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又说了说这段时间的单位上的事情,王知南心里一边想着工作一边时不时盯着手机屏幕,他心里暗暗骂自己没出息,这么快就分心了,还怎么保家卫国?
而杨进北这一觉,睡得结结实实,一直到窗外的阳光晒得房间暖洋洋的,才悠悠转醒。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昨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走出房间,餐桌上摆着母亲胡敏敏刚做好的午餐,小米粥的香气和着小笼包的热气。
“醒啦?快来吃饭,妈给你温着呢。”
“有妈妈真好。”
吃完一顿舒心的午餐,杨进北才想起去找自己的手机。
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着电,屏幕上有几条未读的微信消息。
除了群聊信息,就是王知南发来的,时间是清晨六点多。
“我回部队了。协议的事,等我回来。你安心工作,注意身体。等我。”
简短的几句话,全是陈述句,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杨进北看着最后那两个字“等我”,一股细微的暖流从心底漾开,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像当初和赵恺贤刚谈恋爱一样。
想到赵恺贤,她赶紧抬手挥了挥,像赶走什么脏东西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不该把你和姓赵的放一起脏了你。”
随后她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准备回复。
可当手指放在输入框上时,她却犯了难。
该怎么回?
回得太亲密?比如“好的呀,等你回来哦~”,不行,太腻歪了,完全不符合他们俩刚初创的关系。
回得太正式?比如“收到,期待我们的后续合作”,又显得太冷冰冰,像个没有感情的工作机器。
还是假装不经意?比如一个简单的“OK”表情包?似乎又有点敷衍。
杨进北,一个能轻松搞定青春期叛逆少年和焦虑症父母的资深心理咨询师,第一次在一条微信回复上,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纠结。
她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删删改改,最后决定回一句既得体又不失温度的话。
她打下:“好的好的,我在家等你回来”。
刚打完,她又觉得不妥,那两个“好的”显得有些过于急切和热情了。
她想删掉一个,结果拇指一滑,那条只打了一半的消息,就这么直愣愣地发了出去。
“好的好的,我在家等你回”
屏幕上显示着这条没头没尾的消息。杨进北心里“咯噔”一下,手忙脚乱地长按,选择了“撤回”。
幸好,还在两分钟之内。
她松了口气,重新编辑了一条信息,只有一个言简意赅的词:
“好的。”
发送成功。
她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好的”,莫名觉得有些苍白,想补上一句,但觉得自己不能让别人感觉自己特别在意,不管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撤回的前一秒,远在千里之外的王知南,已经看到了那条被截断的带着一丝雀跃和期盼的消息。
王知南捂着嘴差点笑了出来。
放下手机,杨进北迅速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抛到脑后,切换回工作模式。
她给胡峻打过去电话,孩子声音听起来比昨晚平静了许多。
“胡峻,是我,杨老师。昨晚回家后,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传来少年带着鼻音的声音:“……嗯。他们……没骂我。我爸没说话,我妈……回家之后就一直在哭。今天早上,她给我煮了早餐,也没说什么。”
“那就好。”杨进北的声音很柔和,“他们需要时间,你也需要。不要想太多,也别急着去修复什么。你现在可以试着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去做家务。”杨进北说,“去把你的房间,或者家里的客厅,彻底打扫整理一遍。把所有东西都归置到它应该在的位置。整理东西的过程,其实也是在整理你自己的内心。当你把外界的环境整理干净了,你的心,也会跟着冷静和清晰起来。”
“……好,我试试。”
挂了电话,杨进北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那条被匆忙撤回的消息,和那句冷静到有些刻板的“好的”。
她失笑地摇了摇头,或许,她也该去整理一下自己的房间了。
因为一个叫王知南的男人,好像已经把她平静有序的生活,搅起了一丝小小的不受控制的波澜。
第8章 去打结婚报告了
正月初七,年味在城市的喧嚣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开工第一天的忙碌与手忙脚乱。
杨进北的工作室坐落在一栋闹中取静的写字楼里,面积不大,一百多平的空间被她布置得温馨而专业。
浅米色的墙壁,原木色的家具,随处可见的绿植和专业书籍,都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到的时候,工作室的另外三位成员已经到齐了。
金欣,前台接待兼行政,是个性格开朗做事麻利的姑娘,此刻正哼着歌给工作室的绿萝浇水。
李月彤和曹瑞则是工作室另外两位核心的心理咨询师,李月彤温柔细腻,擅长处理家庭关系;
曹瑞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理论功底扎实,主攻青少年行为矫正。
“北姐,新年好呀。”金欣看到她,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新年好。”杨进北走进自己工位脱下外套,然后将一杯刚买的咖啡和一个红包递给她,“来,开工红包。”
“谢谢北姐,北姐大气。”
九点整,四个人准时在会议室坐下,开启了新年的第一次工作会议。
“好了,各位,收心了。”杨进北打开投影仪,神情专注,“中小学马上就要开学了,这是我们每年的业务高峰期。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一是复盘去年第四季度的案例,二是制定接下来‘开学季’的心理援助方案,三是讨论一下和区教育局合作的那个公益讲座项目……”
杨进北热爱工作,这是毋庸置疑的。
当她沉浸在那些复杂的案例和缜密的方案中时,整个人都处在兴奋和发光中。
也许她不是一个正常的伴侣,但是工作上思维敏锐,言辞犀利,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核心。
李月彤和曹瑞不时点头,金欣则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会议要点。
一个多小时的会议高效而紧凑,所有议题都得到了妥善的安排。
“……大概就是这样,具体的执行细节,金欣你整理好会议纪要发给大家。散会。”
宣布散会后,杨进北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想看看时间,指尖却不由自主地点开了微信。
她把王知南置顶了,他头像是天空的图片,简洁干净,像他人一样。
最新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她那句干巴巴的“好的”。
从昨天到现在,已经过去快二十四个小时了。
他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
杨进北的心里,涌起一种陌生而微妙的情绪。
按理说,他们是合作关系,没有必要时时刻刻保持联系。
他回了部队,肯定有很多事要忙,不联系才是正常的。
可是……她还是会下意识的,一遍又一遍地点开他的对话框?
她这是开始期待交流期待关系进一步的意思了?
这个认知让杨进北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向来是情绪的主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被动,会被一个认识不过一天的男人牵动心神?
她有些烦躁地锁上屏幕,对自己说:杨进北,恋爱脑发作,那可是要坐牢的。
而在数千公里之外的边防营区,王知南正经历着一场比高强度体能训练还要累人的审问。
他刚从部里递交完结婚申请报告回来,准备给杨进北发信息,就被一群战友堵在了办公室里。
孙辰那个大嘴巴,昨天就把消息传遍了全连。
“南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就是,介绍那么多姑娘你都看不上,回家过个年,怎么就光速脱单了?”
“该不会是被人骗了吧?现在杀猪盘可多了。”
“搞不好是美人计敌特……”
一群穿着迷彩服的汉子,七嘴八舌,嬉笑打闹,把不大的办公室挤得水泄不通。
导员也背着手走了进来,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王知南同志,组织上对你的个人问题一直很关心,终于解决了。说说,怎么回事啊?对方是哪里人?做什么工作的?家庭情况怎么样?”
王知南被他们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但脸上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一脸享受这种感觉。
他言简意赅地把杨进北的情况介绍了一遍。
饶是如此,也足够让这群常年离家与荒漠为伴的军人们啧啧称奇。
“心理医生?我天,好厉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