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知南笑了，又使劲抱着人亲了一顿摸了几把。
“刚才孙辰他们发信息，说是去吃烧烤。”王知南看了一眼表，“天冷，你得穿那件最厚的长款羽绒服，这儿的冬天比咱们老家冷多了。”
“发了，我跟美玲约好了。”杨进北站起身，拍了拍屁股，“走吧，王师傅，带我去感受一下你们这儿的‘酒池肉林’。”
“什么酒池肉林，就是几个大老爷们儿围着炭火吹牛。”王知南利索地帮她提起包，顺手又从衣帽架上拽过她的大围巾，严严实实地给她裹了一圈，动作娴熟且细心。
两人手牵手下楼，走在营区的小路上。
路灯昏黄，地面上的积雪反射着微光。周围随处可见其他的家属在散步，大声的欢笑和孩子们的嬉闹声交织在一起，给这片肃静的军营染上了一层浓郁的年味。
王知南紧紧握着杨进北的手，揣进自己的大口袋里。
“老婆。”
“嗯？”
“我喜欢你。”
第103章 迟到的婚礼
杨进北在七点再次醒来的时候，真的想给自己一拳继续睡下去。她使劲闭着眼打算尝试睡一下回笼觉，一分钟不得不睁开眼，她感受到的腰上那条手臂的重量，以及边上紧贴着的宽厚胸膛传来的温度。
她侧过头看着躺在身边的丈夫，王知南侧卧着，一只手臂搭在她的腰上，睡得沉静。他那张常年风吹日晒的脸，黝黑且粗糙，短短的板寸，搭上光裸着的壮硕的上半身。啧啧，妥妥糙汉啊，嘿嘿，虽然分居两地，但是不亏。
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自己还在阳城家里，为了躲避胡敏敏安排的相亲而绞尽脑汁。她那时候坚信，婚姻就是一场无谓的消耗，是对女性自我价值的稀释。
当然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当了自己快一年丈夫的男人，她依然保持着那份难得的清醒。
她不会因为王知南对自己表现出的这份深情、尊重和那份不加掩饰的爱意而忘记了自我。她很清楚，王知南对自己好，是理所应当的。
在这一年里，她一个人顶起了家里所有的变故：照顾公公的病痛、安抚婆婆的情绪、稳定工作室的局面。她付出的精力和心力，远比王知南在前方所能提供的要多得多。所以，王知南的爱，是对她付出的一种良性反馈，是对她价值的一种认可。
她享受这份爱，但绝不会沉沦，更不会因此忘记了自我价值和独立空间。她不会让自己成为一个只被爱包裹的、失去棱角的女人，两个人本该如此，可以有私心但是必须得理解对方，有话直说有屁就放，挺好。
她伸出手，轻轻捏了捏王知南坚硬的下巴，触感带着清晨的凉意。
王知南被她弄醒，睁开眼，看到她正凑得很近地盯着他。
他咧嘴一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嘿嘿，老婆，是不是发现你老公特别帅？”
杨进北也反问她：“那我是不是也特别美？”
“美！美得我眼睛都睁不开了。”王知南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美得我只想再睡一个小时回笼觉。”
已经醒了的人回笼觉是没睡的，两人在床上嬉闹了一会儿才起床，王知南今天特意请了假，他要带杨进北去参加两人的婚礼。
吃完早餐，王知南便开始催促杨进北。
“快，去把那条红裙子换上。”王知南一边把车钥匙揣进兜里，一边对她说道，“行李箱里那几条也带上，都好看。”
杨进北笑着摇了摇头，回房换上了那条略显正式的红色长裙。虽然嘴上说着不爱折腾，但穿上那身衣服时，她心里还是升起了一股久违的期待。
王知南开着车，并没有往镇上开，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驶入了群山深处。
一路上，路边的积雪越来越厚，空气也越来越冷冽。大约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依山而建的木屋民宿前。
这里清净，视野开阔，从窗户望出去，正对着远方被白雪覆盖的雪山。
“这就是我说的雪山下的婚礼。”王知南停好车，打开车门，牵住了杨进北的手。
木屋的院子已经被简单布置过了。红色的绸带和两个大红色的“喜”字贴在屋檐下，虽然简单，却透着一股子喜气洋洋的朴实。
院子里，站着孙辰、吴美玲、谭明、大刘和另外几个杨进北认识的干部家属。他们穿着洗得干净的军常服，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嫂子！南哥！”孙辰第一个大喊。
“嫂子新年快乐！新婚快乐！”大家纷纷鼓掌，气氛热烈又温馨。
这就是王知南在有限的资源里努力给出的惊喜和排场，来的都是他最亲近的战友，以及战友的家属。这种简单的仪式，充满了他这个直男特有的真挚和热血。
王知南带着杨进北走到院子中央。
“来，老婆。这个程序得走。”
王知南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红色丝绒的小盒子。他单膝跪地，动作潇洒，眼神专注而认真。
“杨进北，我知道我亏欠你一个婚礼，亏欠你一个正式的求婚。”
他看着她，声音略带哽咽，他说的话不再是简单的朴实，而是充满了对她人格的赞美。
“你一直说婚姻是‘合作’，那我今天想给你一份最高等级的合作协议。”
“用我这些年学习到的话术就是：你用你的专业和坚韧，守住了我们所有人的后方，让我在前线能够心无旁骛地守卫这片土地。你没有让我牺牲我的事业去顾小家，反而用你的力量，成就了我作为军人的价值。这份强大的自我和无私，就是我王知南这辈子最幸运的地方。”
“我在这里太长时间，也很久没有表达，说不出令人感动的话，但是我想说你是我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我想说我所有的荣耀，都与你共享；我所有的愧疚，都用余生的爱与尊重来补偿。小北，我将永远追随你，永远站在你的身边，甚至站在你的身后，看着你保护你爱你。”
杨进北看着他，眼睛有些湿润，眼前的雪山都变得模糊起来。王知南真正理解了她，理解了她所坚持的价值。
她伸出手，笑着拉他起来：“王知南，我答应你。但在这个‘第二次机会’开始之前，我想先回应一下你的‘合作协议’。”
杨进北没有急着戴上戒指，她把王知南的双手紧紧握在掌心。
“我接受你的求婚，不是因为你说那么多好听的话，而是因为你值得。”杨进北的声音清晰坚定，目光落在王知南脸上。
“那我就用你熟悉的话术说我想说的，我们俩都受过高等教育，都是成年人。我们都知道，婚姻的本质，不是给爱情一个交代，而是对彼此人生深度参与的郑重承诺。我理解你的工作，理解你身上的责任比一个小家更重。但这份理解，是需要代价的。代价就是你需要让我同样感到安全和被尊重。”
“但是正如你所做的，你确实做到了尊重我，至少后来你是尊重我的。我也一样，这点我们都做的很好，你没有试图去驯服我，而是选择了和我并肩作战。”
“我们深度参与到对方人生中的灵魂伴侣。所以，我们要懂得沟通的意义，更要懂得彼此的边界。王知南，就像你说的，你的荣耀，有我的一半，那么你的烦恼和压力，也得有我的一份。”
“总之，无法一起面对困难和痛苦的夫妻，不是好伴侣。”
她说完，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示意王知南给她戴上戒指。
王知南也是听的心里快乐到堵得慌，他给她带好戒指之后，一把将她抱起来，在众人的起哄声中，用力地亲了一口她。
“太好了！”他兴奋地亲了她一口，然后对着所有战友大喊：“兄弟们！我娶到媳妇儿了！今天的酒水记在孙辰头上！”
后续的仪式非常简单了，大家闹了一阵，王知南给杨进北穿上了那件他连夜熨烫好的军常服外套，两人站在木屋前的雪地上，在战友们的祝福声中，拍下了不少合影。
吴美玲拿着手机，边拍边喊：“北姐，这个侧脸太绝了！南哥，再靠近一点！要那种‘并肩作战’的感觉！”
谭明也来了。他虽然和林晓晓暂时分居两地，但依旧是王知南最亲近的战友。杨进北主动迎了上去，大方地与他打招呼。
“谭明来了！”杨进北笑着说，语气里没有停到八卦的尴尬和好奇。
谭明显得很沉静，他没有避开杨进北的目光，端着一杯果酒，诚恳地对杨进北说：“嫂子，谢谢你上次骂我那顿。我以前是糊涂，刚才又听到你和南哥说的话，是我自己不够成熟，感谢你们。”
“你们俩都是聪明人，迟早会找到最好的解决办法。”杨进北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子，“未来会更好，祝你早日找到你自己的路。”
随后，一行人涌进了木屋。大家围坐在长桌前，吃着热腾腾的火锅，喝着自带的果酒和啤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