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月点头,她补充道,“我会去禀报殿下,你想留下来。”她思考了一会,视线在褚京则的脸上停留了一会,她继续说,“殿下很快回来,我一会儿有事情,你可以去书房等殿下。”
他看向淮月,她朝他眨了眨眼,很明显的暗示。
淮月拿不准自家殿下对褚京则是什么态度,所以她耍了一点小聪明,如果殿下喜欢褚京则,那她就是顺水推舟,如果不喜欢,那也无伤大雅。
穿过层层庭院,短廊尽头,是一道双开的沉重大门。
门前左右各立一名女卫,手按刀柄,目不斜视,“殿下在书房。”淮月肯定地说,她在门前停步,侧身示意褚京则让他进去。
褚京则有些紧张地咽了口口水,下意识摸了摸头发,是一个还没有完成的发髻,女卫看了一眼淮月,便为褚京则打开了门。
清香扑面而入,褚京则踏过门槛走入其中。
她坐在铁木长案后,并未抬眼,“过来磨墨”她的声音很冷淡,在没有得到回应后,才微微抬眼,与门口站着的人四目相对。
视线在他的脸上停留,正在写字的手也在此刻停下。
“你是何人?”
“殿下...我... ,”褚京则看着那双幽深的眼,有些不知所措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难过,她竟然不知道他是何人,可他们从前分明见过。
“我名京则,姓褚,字狸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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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半日,徐凌昭在醉风楼买下一名小倌的消息便在京城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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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第一次写古代且女尊的题材,女主是正常身体结构,
第100章
徐凌昭放下手中的笔, 绕过铁木长案缓步走到褚京则身前半臂的距离便停下,她淡淡地说,“如今, 你已是良民。”
她的语气冷淡疏离,褚京则鼻子有些发酸,不过他很快便振作起来,他来这里找她, 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看着徐凌昭,上前一步,有些颤抖地伸出手捏住她的衣袖,抬起头,一双含着泪的眸子看着面前的人, “殿下,奴...狸奴想求殿下救救我的家人,母亲和父亲尚在狱中,还有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妹妹,求,求殿下...... 。”他哽咽地说出这番话。
褚京则当然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他现在只能赌一把,赌她是否愿意, 如果不是殿下为他赎身。
恐怕如今已遭受非人的待遇, 自身难保。
徐凌昭垂眸看着那只白皙的手,手背上的淤青还未消退,她没有将袖子从他手中扯出,而是任由他捏在手心。
“孤,为何要帮你。”
她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书房内。
此刻,二人目光相接,褚京则低着头,颤抖着嘴唇跪在她面前,他松开她的衣角,转为握住徐凌昭的手。
他抬起眼皮观察徐凌昭的反应,她神色依旧冷淡,却没有制止他的举动。
褚京则想起了在醉风楼老鸨教他的东西。
他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下显得格外明显,褚京则像是下定决心般凑近,将柔软的唇贴上她的手背。
只停留了一秒,他却觉得这一秒格外漫长,眼下一片绯色,发丝垂落在地,宛如一幅美人图。
“求您,疼我。”他轻声说出这句话,低着头等待徐凌昭发话。
徐凌昭看着他大胆的举动,没有拒绝,她眼神微动,反手捏住了他的下颚,强迫他抬起头,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皮肤。
含泪欲低,长睫垂落,眼尾泛起绯色,美得柔靡。
她俯身将他扶起,伸手替他擦去那滴泪,视线看向他的小腹,“看过大夫了吗?”
徐凌昭只是想起昨日他倒在地上捂住自己的小腹,但面前的人却哭得更厉害,他眼里满是委屈,肩膀微微颤抖,“狸奴是...干净的。”
他误会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牵起他的手,“孤知道。”
褚京则茫然地眨着眼睛,仔细咀嚼她的话语,她说她知道,那为何要问看过大夫了吗?他眼神中的疑惑太过明显。
徐凌昭没有和男人相处过,她不懂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去说。
她转身去取挂在一旁的黑色缂丝鹤氅。
褚京则看着她转身的动作,眼里闪过一丝惶恐,她为什么转身,是不是厌弃我了?他下意识地迈出半步想跟上去。
只见她再次朝他走来,将一件黑色缂丝鹤氅披在他身上。
“走吧。”徐凌昭淡淡地开口。
“去哪儿?”
徐凌昭看了他一眼,便牵起他的手抬腿朝外走去,褚京则看着她们相握的手,心里蔓延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它密密麻麻地从胸口扩散,心跳在这一刻不自觉地加速。
淮月看着门被打开,自家殿下牵着人走出来,她微微挑眉,她赌对了。
徐凌昭瞥了一眼在偷笑的淮月,“听竹苑,收拾好了吗?”
“禀殿下,昨日已命人里里外外打扫了个便。”淮月加重昨日二字,她从小和徐凌昭一起长大,自然会揣摩她的心意。
徐凌昭看向站在身侧的人,“以后,你就住听竹苑。”
褚京则知道自己成功了,他小幅度地点头,“谢殿下。”话音刚落,手心便被她捏了捏,再抬头她已收回视线。
“我送你过去。”徐凌昭牵着他穿过层层景致来到听竹苑,褚京则这才发现,他住的地方离徐凌昭的书房特别近。
苑门是一道月洞门,上悬一块青玉匾额,以清瘦的银钩笔法刻着“听竹”二字。入门是一条以青黑卵石与白色碎石拼出云水纹的小径,曲折通幽。
“你先休息,孤晚些再来看你。”徐凌昭没有进去只停在门前的庭院处,“我已命太医前来为你诊治,好好休息。”
感受中温暖抽离,褚京则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失落之情溢于言表,他忍不住上前一步,扯住她的衣袖。
徐凌昭回头看着他,褚京则用一双含着水雾的眸子看着她,轻声开口,“殿下。”
这身殿下听得淮月觉得自己的脸都有些红了。
徐凌昭没有想到他如此大胆,是不想让他走的意思吗?她停在原地,垂眸看着他,她在等他说话。
“殿下,狸奴不舒服。”话里虽没有让她留下的意思,手却紧紧攥住她的衣角不肯松手。
徐凌昭牵起他攥住她衣物的手,视线看向早已打开的房门,“我陪你看太医。”
见目的达成,褚京则脸上扬起一个浅浅的微笑,他将身子轻轻靠在她的手臂上,睫毛轻颤,“谢殿下。”
屋内的炉子烧得正旺,暖气很足,淮月将门关上自觉低头退出去。
徐凌昭将他带到贵妃榻前,按住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外面风大,以后少出门。”
褚京则听后乖巧地点头,只是他很快发现,自己竟然是坐着的,而面前的殿下,却是站着的,他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紫砂茶具,他看着徐凌昭说,“殿下,狸奴为您斟茶。”
“你渴了?”徐凌昭听着他有些着急的语气,眼里有些不解,怎么好端端的,语气这么急促?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么一说,他还真的有些渴了,小动作被徐凌昭尽收眼底。
“张嘴。”徐凌昭不由分说地将茶杯抵在他的唇边。
褚京则脸迅速红了起来,他伸手握住她的小臂,“殿下,我自己来。”他抬眼看向徐凌昭,发现她没有说话,眼神仿佛在告诉他,他没有权利拒绝。
他只好乖乖张口。
“殿下,太医来了。”淮月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门传来,语气有些不易察觉的紧张,“帝君,传您入宫。”
徐凌昭放下手中的茶杯,伸手擦去他嘴角的水渍,“好好休息,孤晚些过来。”
褚京则看着她离开的身影,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好不真实,如果没有被抄家,他也配不上风光霁月的二殿下,帝君尚未立储,她是最有希望的皇女之一。
更何况现在的他,不仅刚从醉风楼里出来,加入尚在狱中,几乎一无所有,如果不是殿下,恐怕..他不愿再想下去。
一位鬓角发白的太医来到褚京则面前,在他的手腕上盖上一层纱布后便开始把脉,站在太医身旁的是一位侍女。
他没有见过。
“公子,我和淮月一样,是殿下的贴身侍女,我叫于禾。”于禾低着头,比起淮月的活泼她更多的是沉稳。
太医诊治完毕后,于禾带着他出去了,留下褚京则一人在房内。
房内很暖,看着香炉袅袅升起的青烟,倦意袭来,褚京则竟不知不觉地在贵妃榻上睡去。
直到深夜,徐凌昭才从皇宫回来,她原是想进入书房,一旁听竹苑的暖光似乎在提醒着他什么。
“他身体怎么样了?”徐凌昭走在通往听竹苑的路上,淮月从袖口处掏出两张写满字的黄纸递给她,“下午太医来看过了,说是没什么大碍,就是皮外伤有些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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