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就是有点闲。”她问:“是不是销售那边接到订单，设计部才有活干？”
“目前是这样。”顾常青叹了口气:“现在订单越来越少了，闲人倒是越来越多了。”
苏染笑道:“那你还招我进来。”
顾常青说:“我准备在工厂进行改革，需要实用性人才，最缺你这样的高材生，一个能顶好几个。”
“马上要做创汇项目了，你这样的人才能招进来都算我们捡漏了，不然你去机关单位也是抢着要的。”
“可是歌舞团那个订单没确定下来。”苏染试探着说。
“所以我准备亲自去看看什么情况，小苏，我也刚调到这里两个月，这些老油条不好使唤，希望你能多配合我的工作。”
顾常青说完，看向远处走来的余大明，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在部队训练大头兵时都没这么心累。
第30章
“顾厂长，这么晒的天，你喊我出门，有没有补贴啊。”余大明大腹便便，牛里牛气说笑着走过来。
“你把市歌舞团的订单拿下来，有奖金，如果拿不下来，扣奖金。”顾常青正色道。
“诶，搞销售是你情我愿的，又不能强买强卖，哪里那么容易呦。”
余大明说着自行打开副驾驶座车门，自顾先坐了进去。
“容不容易，也是要尽心尽力。”
顾常青坐进驾驶室。
苏染有点吃惊，厂长居然要给大家当司机？
顾常青招手。
“小苏，上车。”
“是。”
苏染应声坐进后排。
“顾厂长，你的专属司机小张呢。”余大明故意吃惊问。
顾常青说:“他家里有事，请假一周。”
余大明笑了笑:“哦，看来他胆子不小嘛，新厂长才来两个月，都连着请假三回了，他这是故意给厂长甩脸啊。”
顾常青冷声道:“接上级通知，以后国营厂的工资和工厂效益挂钩，和个人工作能力挂钩，以后多劳多得，懈怠误工的，扣奖金。”
“余主任先向销售科的职员传达一下。”
顾常青说完低头看手表。
余大明还想说什么，又暂且按耐住了。
刘洁慢腾腾从办公室出来，见大家都坐进车里了，才快步过来。
“不好意思，怕资料遗漏，再次检查了才出来。”
“上车，关上车门。”
顾常青按耐着吩咐道。
车门关上后，看大家坐定，顾常青一踩油门，轿车快速开出厂区。
余大明转过头，调侃笑着说:“难得今天有女大学生陪我们去谈业务。”
“不过那个市歌舞团杨团长是个女同志，恐怕也说不上话。”
说得阴阳怪气的。
是故意想点火。
顾常青专心开车，没说话，不想让这根老油条影响他的注意力。
苏染自然也知道余大明意有所指，看都不看他一眼。
如果在车里吵起来，司机一个走神，大家的命都没有了。
刘洁却接话:“那个杨团长，确实不太好说话。”
“一会余主任还要多多出力。”
她说话的时候朝余大明使了个眼色。
“我尽力吧。”余大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这个年代汽车不多，现在又是上班时间，过了几个红绿灯，就到了市歌舞团所在地点。
五一路，在市中心。
顾常青亮了工作证，门卫开门让车进去，停在办公楼下。
众人下了车，顾常青说:
“余主任，带我们去拜访杨团长。”
余大明一拍脑袋:“糟糕，我出门忘记先打电话预约了，现在我们贸然过来，也不知道能不能碰上她。”
顾常青望向刘洁。
“小刘，你应该和杨团长预约过了吧？”
“不好意思，顾厂长，我以为你随我们一起来，已经和杨团长预约过了，现在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
苏染提议道:“我去问一问吧。”
顾常青点点头。
苏染拎着包，走向一楼传达室。
敲了敲门。
“领导你好。”
这年头，到体制单位，见人喊领导总没有错。
礼多人不怪嘛。
真正的领导会觉得你有礼貌，喊错了普通的职工，他们则会喜上眉梢，谁不愿意被抬高看。
果然，在看报纸的大爷抬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秀丽斯文的年轻姑娘，笑呵呵问。
“小姑娘，你找谁？”
第31章
“领导你好，我是阳城先进国营制衣厂的设计师苏染，我和同事想拜访歌舞团的杨团长。”
苏染把工作证出示给他看。
老头看了眼，点点头。
“哦，是制衣厂的人，杨团长的办公室在三楼，楼梯口左手边那一间，她现在应该在办公室。”
“好，谢谢领导，我们现在去找她。”
苏染礼貌谢过，转身回去向顾常青汇报。
“顾厂长，杨团长在三楼办公室。”
“好，我们现在上去找她。”
顾常青迈步在前，余大明和刘洁才挪步。
一行人到了三楼，余大明倒是先一步敲门。
“杨团长你好，又见面了。”
里面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年约四五十岁的女干部。
面容端庄优雅。
她身后书柜上摆放着不少乐器，奖杯、奖状。
杨丽霞正在看乐谱，闻声抬头看过来，有些眼生。
“请进，你们是……”
余大明大步走过来，伸手:“杨团长您好，我是先进国营制衣厂的销售科主任余大明，之前见过您。”
“是嘛，我怎么没有印象。”杨丽霞虽然疑惑，还是礼貌和他握手。
余大明有些尴尬道:“之前我是和唐副团长联系的。”
杨团长哦了声，点了点头，看向外面三人。
脸上有了微笑。
“你们是一起的吧，请进来坐。”
顾常青进来，自我介绍。
“杨团长你好，我是国营厂厂长顾常青，之前在部队工作，两月前刚转到地方，我们工厂和你们在谈一批舞蹈服装订单，拖延了半个月没有进展，所以想亲自来了解情况。”
“哦，原来是部队退伍的同志，小顾你好，我以前在文工团工作，论起来，我们也算是战友了。”
杨团长脸上笑容更温和亲切，主动和他握手。
“是，领导。”顾常青朝她敬礼。
杨团长回军礼。
顾常青这才介绍:“这个小余是我们销售科的，这两个是我们的服装设计师，小苏、小刘。”
“你们坐下喝茶，我问一问唐副团长关于这批舞蹈服装的情况。”
有了这一层关系，气氛顿时融洽起来。
“好，谢谢。”
顾常青带领大家在沙发上坐下。
刚才余大明和杨团长的短暂交流，已经让他明白，这个销售科主任和设计员刘洁都欺瞒了他。
不过处理工厂内部职工，还是等回去再操作，他现在按耐着要搞明白，这两人葫芦里卖的什么狗皮膏药。
余大明和刘洁心虚对视一眼，默声。
杨团长拿起话筒，拨动内部电话。
“喂，小唐，你是不是和先进制衣厂谈了定做舞蹈服装的事。”
“哦，是嘛，那你把资料带过来，他们工厂的厂长和设计师都在我办公室。”
“现在就过来，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杨团长下令完挂了电话，亲自给大家泡茶。
“这批舞蹈服装是为了中秋节表演用的，时间还宽裕，不着急，沟通好细节，我们就能确定订单。”
“好，谢谢杨团长支持我们的工作。”顾常青心里有数了。
“应该的，虽然我们是事业单位，但和你们国营厂也是兄弟单位。”
杨团长似乎对部队生活很怀念。
“顾厂长原来在哪个军种？”
顾常青说:“空军*****''*”
杨团长点头:“哦，不错，就在本市呢。”
他们两人聊了航空发展，苏染不自禁想起了陆衡。
原来顾常青和他是一个部队的。
他们两个认识吗？
正想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美貌妇女带着一沓资料过来，敲了敲门，尊敬道:“杨团长。”
第32章
“进来。”
杨团长向大家介绍:“这是我们歌舞团的副团长唐晓燕。”
“唐副团长你好。”顾常青起身和她握手。
“好，好。”唐晓燕看他成熟稳重，相貌英俊，就有点心动。
犯花痴般地语声娇软。
“原来顾厂长这么年轻啊。”
顾常青和她握了三秒收手回来。
“不年轻了，已经三十五岁，孩子都六岁了。”
“哦，看起来很年轻，像三十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