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莲衣睫毛轻颤，虽不知道世子要做甚，但还是听话地闭紧了眼。
“可以睁开眼睛了。”下方传来赵溯带着点揶揄意味的声音。
她睫毛轻颤，有些困惑地睁开眼睛。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沈莲衣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五月榴花照眼明，白衣胜雪的少年郎，绽开眉眼冲她笑。
笑得那般好看，可沈莲衣此刻实在无心欣赏……
“阿洄哥哥，快带我下来。”少女音色发抖，紧紧地扒住树枝，生怕一不小心掉下来。
最要命的是，此刻枝头还有些雀鸟在打着圈儿盘旋，似乎被她的动静吸引，任沈莲衣如何摇头晃脑也不肯走。
“笨丫头，跳下来，我接住你。”赵溯朝她张开双手，风灌进袖口，白衣簌簌地散开，似两片撑开的云。
沈莲衣小腿有些打颤，眼帘被氤氲的水汽模糊，她突然忆起，自己初见阿洄哥哥的场景。
也是一人在树下，一人在树上。
只不过，如今他俩的位置调换了。
七岁那年的阿洄哥哥，是一簇燃烧少年意气的焰火。
自贞宁十一年起席卷而来的热浪，直至今日仍滔滔不绝。
沈莲衣的少年时光，原是场绵绵的细雨，却凭着那点不肯散去的余温，让一池芙蕖，在命途中开得倔强而葳蕤。
“那、那你可要接稳了。”她将湿气挤出眼眶，面前的景象复而清晰，树下，是十九岁的赵溯。
她心中陡然升起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有他在，纵使下方是刀山火海，她也无所畏惧。
这念头，令她心尖颤了颤。
扣住树枝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沈莲衣闭上眼睛，一跃而下，像枝头一只翠鸟，扑簌簌地，径直落入赵溯怀中。
“嗯……”头顶传来闷哼，赵溯将她稳稳接入怀中。
垂眸看，是他十二年沉沉的魂牵梦萦，轻得像一片花瓣，又或是一滴水，落在他的衣襟……
这一日，他们并肩穿街过巷，如同幼时那般携手同行。
鞋尖踩过青石板，脚步声清清脆脆，从旧年里，一路响到今朝。
乌篷船晃开层层水波，湖面上映出模糊朦胧的光晕，以及两人相拥的身影。
白墙黛瓦、油纸伞、石板桥……
直至夜幕降临，四下漆黑，他们眼中只能看见彼此。
若是能一直这样走下去，忘却你我身份，忘却恩怨是非，忘却旧事前尘，那也不失为一种恩赐。
可此刻的欢愉与痛苦无法忘却。
“哈……”
浑身上下最柔软的地方被嘬咬住，沈莲衣脸颊涨红，将要喘不过气来。
她细软手指插入赵溯发间，无意识地摩挲扣弄，扯得少年头皮发麻。
“嘶……”
似是惩罚般，赵溯露出虎牙，轻轻磨了磨，发间手指一下便泄了力。
他微微哈气，直到将整个芙蕖尖染熟、发红，覆上一层水雾。
摇晃的水波透着春水般的薄粉，花茎在暴雨中轻颤。
“阿洄哥哥……痛……”头顶传来少女细微的嘤咛声，轻得像是在睡梦中从喉间溢出的。
“如今知道痛了？”赵溯略微撑起头，直勾勾地盯住沈莲衣的眼睛。
他的脸被锦被内的温度蒸出薄汗，嘴里叼着东西不肯放，面色潮红，含糊着开口：“方才招惹我的时候，可曾想过现在……”
后院中，荷花池内正潺潺流水，一波盖过一波。
沈莲衣垂下眸子，少年那张眸色润湿的脸映入眼帘。
他唇色潋滟，舌尖伸出来，润红的一点。额发打湿，黏了些在鬓角。
这汗是他的，也可能是她的，总归他们如今真正地纠缠不休，早已分不清彼此……
沈莲衣眼尾湿红，别过眼睛，咬了咬唇，脸涨得能滴出血来。
“我未曾招惹你……”她喘着气，细眉难耐地皱起。
沈莲衣满腹委屈，可她此刻就像一艘小舟，被那些时剧时缓的风雨拍打得支离破碎。
张嘴咿呀吐出几个字，却也只是细碎的音节，根本连不成一句话。
她只能吸着鼻子，在心中默默为自己辩解。
方才她随世子在书案边坐下时，偶然瞟到了一本名字很眼熟的书，被压在好几本书之间。
她好奇地将那书翻出来，拿在手中随意翻看。
“《闻香录》？阿洄哥哥，你也看过这本书么？”
可还未待她看清书页上的内容，赵溯便眼疾手快地将那书抢了去。
“什么叫‘么’？我看过……很奇怪吗？”
一脸羞愤的样子……简直像只张牙舞爪的狸奴。
“哪有，我只是、只是觉得新奇，原来阿洄哥哥也会看这种书……”沈莲衣好声好气地解释。
可这句话不知何处惹着了他，阿洄哥哥像许久未食过肉般，压着她的身子吻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往日的点到为止，而是越来越深，沈莲衣只能软着腰，手软软搭在少年两肩处，被迫承受着啃咬。
书页、信纸、毫笔，撒了满地。
她想挣脱，可被亲吻的那部分辨不清是唇齿还是脑子，整个人都晕晕乎乎。
直到涎水倾溢出，淌至锁骨，沈莲衣本想推开的手反而将赵溯的脖颈环得更紧。
“本世子不仅看过……还过目不忘……”
这是她意识迷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肩头袭来的凉意转瞬即逝，少年拉回她的衣襟，手犹豫地顿了顿。
灼热的眼眸盯着她，相接的唇未曾分开。
沈莲衣睁开眼，水雾猛地漫上眼眶。这陌生的感觉让她内心慌乱，手胡乱抓着，扒开了赵溯的衣襟。
身上的少年身子短暂一僵，眼尾更红了些，不再犹豫。
含苞的荷花绽开了。
花瓣被匠人亲手分开，色泽却与自然成长的无异。
落花流水皆有意，道是无晴却有晴。
她到底是何处招惹了他？
沈莲衣越想越委屈，身体上那种控制不住、让人难以言说的感觉，令她心中空落落的，非要释放点什么才能抑住。
她扭了扭腰，从鼻间哼哼出声，破天荒地赌气：
“那书有何了不起的？我从前也看过……”
少年薄唇微启，闷哼了声，额角一滴热汗，毫无预兆地砸在沈莲衣发际。
还未等她说完，把在她腰间的两只手骤然收紧。
“哈……”
沈莲衣难耐地咬住指节，掉了两滴眼泪。
赵溯似是惩罚般更往里了些，喘着气，俯下身，虎口掐住少女的下颚，微微鼓出一小圈潮热的脸颊肉。
“何人将这东西给你看的？”
少年眉毛拧起，吻去她眼角的泪。吐出的话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就是表……”
“姐”字还未说出口，唇齿间已然挤入了一股不属于她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赵溯依旧急性子不好好听莲衣说完话hh感情线我们喜欢你[撒花]前几天写剧情写得我好痛苦。重新看了前面写的，感觉好不通畅[捂脸笑哭]没招了，只能写完再修了，这也说明我在进步吧hh[撒花]顺带一说，我这章是在写好的，发布应该是3/2了，为避免突发状况，一直保持着五章左右的存稿哦[撒花]大家放心吧
第35章 回京
赵溯略带凶狠地咬住她的下唇，憋着股气，毫无理智地碾磨了一番。
又是表哥。
又是孟裕。
怎么哪哪都有这人。
他眼中蒸起水雾，俯身深深地吻住沈莲衣，叫她挣扎不得，直至两人之间气息交缠，再难分彼此。
一尾锦鲤在莲池中戏水，穿梭于花间，搅得花茎颤巍，初时毫无章法，而后渐入佳境。
沈莲衣喉间溢出一丝轻软的闷哼。
她还想说些什么，可少年动作愈发快了起来，所有未言尽的话都被撞碎在了水波间。
到了那曲径通幽处，花茎弯折出脆弱的弧度。
鱼水相谐，雨润宝树。
今宵良夜，鱼戏莲叶间。
沈莲衣神情恍惚间，掉出一滴泪来，暗自发誓，她再也不去乱翻阿洄哥哥的书了。
翌日，日过亭午。
沈莲衣睫羽颤动几下，双眸好不容易才睁开。
触手温热，眼前是一片松散的衣襟，光洁的胸膛上有几丝不明显的挠痕。
她呼吸一滞，抬眼看去，正对上赵溯安然沉睡的侧脸。
分明是从小看到大的模样，此刻却多了几分陌生的温柔与亲昵。
至于究竟异在何处，她一时半会儿却是说不清楚。
阿洄哥哥是她的了。
这认知使她心头一颤，心也柔软下来。
腿部传来抽筋感，腰间酸痛后知后觉。
周身倒是很清爽，想来阿洄哥哥应是替她细心打理过。
沈莲衣心中微暖，垂下眼睫，抿了抿唇。曲起手指，无意识地在赵溯胸口划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