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眼前的树上,陈景之已经爬到最顶端了,他拿了绳子绑住自己和树杆,风吹过,树枝摇摇晃晃的。
她眉头不由得一皱,出声让他注意安全。
他在树上摘,徐莘苒在下面捡。
以树为中心,为一个大圆圈,地上密密麻麻地全是他扔下来的八角。
徐莘苒弯着腰,刚捡好这一块局域,换另一块的时候,方才捡好的又堆满了,也不知道到底是陈景之手速太快还是她手速太慢,她根本忙不过来。
不时有八角砸到她后背、头上,她半蹲或半跪着捡着。
长时间以这种姿势干活,导致她腰酸背痛不已,实在难受到不行,后面她改成了跪趴在地上,以一种很奇怪的姿势捡拾着。
身上的衣服都沾染了黄色的泥土,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这状态她都忍不住想要乐。
累是累了点,但倒也没放弃。
坚持捡了一大半袋,才选择坐到一旁休息。
休息了没一会儿,就一直打瞌睡。
今早醒来太早了。
后面实在没坚持住,她自顾自地回到那间小平房,平房旁边安了个储水的桶,她在那里把手洗干净后就躺下睡觉了。
景之从树上下来休息时她睡得正熟,站在旁边喝着水瞧她,越瞧嘴角的弧度就愈发地荡漾。
回想起来他刚回来那段时间,她的疏离、她的阴阳怪气,再与此时对比,宛若一场梦,不真实,但又实实在在的存在。
他觉得他们离得更近了,这是一个好的征兆。
突然眼眸微沉,下腹骤然一紧,他视线向下移,瞬间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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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唇,没忍住暗骂了句,他也真的是。
掏出根烟叼在嘴边点燃,不禁嗤笑一声,仰头吐出口烟雾,手插进兜里安抚住那不合时宜的躁动。
陈景之目光实在太过于灼热了,让她即使是在睡梦中也没法忽视,悠然转醒,睁开眼睛就看见他正倚靠墙角吞云吐雾。
徐莘苒打了个哈欠坐起身,问道:“收得多少?要回去了吗?”
“没那么快。”陈景之摇头,“刚好一袋。”
“休息会儿。”他道,冲她挑了下眉,“我吵醒你了?”
徐莘苒觉得他此刻的笑容异常晃眼,这时视线扫向他,忽而瞥见他鼓鼓囊囊的裤子,不禁一挑眉头,逗趣道:“哦豁,干什么坏事了?”
…
第33章 真恩爱还是假恩爱?
第二天陈景之就自己一个人去收了。
她懒得去。
下午他回来时她才刚睡醒,等他洗漱好,就带她去县里吃螺蛳粉,这日子没得说。
吃完粉,还说要带她去做美甲。
路上和江暖说起这事,她回她:“你老公绝世好男人了这是,他可真能看了你闲着啊,要是别人不得骂骂咧咧的,说什么老子累死累活了一整天,还要陪你去做美甲?老子娶你回来是为了做保姆的…”
“你很懂了。”
“那是,我最近可是重温了一遍古早八点档狗血剧来着。”
-
徐莘苒到美甲店的时候,店里正播放着许嵩的《灰色头像》,老板是许嵩迷。
店员安歌注意到她,笑着和她打招呼:“阿苒姐,好久不见呀。”
“好久没来了耶。”
徐莘苒:“最近有些忙。”
老板没在店里,来的时候给她发了信息,她告诉她安歌在,她出去打包吃的了。
十来分钟后才会回来。
安歌在忙,店里另一个员工休息了。
徐莘苒一时半会也做不成。
便和陈景之坐到店内的沙发上,身旁的他人高马大的,占据了一大半位置,修长笔直的双腿岔开,双肘搭在膝盖上弓着腰在玩手机。
徐莘苒头靠在他肩头玩手机,不动声色地挤了下他,陈景之偏头看了她一眼,反应过来,默默合拢。
老板回来了,风风火火地推开门,手里拎着各种吃食,目测其中有份螺蛳粉。
“徐阿苒,听说你这次带你老公来了?”
见到她的人,声音也紧随其后。
徐莘苒侧眸瞥了眼身旁的男人,不言而喻。
“哎呦,你老公挺帅的嘛。”
夸赞的话语让人不禁心情愉悦,虽然这话并不是夸她的。
陈景之闻言,抬头朝人点了下头。
龚玲热情地回应:“嗨,帅哥你好啊。”
“久闻不如一见,果然很帅啊。”
陈景之弯唇:“谢谢夸奖。”
徐莘苒看他一眼,倒也不谦虚。
站起身,准备要落座。
问她:“边吃东西边给我做吗?”
龚玲:“我倒也还没这实力。”
徐莘苒笑得眉眼弯起。
龚玲继续道:“你先选款式等我。”
徐莘苒低头翻开小某书,安歌和她聊起了天,是关于陈景之的,以前她来这,说她结婚了都没人信。
“这回信我有老公了吗?”徐莘苒挑眉。
安歌重重点头。
龚玲吃完东西走过来听到俩人聊的话题,也跟着笑了笑,小声嘀咕:“你老公身材可真有料,吃得可真好。”
“你看看你,现在被滋润得有多好。”
有这么明显?
“有这么帅的老公你怎么舍得一直在家当留守妇女的?”
“还好吧。”徐莘苒没觉得有什么,可能是习惯一个人了,她嘀咕,“有闲、有钱、已婚未育、婆婆疼爱,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婚后生活?”
“他回来我都有些不适应。”现在多了一个人,除了夜生活得到了满足,其他的也仍在慢慢适应,逐渐的没那么疏离,反正就是比他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
龚玲瞪大了眼睛,感慨了句:“哇,我真佩服你们。”
拉起徐莘苒的手,拿着搓条低头给她修指甲,她说:“我完全接受不了这种模式,我要离开我老公两天他都得哭,而我也自然是离不开的。”
龚玲完全没办法当留守妇女,怕自己出轨,当然了,这只是自己的玩笑话罢了。
她是不想。
觉得小时候当了留守儿童本来就很可怜了,结婚了还要当留守妇女,再往后推,看样子老了也会是留守老人。
她一想到这个就没来由地叹气,也不明白为什么结了婚新婚夫妻不在一起,非要分居两地,那结婚的意义是什么?
难道要到干不行的时候再同床吗?
临了回家睡了几回,有了孩子又将孩子丢下。
她不能理解。
她曾经问过她妈,她妈说身不如己,若不是生活所迫谁会丢下自己的孩子出去打工。
当时听到这话她无话可说,后来她便发誓若是有天她结婚,她绝对不当留守妇女,不让她的孩子当留守儿童。
因为她呀——
已经当够了。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吧,都身不由己。”徐莘苒只回了她这么一句。
她也不好说什么的。
龚玲也转移了话题,将这沉重的话题揭过,又开始调侃起她来了,让她没来由地脸红。
陈景之在这她也不好接龚玲的话茬。
嗔瞪她一眼,最后又不禁莞尔。
似乎她的朋友们嘴里都没个正形,江暖是,眼前的龚玲也是。
她俩认识了有快一年的时间了吧,忆及往事,都想托腮感叹俩人的相见恨晚。
她当初刚回家,指甲太长被她妈絮叨,想着出来卸掉,在美团上随意选择了一家店,骑上她爸的那辆破小电动车就进城了。
龚玲是个很健谈的人,交谈间才得知她是隔壁学校的,龚玲比她高一届,并且她还知道她。
徐莘苒好奇,这怎么就知道了呢?
毕竟小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龚玲那会儿她班里有人想要追求她,众人聊天间便提到了她,后来在路上碰见,有认识她的人指了出来,也就知道了。
徐莘苒了然地点头。
沉思间耳边传来陈景之的声音,她回过头。
陈景之说他出去接个电话。
徐莘苒点头。
等人走了,龚玲开口:“怎么感觉你和你老公不是很熟的样子,一点腻歪的感觉都没有?”
“相亲结婚的能有多熟啊,婚后又异地了好久。”她故意道。
不过事实也是如此。
他俩没有感情基础,开局就是异地,人不熟但身体挺熟的,干柴碰上了烈火,惊扰的是夜晚的星星。
“我好像记得你说你俩是同学来着?”
“小学的时候了,很多年没再联系,若不是因为相亲,可能也不会有交集。”
是的,不会。
她偏头回看坐在沙发上的男人,他们从小学毕业后就没再有交集了,只是后来一直都同校。
耳畔的八卦声断断续续,龚玲提到过往在店里听到、看到的八卦。
她聊到上次来到她们这做指甲的一位富婆,每回来,人家老公也都陪着来,男的眼神总在女的身上,俩人眼神交汇间爱意的粘腻让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