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过身时,徐莘苒已经画了一大半,陈景之见她满头的汗,从一旁抽出纸巾给她擦拭,而后又拿起矿泉水拧开递到她嘴边。
徐莘苒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转头又认真地作画。
她水平有限,画了点就会忍不住问陈景之怎么样?
每次问他都说好看,也不知道真的假。
下午四点刺眼的太阳逐渐变得微弱,闷热的风吹过,徐莘苒浑身都湿透了。
陈景之建议她休息会儿,徐莘苒摇头,她开始要上色了。
这个时间段正是人们出来散步的时候,小朋友们骑着自行车路过,好奇地询问他们在做什么?
陈景之耐心地解惑:“婶婶在画画。”
“婶婶在画大鱼呢,哥哥你真笨,都没发现。”
小男孩懊恼地瞪她:“我才不笨,我只是没注意到而已。”
“不,你就是笨,略略略~”小姑娘童言童语地取笑她哥哥。
徐莘苒被这对话逗得一笑,觉得她们好可爱。
陈景之回屋拿了些零食出来给他们吃,而后便一直在那逗他们玩。
徐莘苒偶尔回头瞥见到这样的陈景之,觉得这一刻的他格外的温柔,笑容很甜,被这笑容激得心底动荡,硬汉的笑容最致命了。
那一刻,就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的超级超级无比的惬意。
太美好了。
美好到想和他就这样平平淡淡的度过余生。
这想法出来的那一刻,她惊得画笔都顿了顿。
她怎么会…
第32章 光是看她睡觉就有反应了
前些日子刘秀莲让他去山后看一下八角树,他一直没空去。
眼看着假期就快要结束了。
陈景之不得不将其提上日程。
——
天微微透亮,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安静的村庄逐渐苏醒。
这会儿正是八角丰收的季节,也可以说正是农忙的时候,早晨忙碌的人们已经准备好梯子、勾子、备好粥菜,赶往山上收八角了。
下地干活的也扛起了锄头出发,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路上交谈着,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们已经聚齐在小卖部等待校车的到来。
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格外响亮,枚车的鸣笛声以及猪肉佬的叫卖声把原本就热闹的村子搞得更加热闹了。
陈景之家离得近,屁大点动静都能听得见。
他深呼吸,被这嘈杂声给吵醒了,从床上坐了起来,胡乱揉搓了把脸,侧眸瞧了眼背对着他睡觉的徐莘苒,她这会儿还正睡得正香。
他拿起手机一看,刚好七点半。
起床,洗漱好,换好衣服。
回到卧室,徐莘苒还在睡。
他倾身轻捏她的脸,徐莘苒被他扰醒,烦躁地又翻了个身,问他干嘛?
陈景之笑,问她要不要和去收八角?
“有什么好处吗?”徐莘苒眼睛都没睁。
犹豫着在想到底要不要去?
“想要什么好处?”
徐莘苒原本想说卖出去的钱全给她,转念又一想,这也太没啥意思了,他肯定会给她的。
想了想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最后只好说等她想好了再说。
于是她就真的起床跟他去了。
反正是骑着摩托车上去的,也不用走路,闲着也是闲着,就当是去游玩了。
她整装待发,找来鸭舌帽戴上,刘秀莲给她找来解放鞋,穿上瞧了又瞧,好多年没穿这鞋了,她瞧着忍不住乐,掏出手机给江暖发了张照片过去,问她怎么样?时尚吗?
这个点她是指望不上她会回复她的了,索性她也没多在意。
刘秀莲又给她拿来了她自己缝制的编织袋斜挂包,给她装了水和吃的,还有不少水果。
徐莘苒真觉得她这是去郊游的了。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笑意,扭回头咧着嘴和冲陈景之笑道:“有没有去春游的感觉?”
陈景之也止不住地笑,点了下头。
刘秀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俩快别贫了,出发吧。”
后山通车。
陈景之家的八角地很远,在深山里。
陈景之说当年他爸到山里守八角,一守就是好几天,甚至还专门在上头建了个小平房。
那时候都还没通车,砖头全靠马驮上去。
他当时也跟着来守了几天。
那会儿八角价钱很到位,小偷格外猖狂,不得不来守。
徐莘苒听他说我,不禁问他:“不害怕吗?”
陈景之摇头:“还好吧,那时候有我爸在呢。”
摩托车一路缓慢而上。
徐莘苒这会儿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个转弯了。
她全程闭着眼睛,山林间不时传出鸟叫的鸣声,伴随着耳边呼啦啦的风声,以及摩托车发出来的轰鸣声。
徐莘苒逐渐地再也听不清陈景之说的话。
她的耳朵承受东西太多了。
她紧搂着陈景之的腰,感受着属于他身上炙热的温度,脸贴在他背脊上,竟被颠得有些昏昏欲睡。
满目的绿色看得徐莘苒有些眩晕,摩托车停进老旧的小平房里。
陈父用石头搭建的木板床还在,灰尘和杂草覆盖在上头,陈景之用手清扫几下,拉着徐莘苒坐下休息。
见她眼睛耷拉着快睁不开,忍不住低笑出声。
今天起太早了。
他大手罩在她后脑勺上揉了揉:“要不你睡会儿?”
徐莘苒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却是摇头。
哪有人来干活,活都还没干就睡觉的?
说出去她多不好意思。
陈景之见她坚持,也就没再说什么。
不过,还是从挂包里拿出了个编织袋铺盖在木板床上,告诉她要是实在撑不住就睡觉。
徐莘苒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倒是没睡,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仰头望向天空中枝繁叶茂的树枝,年代久远的八角树长得很高大,阳光透过缝隙坠下,她伸手挡住,影子在她余光中跳跃闪烁。
树与树之间直接挨得很近,又极其茂盛,绿油油的树叶让她分不清果实。
她问:“有八角吗?”
她仰头仔细地在看。
陈景之说有,而且果实非常多。
可惜了,徐莘苒完全看不见。
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上了年纪,瞎了。
眉头紧蹙,心声也透了出来。
陈景之闻言,不禁笑她瞎想。
徐莘苒白他两眼,站着有些费劲,她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在旁边看他干活。
本来只是来看看有没有八角的,但现在发现不仅有还非常的多。
来都来了,自然是要收的,听刘秀莲说现在一斤8.5呢。
徐莘苒已经很多年没有再爬过家乡的山了,完全不记得自己家的八角地在哪。
现在也不会爬树了,小时候倒是会。
那会儿小,剪了个男头,身子瘦小轻盈,跟个小猴子似的,跟她哥上蹿下跳,和父母上山,她跟她哥分别找了棵较为矮小的树爬。
回想起那时候,她双臂抓紧枝干,双脚一蹬,就能轻轻松松地爬上去。
现在的话,完全不行了。
她年纪大了,动不得一点。
恍惚的记起小的时候,家里人不愿意给他们零花钱去买糖吃,就让他们跟着上山去收八角。
自己收,收到多少,卖出去多少,挣到多少钱,都将会给他们自己拿。
那会儿年纪小也不是很清楚,天真地以为自己能够像大人们一样,能挣到好多钱,能收到好多八角,听到她们所说的,天还没亮就兴冲冲地起床,穿戴整齐准备着要出发了。
醒得太早,别说摘收,就光是走到山上都费劲。
徐莘苒和她哥俩人走到自家地的时候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躺倒在地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了好久,后面被蚂蚁给咬醒。
醒来饿了就打开带来的饭盒,狼吞虎咽地干掉所带来的食物,吃完了又继续睡,直到父母都收满了一个大编织袋后才又醒过来。
挨骂了。
想着也不能白来,兄妹俩吭哧吭哧地就去爬了,没收到多少,倒是把他们给累得够呛。
那会儿八角的价钱还没那么贵,俩人所得的加起来拿去卖,也就才挣了两块钱。
不过那时候两块钱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大了,兄妹俩一人一块,跑去小卖部买包“七个小矮人”回来,俩人一起吃,还买那种一毛钱一片的两条,足足买了五毛。
最后还剩一块,被徐淮拿去买类似于刮刮乐的小卡片了,赢钱的时候她哥没收手,后面全输光了,惹得她一路哭回家,本来还想着买红豆冰棍吃和其他的辣条的。
他坑她,绝对是。
想到此,徐莘苒忍不住笑,她觉得有必要和她哥唠一唠这事,顺便让他给她发点红包过来。
思绪回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