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危险,“我说小朋友,我天天把谈恋爱的时间分出来给你补习,女朋友都跑了好几个,敢情你在这儿给我早恋?”
夏轻猛地错愕抬头,“什么?”
试卷被赵清行捏着送到面前,赵清行半笑不笑,“贺羡是谁?姓名一栏还是贺羡的名字?我看字迹也不是你的字迹啊?怎么?”
他探头过来一点,“你还学人家字迹啊?这么爱呢?”
几乎是一瞬间,夏轻整张脸红透,手忙脚乱地拿过试卷,才发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题走神,将贺羡的名字写在了姓名栏,还习惯性模仿他的字迹。
爆红蔓延到脖颈,长发披散挡着那份羞涩,她欲盖弥彰,“沒……没有!”
赵清行看她一眼,不再逗她,但语气警告,“马上就要会考,你给我心思收一收,考不好我把这小男生从学校里拉出来打一顿!”
夏轻不敢抬眼,但小声反驳,“你才打不过他。”
赵清行一时气笑了,“你真是好样的,这男的给你下迷魂汤了?”
夏轻顾左右而言他,“你你你赶紧讲题吧你!”
赵清行咬牙,“我真是欠了你的。”
——
年底的时候,秦秋娘来了电话,问夏琳和夏轻回不回去过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去年过年以后,夏轻觉得秦秋娘对自己殷勤了很多,大概是怕夏轻忘记自己的承诺,所以哪怕是假装,也要维持着这所谓的一家人的假象。
但开学就要会考,夏琳拒绝了提议,说夏轻今年要留在南城补习。
秦秋娘也少见得说了句,“现在轻轻是重要的时候,那还是学习为重,学习为重。”
除夕当晚是夏琳和夏轻两个人在出租屋里过的。
菜不多,但有鱼有肉,再经过夏琳精心摆盘,也叫人心情大好。
南城市区内禁明火,但又说郊区滨江会举行烟火表演,是南城龙头企业贺氏庆祝家里小少爷的十七岁生日。
也是这个时候,夏轻才知道,贺羡的生日在除夕,是个普天同庆的好日子。
想想去年除夕,明明是自己的生日,但贺羡却为了给夏轻兑换考到前二十名的奖励,隔着上千公里给她谈了一首钢琴曲。
后来夏轻查过资料,那首曲子叫《致爱丽丝》。
以后的时光里,她无数次懊恼,为什么没有在当时送上一句生日快乐,甚至新年快乐都没有说出口。
电视屏幕上,滨江上空烟花绚烂璀璨,无人机排成各种形状徘徊运行。
夏轻握着手机,打开许久没打开过的对话框。
上一次对话显示一年前。
是一个?
当时没回,还以为时间很多,机会很多。
没成想到现在,连回得资格都没有了。
十七岁的生日。
他过得很盛大。
他身边应该陪着父母,还有沈见和许黛宁。
还有……
他的女朋友,那个漂亮的姐姐。
所以她现在去发一句生日快乐会不会很莫名其妙,会打扰到别人?
在她做决定之前,手机屏幕陡然一亮。
对面先来了信息。
来自从一。
【新年快乐^_^】
夏轻心脏骤然一缩。
这是……
巨大的喜悦吞没着夏轻,她觉得自己呼吸都开始急促。
下一秒,沈见和许黛宁的信息也同时响起。
【新年快乐^_^】
【新年快乐^_^】
表情符号都一模一样。
所以是……群发?
喜悦从体内抽离,接踵而来得是巨大的失重感。
但好在,也有了正当的理由。
夏轻颤抖着手回复。
【新年快乐^_^】
同一时间,贺羡握着三部手机,看着屏幕纷纷亮起,眸色凝重。
烟花淹没周围人的吵嚷,沈见从人群里挤出来。
“你拿我手机干什么?还拿许黛宁的。”
贺羡不动声色地删掉另两部手机的对话记录,然后把手机还回去,眉眼淡淡。
“没什么,我手机信号不好。”
沈见没做怀疑,“哦,人太多了,我们走吧!”
“嗯。”
——
夏轻日记。
2017.2.11.
我是个卑怯的觊觎者,觊觎着属于别人的宝物。
可我没时间伤感了,因为我没有退路,暗恋是奢侈品,不是我这种挣扎在生死线的穷人应该拥有的东西。
第25章
五月, 南城一中两年一次的艺术节如期举办。
许黛宁作为艺术班的学生,俨然成为这次艺术节的主力军,接连一个星期的排演叫她怨声载道。
“这艺术节也太磨人了!我已经连续吃了三天的水煮菜了!”
艺术班的学生这次有个大型舞蹈表演, 南城一中作为重点高中,所以会有多个艺术高校的招生办老师前来观演,如果相关专业的学生表现优异,或许能获得提前招生的资格。
为此, 艺术班的指导老师要求所有成员学生在这段时间内严格控制体脂, 以达到最好的上镜效果。
无论是什么样的专业和选修, 高考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战况激烈,刀光剑影。
夏轻心疼地帮许黛宁把水杯打开, 试了温度后才递过去,“那艺术节只有你们表演吗?”
许黛宁接过水, 小口小口唑着,“当然不是了, 学生会的曾学长现在在磨贺羡呢!”
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夏轻手一抖,心脏塌陷一块。
她强迫自己压下情绪, 尽量以随口的语气打听, “贺羡?他……弹钢琴吗?”
许黛宁笑了笑,伸手去摸夏轻的脑袋,夏轻脑袋上的发丝被她揉得乱七八糟。
“我的傻轻轻, 你不会以为贺羡只会弹钢琴吧?沈见这人不靠谱, 但有一句话说对了, 贺羡就是变态!他唱歌也很厉害,这可是两年一次的艺术节!弹钢琴多没意思啊!还是唱歌带劲!最好是rap!”
忽然想到前年过年那通隔着电话的《致爱丽丝》。
夏轻低着脑袋,鸦羽一般的长睫半垂着, 像是喃喃自语。
“他弹钢琴很没意思吗?我觉得很有意思啊。”
许黛宁没听清,“什么?”
夏轻握着笔继续埋首写题,她摇摇头,“没什么。”
许黛宁没做多想,又想起另外一件事,“对了轻轻,你生日是不是五月底?”
夏轻有些讶异,她从小没过过生日,也没跟许黛宁说过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你怎么知道?”
许黛宁凑过来,“上次在吴哥办公室的学生信息上看到的,你不是当时在办学籍?”
“嗯,好像是。”
“你想要什么礼物?”许黛宁一脸兴奋。
夏轻弯了弯眉眼,“没关系啦,你能记得我就很开心了。”
许黛宁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再跟她多说什么,自己苦思冥想。
一直晚上到了贺羡家,许黛宁还在唉声叹气。
贺羡家里送了空运的葡萄,所以她和沈见就来吃饭然后顺带拿葡萄。
彼时沈见正趴在沙发上玩游戏,等第八次听到这声叹气才实在受不了开口吐槽,“干什么?考试又不及格?”
许黛宁随手拿起旁边的枕头朝他砸过去,“不会说话你就闭嘴!”
接着又继续叹气,“你说轻轻过生日我到底送什么礼物呢?”
贺羡正好遛完从一进来,听到许黛宁的话给从一松狗绳的手顿了顿。
他冷不丁插了一句,“她要过生日了?”
许黛宁沉浸在自己的烦恼里,随口接话,“是啊,我想说给她买个平板,不然她总盯着那个小手机看讲题视频,感觉她眼睛都要瞎了!”
说着说着又皱起眉,“但她肯定不会接受的!”
沈见一把游戏打完,大剌剌地往开放式厨房走,他一边拉开冰箱门一边说:“那你就说超市抽奖送的,给你你也浪费……”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尖叫一声,“我靠!贺羡你有病吧!”
玄关处的少年撸了把从一的脑袋,极为不悦地示意从一。
从一得令后猛地叫唤两声,“汪汪汪!”
许黛宁不明所以,“冰箱里有炸弹?”
沈见一脸无语的表情把嵌入式冰箱的双开门全部打开。
只见专用的饮料冰箱内满满当当全放着牛奶,整齐排列,像是在军训。
许黛宁两眼一瞪,也跟着脱口而出,“贺羡你有病吧?这么大冰箱你全买牛奶?怎么着,你都要冲天了还要长高啊?”
被骂有病的本人一脸淡然地从玄关处拿出拖鞋换鞋走进来,白色T恤罩着宽大身型,两条长腿漫不经心地抬起落下。
他懒懒掀开眼皮看了冰箱处一眼,然后整个人窝进沙发里,语气平静,“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沈见咬牙切齿,从里面拿出一瓶牛奶认命道:“行行行!你真是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