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见林都怀疑,她是不是借酒装疯。
他说,“你当我那儿是旅馆?”
“可以入住吗?路先生。”她眨眨眼。
“不可以,我们说好了,除了公事不再见面……”
“过了这么久,为什么还是很想你…”她打断他的话,勾住他的脖颈含住他的嘴唇。
路见林试图推她,可她抬起膝盖,整个人骑到他腿上,不许他动。
多日的思念被她一勾,也顾不得许多。他掌心顺着她的后背往上,直到插进她的发丝,按住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雨幕厚重,挡板隔开司机,后座只有他们二人。
再不见面的约定是遥远的,上司与下属的界限是暧昧不清的,因为公事受的气不过是个借口,所谓肉偿是为了占据道德高地不许他抗拒。
她满是雨水的、冰凉的身体在他怀里变得温暖,越发柔软。
他指尖从她的脖颈游走至后背,再往下,压着她的腰贴得更紧。
随指尖所至之处,她身体漾出颤栗。
他不懂她,他不是她初恋的替代品么?为什么种种迹象都让他觉得,她正疯狂地思念他、渴望他?
她的手摸索到他的腰间,解开了他的腰带。还要继续往下探,他握住了她的手腕,“没洗澡。”
喝醉的女人的确不讲道理,“你为什么不洗澡!”
他耐心跟醉鬼解释,“因为我刚从律所回来。”
她晕车,又折腾了一会儿,有气无力地伏在他怀里,看样子是睡着了。
路见林将她一路抱回了家,她到底还是喝醉了,他怕她醒来又后悔,忍着心里翻腾的情欲,将她丢在另一间主卧,自己回了房。
他刚进浴室,脱完衣服,门就被拧开了。
她居然还动作神速地自己挑了套米白色睡衣换上。
“出去。”他无奈。
她笑着凑近,随手拨掉睡衣的肩带。真丝的料子滑落,舞台上拉开的帷幕露出胜景。
料子堆在脚尖,她抬腿跨过,人一头撞进他怀里,“不出去。”
第67章 段成之知道你这么说他?
路见林十分有操守地拒绝:“你要钱我可以给你。”
她往他肩头重重咬了一口,“不行,就要你。”
路见林本就不是热衷于性事的人。年纪上来了,甚至觉得女人太麻烦,自己解决反倒是更加效率的做法。有时候忙起来,十天半个月都想不到那茬儿。
对庄如璋如此割舍不下的一大原因是,即使她纯躺着什么也不干,他也对这回事儿有莫大的兴趣。
今天她倒打算主动了,把他压在身下“自力更生”起来……
路见林时隔多年,重新熬夜熬穿了。
年轻的时候为了一个项目,连着四十八小时不睡觉,结束之后倒头就着。今晚被她拉着疯了一宿,结束之后,她倒睡得很香,他却躺在床上失眠了。
头痛,没有精力,却怎么也睡不着。
第二天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
她一脸憔悴的模样,“我头疼。”
他也没好到哪儿去,“我也是。”
她拿掌心抹了把脸,察觉出手指上的戒指,惊讶道,“我以为你是光明磊落的,你怎么能趁我喝醉了给我戴……”
路见林:“这是你自己戴的。”
庄如璋:“不可能。”
路见林:“你昨天晚上还说今天跟我去领证。”
庄如璋大笑起来,摘下戒指,重新套回自己的脖子上,“你真会说笑。”
“那你这样带着戒指是什么意思?”
“戒恋,戒链,警示我自己。”
她一骨碌爬起来,光着脚踩在地上,四下捡自己的衣服。余光瞥见衣帽间的裙子还未收起,理所当然地挑了一件,进了浴室。
洗过澡,吹干头发,头才不疼了。
她看了眼时间,现在去公司,到了之后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
索性借了路见林的电脑,登上微信和钉钉处理工作。
外面的雨依旧很大。
路见林并不打算出门。
洗完澡,裹上浴袍出来,瞧见女人已理所当然地占据了他的书房,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
他走近了,庄如璋余光瞥见,连连点了一下鼠标,说,“你别来,我在开会。”
路见林倚在门框,“我成野男人了?就这么见不得人?”
她冲他直挥手,“现在同事都知道我跟段成之在谈,而且要是他们发觉我跟你也有一腿了,肯定要说我靠男人上位。”
路见林说,“如果有人这么评价你,只能说明他们脑子里只有潜规则这一项升职加薪的法子。”
她敷衍道,“好了你别说了,我待会儿要开麦了。”
路见林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在摄像头拍不到的角落沙发坐下。
此时约莫下午五点,因雨下得大,四下俱黑。她只开了书桌前的灯,书房内大部分空间都是暗的。窗帘拉了一半儿,窗外狂风摇动树枝,雨点砸在玻璃窗上。仿佛天底下就剩下这么一间房间,只有她和他。
往常下大暴雨,他什么都不想做。人不被工作填满的时候,就会直面孤独。
他父亲的话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几十年后,自己也老成了父亲那副样子,老得什么都做不动了,大约的确只会想依偎在爱人身边。
少来夫妻老来伴嘛。
庄如璋开会向来简洁明了,一来,她腰不好,坐久了疼;二来,她生性喜欢干脆利落,不喜欢打官腔拖时间。
他等了她半个小时,见她合上电脑,起身双手叉腰,扭了扭身子。
他上前,趁着她举起双手伸懒腰的时候,环住她的腰。
“腰疼?”他问。
“嗯。最近坐久了,你手拿开。”她试图挣开他。
他置若罔闻,抱得更紧,“有没有去检查,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庄如璋摇摇头,“去年体检的时候,查出来是腰间盘轻度膨出,这几个月疼得厉害些了,也有可能是腰肌劳损。”
“有空去检查下。”
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不要,我这不是还能动弹吗。你能不能别贴我这么近。”
“但拖下去,会更严重。”
庄如璋说,“去年医生说,要我多休息。要是严重了还得做手术。”
“治疗要趁早。”他说。
“知道了,但是你把手放我胸上是啥意思?”
路见林不为所动,继续顺手揩油,“明天带你去体检,我来安排。”
庄如璋轻轻叹了口气,感慨着,“我从小到大都害怕医院。不是怕手术,而是没钱人就局促。一想到要和十几个病人和家属睡一间房,自己一个人扛着,就不敢去了。而且我看到网上有人说,手术伤到神经,两条腿又麻又无力,我不能出事呀,我女儿才七岁。”
他并不理解庄如璋的想法。他从小到大,就有专业的医生为他解决任何身体上的不适。
怀里的她闭上了眼,不再抗拒他的拥抱。
他察觉出她的变化,问,“怎么?这算情话吗?”
“带她去”,这种话,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
她记得小学时,一个人挑着扁担,担着自己的被褥走了十几里路,去上寄宿的小学。那时候,她的同学们都是家长带去的,只背了个小书包,有的小书包都是家长帮着提。
初中,高中,更是一个人坐班车,跨越上百里去市里的学校。她的同学们是被家长带去的,开着车,满满当当的行李。她因为路途远拿不了太多东西,开学半年,才蚂蚁搬家似的把一套床垫被褥备齐。
大学更不用说,也是如此。
结了婚,每次产检都是自己去。临到羊水破了,前夫在外地出差,婆婆在楼下打牌。
婚后,查出来乳腺结节长到4厘米,也是自己一个人去做的手术。
小影出生了,她带着小影去这里,去那里。像只母鬣狗一样劳心费神地守着母女俩的领地。
她从来都不知道被照料、被关爱是什么滋味。
她前夫爱说“带你去XX”,结果攻略她做,钱照A,想拍照对方没耐心还拍得巨丑无比。
所谓的“带她去”,不过是占了个嘴上便宜。
但路见林不是她前夫那种A钱的时候讲独立平等,其他方方面面都要压她一头的男人。
路见林的“带她去”,就意味着,她这次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他会为她完美地解决一切。
偶尔,偶尔,她也想依靠一下谁,而不是只能大半夜抱着电线杆子哭。
庄如璋靠着他的肩头,蹭了蹭,“那让我依靠你一会儿吧。”
“你何必这么犟。”他感叹。
她更犟了,有意把两人的温情也用物质衡量,“就当是交换吧。你带我去检查,下个月带孩子玩不用给我钱了,无偿,一个月哈,下下个月还是要给的。”
“我并不缺那点钱。”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