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美玲坐在杨进北身边,低声感叹:“北姐,真好。我看着你们俩,忽然觉得这日子也没那么难熬了。”
“难熬也是难熬。”杨进北笑着说,“不过,难熬的时候,找人聊聊天,吃顿好饭,睡一觉,也就过去了。”
王知南则在战友们中间穿梭,不断地给杨进北使眼色,一会儿问她“好不好吃”,一会儿问她“开不开心”。
“王知南。”
“哎,媳妇儿,我在。”
“我很满意。”杨进北笑着说。
“我也是”王知南大声应着。
外面白雪皑皑,木屋里热闹又温暖。这迟来的求婚和简朴的婚礼,也让杨进北这个有些硬和理智的人,感受到了心灵上的震动。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火锅的烟气和欢笑声渐渐散去。
王知南和杨进北站在木屋外,看着战友们一个个开着车离去,挥手道别。
“现在开始,这里就只剩咱俩了。”王知南揽紧站在身边的杨进北。
“嗯。”杨进北感受着他身上带着酒气和温暖的体温。
“走,散散步去,消消食。”
两人手牵着手,走在雪地上,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只是慢慢地走着,享受着这份安静的只属于彼此的时刻。
“小北。”王知南轻声开口,“你现在像雪地里开出来的野玫瑰。”
“嘿嘿,我第一次发现红色还挺好看,原来我不喜欢红色的。”杨进北憨憨的笑着回复。
“明天我们起早点来多拍几张照片。”王知南这回倒是挺会考虑杨进北的心情的,带了那么多的裙子,不拍可惜了。
杨进北看着他,忍不住笑:“我以为你没什么心思陪我在这里溜达呢?”
“咳咳,我又不是满脑子那种的人好吗?”王知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撒谎道。
“行,我们在走一会儿就回去。”
“现在回去也行。”
【这本略显无聊的军婚小说将迎来完结,明天最后一章就结束了,因为白天上班比较忙,加上自己把握剧情和文笔比较弱,写到三十多万字也是不容易,所以很感谢一直追更且支持的朋友。这是我在豆瓣写的第一本书,编辑老师给了我很多的支持和鼓励,接下里我要努力努力再努力提高讲故事的能力。】
第104章 这算未来可期了
醒来的时候,窗外一直在下雪,因为太安静了,能听得到那种雪掉落在积雪上的声音。
杨进北揉了揉眼往外看,天地间只剩下纯粹的白。她在床上来回翻滚了两圈,其实对于她来说,就算没有王知南,她也能有这种赖床的时刻,但是她就是想感谢王知南。
王知南早起做饭这个习惯真的很好,此时从厨房里传来极其轻微的动静,像是怕惊扰了这场雪和她。
杨进北躺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昨天带着去婚礼现场却没拍的四条裙子。那是她为了这次探亲特意斥巨资买的,要是原封不动地背回去,简直是对人民币的侮辱。
她上穿睡衣,也顾不上穿鞋了,光着脚跳下床,几步冲到厨房门口。
“王知南,王知南。”
正在熬粥的男人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勺子磕在锅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他回头,看着披头散发还光着脚丫子的媳妇,眉头瞬间皱成了川字。
“哎哟,我的祖宗,你光脚不怕生病啊?”他放下手里的勺子,几步跨过来不由分说地把人打横抱起,走回我是塞回了被窝里,然后像裹粽子一样给她掖好被角,“想干嘛?直说。”
“拍照。”杨进北从被子里探出个脑袋,嘿嘿一笑,“老公,下雪了,我要去雪地里拍那四条裙子。现在,立刻,马上。”
王知南看了一眼窗外鹅毛般的大雪,又看了看她那副“求人”的架势,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挂着笑。
“行。但丑话说前面,冻哭了别找我。”
“好嘞。”
出门前的准备工作细致到杨进北以为自己要去做什么科研探险,王知南先从柜底翻出一大包暖宝宝,撕开包装的声音此起彼伏。
“背上两个,这儿是风口。”“腰上贴满,腰可不经冻。”“肚子,还有这儿,膝盖……”
杨进北觉得自己像个正在被贴满符咒的僵尸。最后,王知南还拿出一对加绒的护膝,强行给她套在了保暖裤外面。
“这太丑啦。”杨进北抗议,看着那鼓囊囊的膝盖。
“裙子一盖谁看得见?不穿这个不许出门。”王知南在这个问题上寸步不让,新疆的冬天可不是闹着玩的。
最后,杨进北穿着那条复古红丝绒长裙,外面裹着王知南的军大衣,像个移动的军火库一样出了门。
一出门,冷风夹着雪沫子扑面而来,瞬间就把杨进北那点期待和不可能武装的矫情给冻透了。
但冷是真的冷,美也是真的美,白茫茫的雪原上,那一抹红显得惊心动魄。
王知南拿着相机,整个人趴在雪窝子里找角度。
“头抬一点,看那边的树梢。”“别笑那么僵,想点开心的。想想我的的腹肌。”“好,保持住,别动!”
杨进北在雪地里奔跑,旋转。每当快门按下的间隙,她就飞快地把手缩回军大衣里取暖。
换第二套裙子的时候,两人躲在车里。车内暖气开得足,车窗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雾气。
杨进北一边哆哆嗦嗦地解扣子,一边看着坐在前面的正在给镜头哈气擦拭的男人。他的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白霜,鼻尖冻得通红,像只在雪地里打滚的大熊。
她看着王知南开腔:“王知南。”
“咋了?”他立刻凑过来,带着一身寒气。
杨进北没说话,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向自己,在那张冰凉的嘴上亲了一下。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帅哦。”
王知南一脸不信的看着她,摸了摸嘴唇,嘿嘿傻笑。
“我就说我是帅的。”
拍完最后一套,两人并排坐在雪地的一根枯木上休息,杨进北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突然问:“是不是还有六年啊?”
“嗯?”王知南反应过来,“昂,是的,之前我跟你说过的。”
“六年啊……”杨进北哈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空中消散,“到长不短的哈。”
“你要是觉得长……”
“欸,我不觉得长哈。”杨进北打断了他,侧过头,眼神清亮,“其实现在这样挺好的。”
王知南转头看她:“真的。”
杨进北点点头,认真地说,“确实很好啊,不用在对方的生活里存在太久,咱们可以不用为了谁洗碗谁拖地吵架,也不用为了那些鸡毛蒜皮消磨感情。每次见面都像现在这样,热烈、新鲜,哪怕有点累,也是高兴的。”
她伸手,握住王知南戴着手套的大手。
“王知南,咱们就这么过吧。你守你的边防,我做我的事情。等六年以后,你是回阳城当片警也好,还是继续在部队当首长也罢,那都是后话。现在,我挺满意这种距离感的。”
这种距离,给了他们足够的空间去生长,也给了他们足够的理由去思念。
王知南看着她,心里闪过一丝苦涩,但是最后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反手握紧了她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疼。
“行。听你的。”
“你放心,我习惯一个人生活,不会出轨。而你也一样,保持健康和干净哈。”
“哈哈哈哈,行。”
……
回家属院的路上,在门口的菜店里,王知南进去扫荡了一圈。羊肉卷、大白菜、冻豆腐,还有一把翠绿的香菜。
“这种天,除了火锅,吃什么都是对大雪的不尊重。”
回到家,王知南三下五除二把菜都洗好,然后电磁炉一架,红油底料一炒,香味瞬间占领了整个屋子。
窗外风雪呼啸,屋内热气腾腾。两人都没怎么说话,就是埋头吃。杨进北吃得鼻尖冒汗,嘴唇红润。王知南则不停地往锅里下肉,再捞进她的碗里。
吃完饭,收拾妥当,下午三点。
王知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神色收敛了几分。他换上了作训服,扎紧了腰带。
“媳妇儿,我得回趟连队。”他一边戴帽子一边说,“今天还有一班岗,两个小时后我回来。”
“去吧。”杨进北边打开电脑边挥手,“正好,我也要把那个开学方案给写完。”
王知南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俯身抱了抱她,带着点火锅味,还有那股熟悉的皂角香。
“等我回来。”
“嗯。”
门关上了。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杨进北坐在书桌前,看着电脑,屏幕的荧光映在她的脸上。她想了想,还是走到窗台,她想看看王知南。风雪中,那个穿着军装的背影正顶着风往单位大门走。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融入了那片苍茫的白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