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已婚有孩，唐晓燕的声音恢复了正常，笑容也收敛了。
杨团长不动声色看她一眼，说:“顾厂长是从部队转业到地方工作的，自然精气神比一般人好。”
“是，是。”唐晓燕附和。
“请坐。”
顾常青坐下后，开门见山问。
“唐副团长，我们来这一趟，是想确认那三百套舞蹈服装的设计，是不是哪里不符合你们的需求，所以订单没确认下来。”
“这个嘛，因为好几家的设计交上来，我们要对比一下。”唐晓燕开始打官腔。
“我们杨团长也还要定夺。”
“哦，其他几家的设计比我们好吗？”顾常青再次径直问。
杨团长也说:“把这几家的设计图纸都给我看看。”
唐晓说:“这样不太好吧？”
“怎么不太好，顾厂长是从部队转业到地方工作的，我兄弟单位更要多多支持他，何况国营厂的生产质量有保证，我们要合作，也要优先考虑先进制衣厂。”
如此，唐晓燕不敢迟疑。
应声着，从文件夹里把三份设计图拿出来。
“我觉得，这一家的设计，比你们的好很多。”
杨团长拿过来，对比看着说:“嗯，杰出制衣厂的设计确实让人看得眼前一亮。”
“顾厂长，你们的设计有些古板啊。”
“你们对比一下，也好输得心服口服。”
顾常青接过一看，陡然脸色变冷。
“这杰出制衣厂的设计是抄袭我们的设计师的。”他侧头对苏染说。
“苏染，你看看，这是不是你昨天画的那款裙子。”
苏染看了看，瞬时明白怎么回事了。
“杨团长，这是我昨天到先进制衣厂设计的服装，怎么交上来就被别人抄袭了，这其中，是不是有其他人经手了？”
唐晓燕不慌不忙说:“是嘛，这是昨天杰出制衣厂交过来的，而且，他们还把样衣送过来给我们确认了。”
“小刘，这是怎么回事？”顾常青怒眼看向刘洁:“昨天小苏设计好后，样衣也做好了，让你送过来，你送哪里去了？!”
刘洁见此，破罐子破摔。
“没有啊，我昨天没有过来歌舞团。”
“顾厂长，你不会是记错了吧？”余大明插话道。
“这个小苏，年纪轻轻的，能设计出这么好的服装图，谁信？”
顾常青气得拍桌子。
“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王八蛋!”
“诶，顾厂长，你要注意身份，怎么可以随便骂人。”
余大明嚣张地弹了弹溅在他衣服上的水珠。
杨团长也意外了，不过她本能相信自己的战友。
“顾厂长，别着急，我们会把这件事查清楚。”
“杨团长，请给我一个自证的机会。”苏染冷静说道。
第33章
“哦，你有什么办法证明？”唐晓燕漫不经心问。
“你把样衣拿来，把杰出制衣厂的设计师叫过来，我要和他当面对质。”
苏染望向顾常青。
“顾厂长，我还要报警维护咱们工厂的权益，可以吗？”
顾常青还没表态，余大明先跳脚。
“你个刚来的，不要太没分寸了，这种没凭证的，怎么证明别人抄袭？”
苏染面色不惧道:“唐副团长，请把杰出做的样衣拿过来。”
顾常青下了清除内鬼的决心，握了拳，“今天哪怕我这个厂长不当了，我也要查清楚这件事，把工厂的败类清除出去!”
“杨团长，我想借你的电话一用。”
“好。”因为本能的战友情怀，杨团长坚定支持顾常青。
“小唐，去把样衣拿过来，另外，把杰出制衣厂的负责人和设计师叫过来。”
“是。”唐晓燕为了摘清自己，立刻起身去拿样衣。
余大明和刘洁有些坐立不安了。
余大明起身，摸出一包烟。
“我去抽根烟。”
顾常青喝令:“慢着，事关我们国营厂的大事，你哪里来的心情抽烟？”
他冷冷的目光扫向局促的刘洁:“你们两个，今天都老实在这待着，直到事情水落石出为止。”
他以在部队带兵的威严气势镇住了场面。
苏染看着，想起了陆衡。
不知道他凶起来是不是也这样酷。
顾常青起身借杨团长的办公桌电话打了两通电话。
一个是打给附近公安报案。
一个是给工厂的工会主席韩丽容，请她和人事科科长一起来，如果他今天要开除人，需要他们两个配合，见证余大明和刘洁的过错。
刘洁听得心惊不已。
余大明倒是不紧张，等顾常青打完电话，便说要给家里人打电话报平安。
结果，电话一拨通，开声说:“哥，我是大明，现在遇到一点麻烦，需要你来一趟。”
接着，他把歌舞团的地址报了过去。
挂完电话，他得意一笑。
“我哥是市分管经济的领导，知道我们厂长为难我，过来调解一下。”
闻言，杨团长脸色也陡然愤怒。
“我现场就看到你不尊敬顾厂长，现在还请什么不相干的领导来处理企业内部纠纷，你想做什么？”
“杨团长，这个事和你没关系，别瞎操心。”余大明牛气冲天叫嚣:“他个厂长，再大能大得过市领导？”
“好，我倒是很期待见一见你那个什么领导亲戚。”顾厂长冷声道:“你们两个今日要是做了违法的事，谁敢罩你们，我告谁!”
苏染暗自给他点了个赞 。
剑拔弩张之际，唐晓燕拿样衣过来了。
“团长，这就是昨天杰出制衣厂送来的样衣。”
杨团长拿起来看，欣赏道:''“做工不错，确实和设计的图纸一样。”
她又看向苏染:“小苏，这件样衣确实是你做的？”
苏染点头:“确实是我昨天画的图纸，我花了三个小时做的样衣。当时不但顾厂长在旁边看着，我们的车间主任，以及另外两个设计师也在现场。”
“只是对方抄袭了我的设计，又拿走我做的样衣，实在无耻至极。”
苏染冷眼扫向刘洁:“你以为和别人勾结在一起就能颠倒黑白，实在自不量力。”
第34章
刘洁却恶从胆边生，讽刺一笑:
“小姑娘，不要太自以为是，我昨天可没见你设计这款裙子，更没见你做样衣。”
“你就是问梁艳红和郑大民，他们也不会有印象。”
她之所以慢腾腾出办公室，就是给那两人各塞了一百块钱贿赂。
早做了谋划。
那个杰出制衣厂她是有股份的，那个老板是她表弟。
她又勾结了余大明，今年从先进制衣厂挖走不少订单，有的本来是下给先进制衣厂的订单，他们也安排给杰出制衣厂生产，自己挣了不少差价。
余大明的妻子和小姨子把持着先进制衣厂的财务和会计，因此这些单子被偷走，瞒天过海，天衣无缝。
可观的利润，足以抵得上他们几年的工资，自然胆子越来越大。
如果不是苏染这个新人加入，歌舞团这个订单的破绽也不会暴露。
顾常青见此越发恼怒:“你们好大的胆子，简直是无耻之徒。”
“顾厂长，这里不是部队，不要对我们用训兵的那套，没人服你。 ”余大明燃起一根烟。
杨团长皱眉，厉声道:“把烟给我掐了，这是我的办公室，由不得你嚣张。”
大概因为她是歌舞团的领导，余大明给了她几分面子。
警察比余大明的堂哥余建设先一步到。
还是楼下收发室的大爷领上来的。
“哪个是顾常青？”
“是我。”顾常青上前和警察握手，自我介绍:“我是先进制衣厂的厂长，我们单位和歌舞团谈个项目，内部人员把我们的设计图和样衣泄露给了竞争对手杰出制衣厂，希望你们帮我们把这两个侵犯国有企业利益的害虫抓起来审案。”
他指向余大明和刘洁。
余大明高声道:“警察同志，你们不要听他一派胡言，我们没有做这件事，顾厂长与我有私人恩怨，故意恩将仇报。”
刘洁把先进制衣厂之前那份设计图纸和标注杰出制衣厂的设计图纸递给警察看。
“这个是我们先进制衣厂的设计图，这个是杰出制衣厂的设计图，人家和我们公平竞争歌舞团的演出服订单，顾常青刚到我们工厂工作，急于立功，因为我们拿不下这个订单，故意说我们泄露公司资料，还想借机清除异己。”
信口雌黄，顾常青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无耻之徒。
气得想揍人，但不能。
部队比地方简单，军人思想忠诚。
而地方企业，鱼龙混杂，确实林子大了，各种人都有。
能执法的只有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