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拍打着岸边的大石头,送来湿腥的味道。
这个点儿,外面已经没什么人了。
她走着走着,忽然看见大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段成之的背影她太熟悉了。
庄如璋慢慢走了过去。
段成之带着耳机听歌,额头抵在膝盖上,并未察觉她的靠近。
直到她在他身边坐下。
她摘下一只耳机,塞进自己耳朵里。
“……icking away he momens ha make up dull days……ired of lying in he sunhine saying home o wach he rain……”
“我不喜欢pink ployd。”她说。
她以前,从来不敢在段成之面前表露自己的看法,她会喜欢他喜欢的,讨厌他讨厌的。十六岁的她小心翼翼、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害怕他因为自己不懂他而不爱她。
段成之摘下自己的耳机,又摘下她的。
耳机收起来,看向江面。
“你怎么不说话?”她问。
“说什么。”
她说,“你这样我很不习惯。”
“你习惯我做什么?反正又不用天天见。”
“谁说的,我们不还是同事吗?”她似笑非笑。
段成之望向江面,并不看她,“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庄如璋盯着他的侧脸。他半垂着眼睫,浓密的睫毛在路灯的照耀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看不清他的眼神。
以前,段成之脸上总是似笑非笑的,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她不喜欢那样的段成之。
现在,他消沉,落寞。
在江边暖黄的路灯下,一张漂亮而伤心的脸。
她忽然察觉出来段成之身上有着跟自己同一种类型的失落。
同病相怜啊。
他叹了口气,起身,不说话,只闷着头沿着江边走。
庄如璋跟在他身后,专注地踩他的影子。
偶尔,抬头看看他,“段成之,你到底怎么了?”
“你怎么有闲工夫关心我了?不是跟你上司一起带孩子吗。”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她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失落的原因,好像是因为她。
“段成之……”
他有点不耐烦地撇头,“怎么……”
话没说完,她就踮起脚勾住他的脖子吻他。
段成之怔了一瞬,然后扣紧她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江风吹得后背单薄的布料冰凉,胸口紧贴着他的身体,男性灼热的体温包裹她,顺着他的手心在她脊背蔓延。
上了堤岸就是最近的酒店,取了房卡,不等电梯门关上,彼此的手已经钻进衣服里。
进了房间,她火急火燎地想要立刻吞掉他,用他填补心里那个巨大的空洞。
段成之用力掰着她的肩头,“傻啊你,还没戴套。”
她忽然蹲在地上哭得很惨。
段成之戴完了套,把她抱去床上,她双手扣紧了他。
“怎么突然哭了?”他竭力平稳呼吸。
“路见林结扎了,我都习惯了。”
段成之自嘲地笑了一声。
段成之到底比路见林年轻好几岁,把她翻来覆去折腾得够呛。
结束之后,段成之抱着她去了浴室,卸了妆,清洁干净后把她抱回了床上。
庄如璋又困又累,还喝了很多酒,一翻身就睡着了。
段成之也困了累了。但他躺了约莫一个小时,越躺越清醒。
他失眠了。
他侧过身子,借着窗帘缝隙的月光看着她。
以前她会拼命往他怀里钻,他不紧紧地抱着她她就要哭的。
段成之意识到,她不再狂热地爱他了,他对她而言只是解决生理需求的工具。
他心里一阵酸涩,很陌生的感觉。
他搂着她的腰把她抱进怀里,鼻尖埋进他的颈窝。
庄如璋被他弄醒了,推了他两下,“好热,撒开。”
“别动。”他说。
“这样抱着我睡不着,你太烫了。”她有点生气。
段成之不管那么多,钻进被子里,掰开她的腿。
她困得迷迷糊糊的,被柔软的嘴唇碰到的时候一下子清醒了。
段成之,很清楚怎么唤起她。
在她快到的时候他停下了,“路见林抱着你睡你也叫他撒开?”
她浑身空落落的难受,故意气他,“我想跟他睡他不要,还要跟我分床。”
“你是不是就喜欢不喜欢你的?”
“你还弄不弄,不弄就撒开让我睡觉。”
段成之存心不想要她睡觉,然而一盒套已经用完了。没关系,手也可以。
一直折腾到天色将明,她精疲力竭。
段成之抱着她,亲了亲她的嘴唇。
第54章 跟你这种恋爱脑的男的说不通
宿醉又熬夜,段成之特意定了个八点的闹钟,轻手轻脚起床去买菜。打算先在家里备好食材,再回酒店接她去他家,显得不是刻意为她准备的。
段成之不太记得她爱吃什么了,就记得爱吃大块的肉,爱吃各种各样的虾。
第一次带庄如璋去吃甜虾的时候,她就爱上了。生的熟的都爱吃。
段成之不吃生的,笑话庄如璋茹毛饮血果然是个野丫头。
那个时候,野丫头一边委屈,一边埋头狂吃。
说起来,他好久没有见过庄如璋跟饿了三天没吃饭似的样子了。
常去的超市甜虾品质不算好,种类也少。
他想着闲着也是闲着,打算跑好几家超市,买各式各样的虾。
哎,这不得迷死她。
但他现在晕晕乎乎,开车上路怕出车祸,于是他打了个车,一直开到黎原家楼下。
他回国之后,还没来过这里。
黎原穿了套家居服,见是段成之,“干什么?”
“赶紧换衣服,开上你的车陪我去超市。”
“行,刚好我老婆晚上回来,我也去买点菜。”
黎原转身回房换了身衣服就出来了。
两人先去了一家品质还不错的日本生鲜超市。
黎原期待地说,“哎,段大厨终于舍得做饭了?那个小鸡炖蘑菇能再做一回吗?上回吃了之后啧啧,给我馋的呀。”
段成之说,“没你的份。”
黎原:“?你自己做饭能买多少食材,还需要我开车。”
“有个没礼貌的女人不请自来,赖在我家里。”
黎原懂了:“哦,你放不下身段当舔狗,但人家给了你个可趁之机,你被睡了之后还屁颠颠起个大早来买菜是吧。”
“什么叫当舔狗,是她再次傻乎乎地钻进了我的圈套。”
黎原笑了:“啊,那个野丫头啊。”
“谁许你说她了?”
黎原被段成之气笑了,“这不是你高中的时候说的吗?我重复下你的话都不行?只需你说不许我说啊?”
段成之不答话,专注地看起虾的标签来。
庄如璋那副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说另一个男人结扎了她习惯了不带套地的样子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怎么会有这样离谱的女人?
黎原一副看乐子的模样看着段成之。
段成之比较了半天,把一份满意的红魔虾放进购物车,眯眼瞧着黎原,“怎么?”
“我看你是真爱上了,这么多年你没跟我主动谈过女人。没想到还是吃的回头草。”
段成之不屑一笑,“我爱上了?”
“浪子回头,返璞归真,玩腻了发现喜欢的还是初恋呗。”
段成之对庄如璋一肚子不满意,“她带个小拖油瓶,怕被老公——哦不前夫——赶出来没地方住,买个偏远小破房子还得问我借钱。我脑子出问题了才上赶着去当后爹。”
黎原绷不住笑了,“人家也没说看上你了呀?我要是她,当单亲妈妈都不找你这种人当小孩的后爸。”
段成之不为所动,“庄如璋脾气也差,没说两句话就生气,做饭难吃得要死,笨手笨脚的连被罩都不会换。我嫌弃她还差不多。”
黎原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看破且说破,“最近她也没做饭你吃吧,还有你俩都一起换被罩过日子了?高中的事儿你还记得,这不叫爱什么叫爱?”
“不是,主要是她笨得太让人印象深刻了。”
段成之想起,高中周末的时候,叫她去他家里玩。她因为总是吃不上什么优质蛋白,很容易满足,随便炖个肉炸个排骨,她就会眼睛亮晶晶的。
那时候他总是做很多菜,两个人,经常四菜一汤。做饭是个大工程,要提前好几个小时开始备菜。
他在厨房里忙活,一直到天黑。叫庄如璋收个床单,她不知道衣架子能升降,搬了把椅子去阳台。阳台是瓷砖的,还有积水,她就摔了一跤。
摔了之后,她不敢跟他说,红着膝盖去套被套,却是把一大团被芯全塞进被套里,人也钻进去,手忙脚乱地捋平。
他做完饭叫她吃,找了半天不见人,发现她人还在被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