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气得锤了他一下子,“你没事儿加那么多同事干什么?你加就算了还发这种不检点的照片?”
段成之被她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再加上昨天早上她的不告而别,委屈而哀怨,“同事们加的我,都在一个公司我能不通过?还有,我正常分享生活,你不放大谁注意得到?”
庄如璋急得在茶水间原地自转三圈半,“完了完了完了,我完蛋了。”
“你怕什么,难道怕被荡妇羞辱?”段成之说。
她压低声音,凑近了说,“才不是,你这人脑子里怎么只有男女那点事儿。你不知道我在董事会的处境,他们恨不得每个项目都要赚得盆满钵满,做不到就找我的茬,我协调整体利益,对国内组多一句嘴就被阴阳要夺权。我哪敢说话,一个两个的都是老板,我一个打工的,已经很如履薄冰了。何况这次屁大点事,都有人跟路见林‘告御状’了。”
段成之准确地抓到他想听的重点,“这次?”
“对啊。”
“路见林知道了?”
“额……这是重点吗?”
段成之爽了,心情好起来,于是也有了心情安慰她:“我现在一静下来,就忍不住想到底有多少人正放大那张照片。走廊上碰见人都怕他们看我。这样你心里会不会好受点?”
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段成之也挺惨,她好受多了。
庄如璋接完水就走了,正碰见韩双和付苓的实习生小助理郑亚楠往这边走。
两人正在使眼色憋笑。
不用说,她都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韩双脸上笑意未收,“庄姐。”
庄如璋认命地笑了笑,“啊?怎么了。”
韩双冲她竖大拇指,“吾辈楷模!”
庄如璋愣住了,“啊?”
韩双冲她眨了下眼,“真的!您肯定懂我意思!”
郑亚楠还找补了一句,“我现在上班巨有动力!原来当领导了就是可以对男下属……”
韩双说:“你收着点吧,小心被行拘!”
郑亚楠嘿嘿一笑:“开玩笑嘛~”
此时那位男下属正好出了茶水间。
韩双连连说,“庄姐,喝水去了!”
“未来可期!耶!”郑亚楠说。
韩双笑着推了她一下,“你有出息吗?”
两人冲段成之打了个招呼,飞也似的跑了。
原来,现在年轻女孩子的观念变得这么快么?
时代真的变了,庄如璋记得,以前这种宽容只会对男人。比如以前她爸都出轨了,亲朋都会一副无奈的样子——“唉,男人嘛,是这样的。”
庄如璋感叹,要是董事会都是这群女孩就好了。
周一最忙,她有三个meeing四个会。开完筹备会,见完管培生,还有《rouble》的周会。
虽然具体项目几乎放手给对应的制作人了,但《rouble》上线,首周反响比《cherished》更热烈,庄如璋还是要参会的。
李牧拿着数据报告快步走进庄如璋的办公室,满脸压不住的激动,“庄总!爆了!平台都在问我们下一步的排播计划!”
庄如璋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克制的笑意,“知道了,等会儿周会跟大家同步这个好消息。”
“收到!”
十分钟后,会议室。
大屏幕上,展示着《rouble》在各大平台的实时数据,一条条继续攀升的曲线令人振奋。
庄如璋见人都到齐了,除了自己组的人,还有董事会的几个元老。
他们把会议桌占据了一小半,挤得她的人好几个没地方坐,只能搬了椅子坐在一旁,把电脑放在膝盖上。
海外组是新成立的,基本都是资历较浅的,董事会的人要么在国内组,要么不参与公司日常事务。
他们来“旁听”她的工作,自然是卖弄资历,存了辖制她的意思。
一个个纸笔不拿,一人端一个保温杯。她的人却端着电脑放在膝盖上。
真是令人不爽啊。
但她作为一个没有公司股份的打工仔,自然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憋着。
她说,“开始吧,李牧,先同步一下核心数据。”
第56章 好粉事件之余波
李牧起身,操作了两下,展出播出数据,“现已确认登顶印尼、菲律宾、美国三地榜首。泰国、越南稳居前三,加拿大、澳大利亚进入前五……”
大家一阵欢呼。
在经济下行、行业衰退的时代,不少人干的事都成了白费功夫。工作总有正反馈,的确是令人激动的。
李牧继续汇报:“CR超平台平均水平300%,首周roi已达到预期目标!”
庄如璋说,“《cherished》的奖金池是收益的5%,经公司商议决定,《rouble》奖金池比例上涨到6%。”
又是一阵欢呼。
李牧将核心数据汇报完成后,何悦来说,“接下来我汇报市场反响。社媒热度方面,话题自然增长率超出预期,ikok上#hisfavorierouble参与量截止至今日早上八点破100万次。口碑方面,主流平台评分高达4.8分。国内方面,由于路总和我们导演那场直播的热度,某书二创视频累计播放量破千万。”
一直不发一言的副总梁新问,“《rouble》在国内的流量很大,变现受益是很可观的,你们有什么想法?”
何悦来问,“梁总是想反攻国内市场?”
梁新点点头。
付苓说,“可能有些困难,比如内容方面,关于暴力、色情暗示等内容在国内可能过不了审。”
梁新说,“那改改再放呢?”
她们做的内容再爆,这些元老只能拿到公司的分红,现在眼馋她们组额外的奖金池了。
梁新的话外之意,无非是让她的剧转向国内。而转向国内,势必要借助国内组的平台资源。
到时候,若是干得好,他们能分一杯羹,干得不好,他们也没什么损失,庄如璋却得担责。
庄如璋摸清了这些人的脾气,最会看人下菜碟蹬鼻子上脸,她一软下来,他们就趁机骑到她头上去。
她仗着目前没有比她更合适的人选,路见林这个最大的股东也不会跟他们沆瀣一气,斩钉截铁地驳回了梁新的提议,“不建议这样做。修改的话,会增加我们组的补拍和剪辑工作量,并且,短剧的内容是按秒设置的,一两个镜头的修改替换可能破坏节奏。”
梁新沉了脸,“我虽然不是做内容的,但也知道些,庄总不用像跟外行人介绍一样说得这么详细。”
她在心里冷笑一声。他是行政和人事方面的,她怕他不懂,说得详细点,还有错了。
何悦来也说,“我也认为不可行。现在国内竞争过于激烈,剧集爆不爆得出去几乎就看买量。但国内价格高于海外,我们目前没有预算可以覆盖巨额买量成本了。”
梁新摆摆手,说,“没有可以想办法嘛,你们组不要固步自封,畏手畏脚。悦来你也是,在公司待得久了,怎么现在这么偏向海外组?咱们要以大局为主啊。”
何悦来笑了一声,继续说,“梁总,可能您不了解,国内的iOS渠道费比海外高五个点,而且头部平台的推荐位我们也了解过,需要打包购买我们三部剧,或者是独家版权。”
梁新不满道,“这么好的流量,就这么放弃?《cherished》的在国内那么高的热度,你们都浪费了,这部剧热度更高,居然也不知道把握!”
梁新到底是领导,何悦来尴尬地笑了笑,不说话了。
庄如璋说,“梁总,《cherished》的全集盗版资源已经在国内泛滥了,《rouble》的一卡也是如此,目前打击盗版已经花费了不少人力财力。就算不考虑这个,我们要转回国内,首先,国内观众版权意识不强,已经看过免费的,付费意愿低。其次,内容审查和平台合作耗时长,这些都准备好,《rouble》未必还有热度。第三点,转回国内一定是阉割版,比起完整版的盗版,没有谁愿意付费的。此外,我们团队在拍摄《rouble》的同时,还在筹备新的剧集,抽不出人手。”
梁新向来不喜欢能说会道的女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我还没说两句,你就长篇大论地反驳。怎么,我在棱镜呆了七八年,在你面前都不能说话了?”
庄如璋笑道,“我是支持畅所欲言的,我的话是对事不对人,希望梁副总不要误会。”
梁新冷笑着,“庄总的确畅所欲言,不然孩子都几岁了的女人,哪儿会在朋友圈骚扰男下属呢?”
又提。
她气不打一出来,谈工作就谈工作,扯这些做什么?
一个梁新,她向来觉得没什么用还成天反对她。一个肖全,更是明里暗里跟她不对付。
庄如璋本以为自己算是打工人天花板了,会轻松很多,但没有资本,她只是这个局里的工具人。
这次开会,梁新带过来旁听的领导本来就是来给他撑腰的。
听了梁新这话,都唏嘘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