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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如璋提心吊胆了两天，不希望李霄深究什么“路航的家长”。
所幸，李霄只是随口一问。她暗暗下定决定，离婚之前还是不跟路见林接触了，老狐狸兼具狡猾与诱惑，她这种老实女人还真驾驭不住。
这两天，路见林不在公司，段成之也忙着为新剧的场景设计做功课。她松了一口气，专心投入到工作中去。
周三下午。
301会议室。
庄如璋端着一杯咖啡，踩着点走进会议室，环视一周，此次直播的核心团队成员都已到位。
李牧已经打开了投影幕布，标题是《Ginevra：光影之间》直播方案。
庄如璋坐下后，向李牧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李牧会意，拿出激光笔，“各位，关于直播方向、环节设计等大家已经看过了，反馈我也已经收集起来。今天会议的任务是，有几点需要我们逐条深化，务必扣细。”
庄如璋仰靠在椅背上，喝了口咖啡。
不得不说，不用自己做pp的感觉真爽。当领导，爽得很具体。
李牧一边翻着pp，一边说，“首先是第一点，庄总建议回应争议点做成‘电影人被迫下海’的叙事，说人话就是装一点儿，但要自然又有说服力。之前我们组写的几个话术都不太好，不知道大家有没有什么看法。”
导演助理小陈推了推眼镜，“这个我跟导演商量过，我来表述吧？”
Ginevra点了点头。
小陈说，“因为之前喷我们的话题，实际上是超出了我们剧集的内容的。所以导演认为，回应的核心是拔高视角，把话题引回剧集本身，而非在网民的语境中和他们争辩，并被绕进去。”
付苓点点头，“有道理，我突然想到，比如内容这一块儿，谈到男二强吻女二的角色动机时，可以说是族裔与性别权力结构的戏剧化表达，是导演试图在短剧框架之内进行有限的创作探索实践，而非我司推崇的个人价值观。”
韩双笑了笑，“总而言之还是庄总说的，死活不承认咱们就是土、就是为了爽。”
庄如璋也笑着点点头，“对的，内容方面这样讲不错，具体措辞你们再细化，Ginevra，需要逐字稿吗？”
Ginevra摇了摇头，“算了，你们说给我听吧。我不认识中文字。”
众人善意地笑了笑。
庄如璋继续说，“镜头语言的设计感也可以拿出来分析，比如车上强吻那一场，Gin是如何运用光影、构图去解构暴力的。我是做内容的，这方面还需要你们专业人士评估是否有言说的空间，对了，越专业越好，多掉书袋，什么人文社科黑话都招呼上去。”
导演组的点点头，有助理挨个儿记下来。
李牧说，“接下来是《cherished》的现场复现。庄总，男女主我确认了，有档期。”
“可以，继续。”庄如璋道。
“我们已经挑选了网上热度很高的几个片段进行复现，另外还有两个剧中的意难平也会满足观众。不知道这方面大家还有没有什么想法。”李牧道。
沉默了一会儿，无人应答。
段成之说，“方案已经挺完善的了，但我希望场景复现是现场的打光、音效要配合好，做出小剧场的效果。希望庄总在这方面再批点预算？”
庄如璋没抬头看他，专注地看着自己手上的方案。
闻言点了点头，“行，要什么做个方案发我。”
“庄总，那我继续？”李牧问。
庄如璋点头。
“现在是重中之重！新剧《rouble》的爆料，要留钩子，让人心痒痒。”李牧道，“内容组说下午完善方案，会上汇报——”
内容策划小齐接话，“我们定的方案是这样的，导演先主动提起‘正在筹备的女主是个非常不同的坏女人’。然后直播间的托儿‘好奇’追问，导演透露剧名《his favorie rouble》，然后说‘这个女主角，比我拍《窥视》那部更接近“恶”，就是超绝不经意提及曾获得非常有含金量的电影奖项，而且现在很流行恶女。同时，配合释放这张导演选的剧中背影照。”
pp上了一张剧照。
女主伤痕累累蜷缩着，大半张脸被一个男人的影子挡住，表情惊恐，但因为镜头是特定的角度，可以看见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根沾了血的钢笔。
不得不说，Ginevra＋段成之，拍出来的质感真的一点儿也不廉价，拿出去说是院线电影截图都可以。
干这行这么久，庄如璋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搞得跟真的似的。
实际上这里是一卡的付费点。
只不过是女主跟男主的绿茶白月光起冲突被栽赃了，脏兮兮躲在车库而已。
稍微有点不同于传统霸总短剧的是，女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身上的伤是自己弄的。但是这一点呢，国内也早就拍烂了。
之后，陆续确定了直播环节、参与人员、场景和服装等安排。
Ginevra翻看着给她的人设参考，一副赶鸭子上架的样子。
开了两个多小时，的确有点久了。
庄如璋问，“大家还有什么问题么？没有的话可以散会了。”
“没有啦……不过我有一个想法！”Ginevra突然说。
“请讲。”
“可以让路总做主持人嘛？我认为他的外形条件非常好，我还可以跟他绑定营销。”Ginevra说。
要不说人家艺术家就是不讲究人情世故呢。
当着组里核心成员公然打老大的算盘。
但是……庄如璋觉得不错。戏里戏外嘛，真霸总和俏导演，光是想想她都有点磕他俩了，还能借机报复路见林对她瞎动手动脚。
《cherished》爆了之后，她收获了不菲的现实利益，升职加薪，与此同时，她也有压力。起点太高，就害怕下一部剧扑了。
另外，她也发现自己一旦在职场上突破了某种玻璃天花板，挣钱比从前容易太多。要是四五年前，肯定不敢想一年能挣上百万。一辈子才能攒上百万呐。她现在为了给新剧引流，简直有点不择手段。
但路见林没来。
庄如璋不敢擅自替他决定，便说，“如果路总同意的话……”
Ginevra眼睛亮晶晶的，“那～如果路总不来的话我希望主持人是您！”
庄如璋正低头收拾电脑，猛然抬起头：？
管她屁事。她就想挣点钱，才不想抛头露面。
庄如璋想起平常，路见林出席任何活动都不会留下影像，看来他对自己的出镜是很谨慎的。
她不敢直接问的，怕他一句话就否了，只给他发消息说，“路总今天还来公司么？有事商量。”
他半天才回复。
是语音。她刚想按转文字，鬼使神差地顿住了，取出耳机带上。
他的声音依旧是有气无力的，“还是胃疼。”
她有事相求，自然是谄媚至极，“路总辛苦了，您好好照顾身体，期待您早日康复。”
然而他似乎并不打算跟她客套，“我要吃粥。”
“那你吃啊。”庄如璋钢铁直女发言。
路见林：……
庄如璋忽然悟过来了。
嘶。
他……不会是在撒娇吧。
第34章 今晚留下
庄如璋犹豫了。
她想着这么些天的提心吊胆，生怕被李霄发现，路见林这很显然是图谋不轨。
可是，她有房贷要还，有家要养，而且，《cherished》给她带来大几十万的收益，《rouble》有前作带着，说不定还能更多。
她退出微信，打开计算器算了算，《rouble》的数据好，她起码能拿七十来万。
七十万啊。当初她可是为了十八万八就把自己一辈子卖了。更别说这钱她一毛都没拿到。
她一咬牙——
就，不触碰底线，再干他一票。
她又划到微信：“那您等着，我去买食材来给您做！”
路见林：“你买食材来就好。”
庄如璋铁了心谄媚，“不妨事不妨事，您休息好了才好谈工作嘛。”
路见林：“有私厨，你的厨艺我不敢恭维。”
庄如璋：……
她又没当过有钱人她怎么知道！但她手艺的确很差劲就是了。
于是，不到下午五点，庄如璋提着电脑跑路了。到了地下停车场，她再次感叹，当领导真的会爽得非常具体。比如提前跑路，别人只会认为你是有事要出去办。
私厨居然是物业的。
管家见她惊讶，还笑眯眯地介绍说，“庄小姐，咱们合作的私厨是前米其林三星餐厅的副厨出身，还有蓝带进修回来的。食材一般也是冷链空运，保证业主能随时品尝到来自世界各地的美味。”
庄如璋坐在路航那层的沙发上，看着三位大厨为着一顿山药粥忙活。
她想，这物业都这样了，到底有什么必要叫她专程跑一趟超市呢？？
想来想去，不敢自恋地觉得是路见林想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