啥?”
仝米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一边耳朵上,搓了搓说:“取的这里的软骨,几乎没区别。”
“哦~嘶~我还听说用肋软骨的,取一根没问题吗?”
仝米觉得他莫名其妙,转过身指着他胸口下方的肋骨:“听说取这里的肋软骨,塑形更好,不易返厂。”
“哦~”张翰文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说:“那你返厂的时候,取我的吧?”
“啊?”
张翰文勾了勾唇角说:“仝米,我又不是没见过原来的你,干嘛要特意解释一回呢?”
因为,我一点都完美,配不上完美的你,仝米是这样想的。
“别人弟弟找姐姐都是图钱图情绪价值,我怕你不知道我的家底,白忙一场。”
仝米那张疲惫又期待的脸,张翰文读得明明白白,他不是不知道此刻的仝米是脆弱的,敏感的,还有点破罐子破摔。
她想告诉他,他爱上的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完美,她的从容,有趣,随性,真假参半。
他低下头轻轻吻在仝米的额头上,温柔地说:“我知道,家庭幸福的小孩儿不会那么早就出来吃苦,这么多年,辛苦了。”
仝米心里泛潮,鼻尖发酸,她低下头,带着鼻音说:“张翰文,谢谢你爱我。”
“嗯,不客气,但——”
他来了个大喘气:“你以后要跟彩花和平相处哦。”
“你他妈——”
“哈哈哈哈哈哈!”
张翰文笑得像电视剧里的怪老头,他扯下浴巾一把捞起仝米,利索地给她包成粽子,然后自己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跟条大泥鳅似的滑了进去,说:“该你伺候小爷了。”
“……”
仝米咬着后槽牙,看着这么个玩意儿,不知道说什么好。
“嘿嘿,逗你的,你先去客厅吹暖气,我涮一涮就出去给你吹头发,乖昂。”
仝米刚要出去,张翰文叫住她:“诶,把彩花也带出去。”
仝米深呼一口气,眼睛四处瞟,看见洗脸池上的牙刷,二话不说,“啪”的一下,扎在充气娃娃身上。
彩花漏气了,瘪下去了。
“嗷!你怎么……你杀人了!”
仝米举着牙刷凶神恶煞地盯着张翰文。
“杀就杀了吧……”
他拍了拍胸脯,英勇无畏地说:“你放心!我来处理尸体!”
仝米翻了个白眼,出去了。
她窝在沙发上,偷偷抿嘴笑着,掏出手机,把刚才发生的事说给张小俏听,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
“偶哟,那恭喜你呀,找到靶向药了呀~”
不用想都知道,张小俏这语气阴阳怪气地,“一回来就知道找男人,也不知道看看我!我妈开始逼我相亲了!”
“相呗,约在我们酒店附近,我帮你鉴怪。”
仝米抱着手机,躺在沙发上傻乐,这一刻,她好像再次抓住了幸福,就像濒死之人临终前美好的幻想。
第39章 职场才没有正当竞争呢!
“整喃?你要整喃?老烂屎!克死去噶!”
仝米不是偷听狂,可路过厨房后门听见高一声低一声的方言,还是忍不住听了一耳朵。
听着听着没动静了,仝米手忙脚乱的摸出一根烟点上,呛了一口,娜姐脸色阴沉的走过来,看了她一眼,抬手把她嘴里叼反的烟掉了个个,又从她手里的烟盒里抽出来一支。
仝米跟个狗腿子一样赶紧点上。
娜姐抽了一口,饶有兴味地看了仝米一眼:“妹儿还没结婚吧?”
仝米点了点头。
“羡慕,年轻,漂亮,有事业还单身,人生的巅峰啊。”
“娜姐,你小孩几岁了?”
“十八岁,上大学,在昆明。”
吴娜是云南大理人,烧得一手好家乡菜,老板赏识她,带她去了成都开连锁店,店越做越大,可工资水平配不上她的能力。
按说都是老家出来的,理该抱团,就像回族,哪怕牛肉面馆经营不下去只会选择回老家,不会想着去外家姓那里找找机会。
可吴娜不一样,她跳槽了,一开始只在云南菜系餐厅工作,后来去了融合菜系,再后来去了创意菜系,她发现所有的菜系各有千秋,又能触类旁通,天生的厨子,跟仝米一样半路出家转做西餐。
她的事业越做越红火,她老公还在老家给人修房子。
孩子在奶奶家长大,夫妻俩聚少离多,男方那边早就不满了,催着她回家找个工作。
仝米眼珠子一转,心想,那她不就留不下来了吗?
吴娜似乎猜透了她的想法,哼笑一声说:“妹儿啊,我要是想回去早回去了。”
仝米撇了撇嘴,说:“大理可是祖国乌托邦,多少人想去那边躺平啊,我要是家底厚,我也去。”
“呵呵,”吴娜笑了:“你现在跟躺平有啥区别?”
区别大了!她现在可是很努力地想做人上人。
“娜姐,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总厨这个位子不出意外原本是我的,我就想问你一句,你是打算留下来,还是回原职?”
吴娜似笑非笑地抿了抿嘴说:“现在不是出了意外吗?”
好,是竞争对手。
仝米心里有底了,她掐灭烟头说:“那接下来的日子,娜姐多关照。”
回到厨房,仝米心急如焚,这、这怎么搞?人家老辣得很呐!又不需要婚假,也不需要产假,都抛夫弃子了,这魄力,自己拿啥跟她争啊!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人——翟子城。
“少爷,最近忙吗?可否赏光一起喝杯咖啡呢?”
“哟!这不是我cp吗?怎么,想孩子了?”
仝米盯着手机,嘴角抽了抽,她是预料到翟子城迟早知道她拿他的名号招摇撞骗,但这么0帧起手,还是有些尴尬。
“哎呀,您瞧您,不过是营销号乱说罢了,做不得真,您给句痛快话,见还不见?”
过了一会,那边回了一句: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仝米下班的时候,翟子城拎着头盔坐在大堂里跟前台的小姑娘聊得火热,逗得小姑娘花枝招展,她都不好意思横插一脚。
他穿着一身机车夹克,头发梳成背头,远远看,亮得反光。
“翟子城。”
她叫了一声,翟子城回头看见她,挥了挥手,调侃着说:“孩他妈下班了,我得走了。”
那群小姑娘眼神复杂地看着仝米。
“哎你现在好油啊!我跟你说我现在可是有男朋友的,你这么不着四六,回头让我们家那个听到了,又得吵架。”
翟子城皱了皱眉,斜眼看她:“是不是你先不着四六的?我现在都不敢谈业内的女朋友,你说我解释吧,传到海德你怎么做人,不解释吧,人家觉得我滥情,你给我害惨了,我必须得喝一杯三位数的咖啡。”
仝米理亏,点头哈腰的应承着,走到少爷机车跟前,翟子城拍着那辆庞然大物的后座,丢给她一个头盔,说:“上来吧,少爷带你兜风。”
仝米犹豫了,她还没坐过摩托车兜风,光看翟子城那辆油光锃亮的大家伙就觉得拉风,可是她把张小俏也约在酒店附近的咖啡馆了。
“就环一圈,还得回来。”
“哈?”
“我、我还约了人在酒店附近。”
“啧啧啧,”翟子城玩味地摇了摇头说:“你可真是时间管理大师啊。”
仝米提着大衣,笨手笨脚地跨上后座,戴好头盔,拍了拍翟子城的脑袋,手臂一挥:“出发!”
翟子城把油门轰地震天响,wer~wer的跑起来,路边的车和树都出残影了,除了蹦极,仝米从未感受过如此快的速度,心脏跟不上车速,仿佛一直悬在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