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廷鸻是如今被“流放”在申城。
祁廷鸻从小户口就挂在老爷子名下,明眼人都知道他未来要走什么路,可偏偏他让一家老小都不如意,大四那年开始无与伦比的叛逆,方方面面对着干。
不过真正失望的也就那两个男人,祁廷鸻的父亲还有外公。
但对祁廷鸻最有话语权的人还得是他的妈妈姜代芹女士,父亲混迹官场,她从小就受这些耳目濡染,着实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而且母亲最了解儿子,若真的大动干戈去逼祁廷鸻就范,他大概率找个刚通网线的山沟沟美其名曰建设祖国视野,表面上顺着他们铺设的道路一步步走,实际上绝不会乖乖就范,暗地里做些小动作,没心没肺的平步青云上去,恐怕也会平添事端,到时候会连累到一个家族。
姜代芹同自己的父亲彻夜畅谈。
祁老爷子有三个孩子,姜代芹是他最小的女儿,上头还有两个哥哥,老爷子的这两个儿子继承他的衣钵,后继有人,就算再宠爱这个大小聪明伶俐的外孙,但也知孰轻孰重。
祁廷鸻既不跟他母亲姓也不跟他父亲一个姓氏,祁老爷子的名号一般央视新闻里常出现。
至于祁廷鸻的父亲,大名叫作仲鸿羽,国内知名名牌HOC的创始人,虽然都是千亿富豪的身家,可到这个年纪的男人还是慕权,又或是一辈子都在跟老岳丈那里争口气。
仲鸿羽是创一代,在那个年代算是小康家庭,不缺钱,跟穷字沾不上边,可对上姜代芹家里那就是远远不够看。
简单来说就是愣头青小子在大学里对女神一见钟情,创业的空隙中穷追猛打,那时候正是政策的时代红利中,仲鸿羽的确有本事,短短几年小有成就,可在老丈人那里就是不够看,虽最后几经辗转,他抱得美人归,可在祁老爷子面前始终矮上一头。
传闻说是祁老爷子当年私下有过帮衬,不过都是几十年前的事情,其中的真真假假他们这群小辈也不清楚。
说回祁廷鸻的事上,他爹是钱已经赚够,自己握不到权,那就让自己儿子来。
可惜小子向来不如老子意。
父子两人就僵着在。
千山阁本来就是祁廷鸻家里的产业,大少爷不算是微服私访,准确来说应该是被下放,公司里目前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姓氏具有迷惑性,不是说喜欢搞游戏吗?那就先把千山阁盘活再说。
不过在好兄弟眼中,尤烨觉得祁廷鸻那会儿的拎不清除了对游戏是真爱,还有就是失恋后遗症。
尤烨当初是真以为自己要当干爹了,可十个月过去,他依旧没听到有关自己干儿子或者干女儿的消息,心想这事儿恐怕是悬了,可惜他在保密部队里跟外界联系的确麻烦,好不容来年夏天回来,几个发小给他弄了欢迎会,祁廷鸻也在其中。
后半场每个人喝多了。
尤烨没忘记正事,自以为小声悄悄地在祁廷鸻耳边问,我那弟妹怎么回事啊?靠,我这干爹还能不能当成。
倒是旁边装醉的孙子跳起来,“啪嗒”一下打断了,嚷着我也要当祁廷鸻的干爹!
尤烨听力极好,“儿子骂我是吧?”
他冷哼一声,他昨天偷听一个极像格格的人说今天回来爬榆南山。
一个陌生人总不好接着去打探对方你明早几点走啊,是什么路线?要不一起搭个伴?
那模样看起来的确是有点居心不良。
“格格”那称呼也是有原因的。
毕竟祁廷鸻只是让他看了几张照片,其余的消息曾一个字都不曾透露。
所以他也不确定那人是不是,从茶室回去后回到酒店越躺越没劲,主要还是为了折磨祁廷鸻。
第44章 CHAP.044
尤烨想起那天接风洗尘,中途被打断,纷纷都要当起祁廷鸻的干爹,这便宜不占白不占,可他一回头却看到仰躺在沙发上的祁廷鸻正在走神。
这样的情况属实罕见。
其实关于祁廷鸻的那些私事他知道的不多,在他看来就是那点事儿,而且现在看来,多半是黄了,从小到大几乎没见祁廷鸻这么吃瘪过,又凑到祁廷鸻的耳边开始犯贱:“分了啊?”
祁廷鸻那时候都不清楚他跟梁陆冬的关系到底算不算分手,人家只是想跟他上床而已。
“你管呢?”他瞥了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尤烨。
“那孩子……”
他还没说完祁廷鸻就直接打断:“误会,我弄错了。”
祁廷鸻嫌丢人,本来就不愿意多说什么。
那晚上大家多喝了不少酒,尤烨也转不了弯,就觉得很稀奇,当初信誓旦旦,现在这都能弄错也挺牛逼的。
“长什么样啊?我还没见过,要不改天带出来?一块吃个饭呗。”
越说尤烨越好奇,对方到底何方神圣。他听这故事拼拼凑凑起来像杀猪盘,但祁廷鸻浑然不觉,好似甘愿受骗。
他觉得自己发小可能是遇到那种手段高明的女骗子,这得防着点。
“你事儿真多。”祁廷鸻的意思就是不带。
“那让我看看总行了吧?什么天仙啊?我看看,有照片不?”
“你管呢?”祁廷鸻又重复一遍,他想当初就不应该找尤烨说这事儿。
“你不会一张照片都没有吧?”尤烨摸了摸下巴,连照片都没,一点蛛丝马迹都不留下更像是骗子了。
祁廷鸻像一下踩了尾巴,反驳道:“谁说我没有?”
酒精让他的脑干缺失一块,真的就开始在手机相册里开始翻动,梁陆冬不喜欢拍照,同样不喜欢发朋友圈,祁廷鸻他也不喜欢,主动配合拍的一些照片都是倒能理解她的心态。
元旦晚会前的那一段时间,他在大礼堂偶尔能看到梁陆冬忙碌的身影,知道她原本只是客串一个背景板角色,可渐渐地,话剧组的一些杂事她在忙。
话剧组租赁的清朝服装五颜六色,祁廷鸻有时一眼就能看到梁陆冬身着的粉绿衣裳。
不过他们两边本来时间就是错开的,很多时候就是匆匆一瞥。
元旦晚会那天,话剧在晚会开始前就会上演,祁廷鸻那天下午没课,话剧开始半个小时后见他到大礼堂,找个中间的位置坐下。
他那天会带相机也是因为晚会的学生负责人想用,从学院里借的质量不行,拍照不好看,要是组里有人有相机可以借用一下,不过最后因为祁廷鸻的相机太贵,令人咋舌,没人敢用,害怕磕着绊着。
对祁廷鸻来说无所谓。
礼堂的座位席昏暗无比,台上所演的话剧戏幕对他来说没什么吸引力,百无聊赖,梁陆冬全程跑龙套的时间加起来不过十来分钟,举起相机是下意识行为,他拍照技术一般,谈不上会有构图,不过能将站在舞台上的人像放大,一张脸拍得清清楚楚。
梁陆冬本来就白,可为了配合舞台上的打光,粉色的腮红在她的脸颊上,看着要比平日活泼开朗,不知名的化妆品让她一张脸亮晶晶的。
相机的照片传入电脑,在手机上保存了备份,他本来想单独给梁陆冬发过去的,可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只是无聊随手拍了几张照片而已。
尤烨将祁廷鸻发来的那几张照片,两指放大在放大。
有点意外。
因为照片上的女人是特别乖、温婉的那类长相。
圆圆脸,有点肉的那种,可脸上的五官大气,每一个位置刚刚好,十分周正,看到她的笑容,自己会随之静一下。
她和尤烨所想的明艳大美女完全是两个类型,不过身上的服装还有背景像是在表演节目,“啊?是个格格吗?”
“什么?”
祁廷鸻回过神,发现他已经将照片发给尤烨。
其实说不上来是什么心理,就像学校里无人知晓他跟梁陆冬有关联,有点不甘。
“什么格格?”也不知道这群喝多了的人怎么听力那么好,
“太子爷那跟格格在一块是乱伦吧?”有位发小倒也不在意二人在说什么,对前言也不在意,乱插话。
被祁廷鸻的一个“滚”字打发了回去。
聊天界面上已经错过了撤回时间。
祁廷鸻面无表情地发着表情包将聊天记录顶到最上面,
“也就下半年吧。”
“下半年什么?”
祁廷鸻的话语莫名其妙的,尤烨听不懂。
可是祁廷鸻已经闭上双眸,不知道真睡着还是假睡着了。
尤烨以为自己忘了,
尤烨低估了节假日景区的人流量,心想恐怕就算那女人真是格格,这也撞不到,他的确有点一时兴起,主要昨日沉浸在震惊当中现在不如加快速度,早点登顶坐缆车下山。
他想起昨天另一桩事,问道:“你真不打算去见见茶室的那位老板?”
“他背后的人际往来有点复杂,不去,没兴趣。而且老爷子早退下来了。”
“老爷子是退下来了,但老爷子的儿子没退,你两个舅舅不都还在吗?不过那些人他不好约,自然不就先找上我再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