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是任务对象,只要可以完成任务,她都可以费力接近吗?可以为他挡箭吗?可以让他亲吻那娇嫩的小嘴吗?
想起种种可能,谢执瞳孔微缩,心肝像被人拿剑搅碎了般。
谢执平时在苏漾面前有意收敛自己在官场上说一不二的皇家威严,这次怒极,上位者大权在握的凛厉倾泻而出。
苏漾只是个老实的贫民百姓,哪见过这场面,身子一软。
可她细想,没有什么事能惹怒他了啊。
也不知在发什么疯,自己就钻过他怀里,也只对他说过“爱”这个字啊。
她没有做错,那就不用怕,是谢执在疑神疑鬼。
苏漾委屈地看向谢执,只能无措地抽噎,眼眶红的像只小兔,半天才软软地说了句“我没有。”
“殿下不要信谣言,我只愿意接近殿下,殿下污蔑人……”
谢执吸了口气。
这是天门派的任务,沈长风主动找惹,他不该把气生在最无助最柔弱的漾儿身上。
他差点就中计了,差点就让沈长风不费吹灰之力就离间他和苏漾的感情了。
是自己冲动,漾儿何其无辜。
谢执大掌捞起女孩膝弯,抱着她坐到椅子上。
“我信你。”谢执眼中是此时的苏漾看不到的深沉醇厚。
像是臣冤后才能松口气,女孩这时才敢倚着男人脖颈哭出声,“殿下坏——”
谢执感受着皮肤上的湿濡,心里酸酸涨涨的。
谢执搂着苏漾,让她躺在自己臂弯,“刚才和丞相商讨京中军队布防,发现今年新绘的布防图有些许纰漏,许是年关刚过,下面的人都懈怠了,一时动气。”
布防图?就是详细绘制军队兵营驻扎地和人员部署的舆图?
还有这好东西!
天门正愁力量渗透不到京城,如果自己能拿到布防图,是不是就可以完成任务,带走弟弟了?
谢执紧紧盯着,女孩脸上没有对布防图的好奇,但长长的睫羽一闪一闪的。
或许她自己都没察觉——这是她思考时爱做的小动作。
苏漾没掉以轻心,她可记得刚才谢执脸色的阴恻。
她在宫里手无寸铁,但人嘛,要顺时而变,顺势而变,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长处。
想要就可即刻批量生产,要多少有多少的眼泪就是她的秘密武器。
“殿下刚才吓到我了,呜呜呜——”
“殿下以后不许再冤枉我,也不许对我说话那么大声。”
苏漾眼泪汪汪地命令,努力做出很有气势的样子。
谢执看着眼里水蒙蒙的,鼻尖和脸颊都浮着粉红的苏漾。
他从第一次见她就觉得也一直觉得她就像一个粉嫩的蜜桃。
柔软的身体里有一个坚硬的核儿。
令他又爱又恨。
谢执看着那眼角的泪珠,心里也钻入几分苦涩。
过会儿,拇指擦去苏漾脸颊上晶莹微凉的泪,也连带着擦去那涩然。
谢执揽着她肩拥入怀中,侧头亲了亲她额角,阖上眼眸。
“好。”声音很轻,语气里是认命后的轻松与坦荡。
做任务就要专一下去,努力攻略,怎能知难就退呢?
毕竟多而不精,会顾此失彼的,自己也要顺着她这条线一网打尽天门那群肖想之辈呢。
苏漾走出书房,拿起丝帕把脸上残余的泪擦了个干净,风一吹带起凉意。
她无比清醒,心中还有些亢奋,步子里带着欢快走回漪澜殿。
“青宁,你去把库房那个粉晶茶晶围棋子给师兄带过去。”
有好棋盘怎么能不换棋子与之相配呢。
“是。”青宁得令去办。
【作者有话说】
出逃倒计时3[摆手]
今天考完试直接回寝从11点睡到了16点,醒来感觉世界真美好呜呜。
但还有最后两门,哎呀哎呀,快点放假吧,这几天都是六点起一直待到闭馆,好艰难
第51章 闹他
不得不低头
漪澜殿的侍女们这几日都察觉到良娣近日心情很不好。
准确的说不是不好, 良娣依旧睡到日上三竿,膳食用量也没有丝毫减少。
只是会间歇性哭闹着扔东西,可事后在她们收拾的时候良娣又会拦不住地帮忙捡起,边捡边小声反复道歉“对不起啊对不起。”
其实也蛮好收拾的, 因为良娣只会气呼呼地把被褥和干巴巴的糕点轻轻扔地上。
没有要跪着细细拾取的碎瓷片, 更没有需要反复拖洗的汤汤水水。
但她们还是很担心良娣, 因为良娣平时都经常对她们温温柔柔地笑, 就是嘱咐她们干什么也是真诚地和你对视,一双水眸就那般望着你, 再软软地说“可不可以帮我…”。
只是被良娣看上一眼就足矣让她们满脸羞红。
这么善良的绝色小美人,双眸含泪, 小声抽噎, 怎么不让人为之牵肠挂肚呢?
不知太子殿下又做了什么惹良娣生气的事, 可她们也只敢在心里责怪殿下几句。
漪澜殿厅内小几上放置鎏金卧龟莲花纹朵带银香炉,炉盖高凸, 錾刻有双凤衔瑞草纹和缠枝花蔓纹。
盖钮制成宝珠形,恰似一朵正待绽放的菡萏花苞,盖钮衔镂空莲瓣,便于香味溢出。
底部饰一周莲瓣纹, 上有五朵莲花, 花蔓缠绕, 每朵莲花上有一只回首而望的乌龟。
此时侍女正在给在香炉台面内注水, 水汽蒸发,香雾随之散出, 沉香氤氲。
太子殿下特地嘱咐要熏沉香, 说什么希望娘娘不要再整天神思恍惚, 只专注于那等风月笔墨。
而苏漾正在沉香氤氲下更加陶陶然, 捧着话本躺在榻上悠哉悠哉,冬日里浑身暖洋洋,想吃啥有啥,不用担心明日,快活似神仙。
屋里婢女分两列左右站在两边安静伺候着榻上女子,却见苏漾耳朵抖了下后,立刻弹跳坐起,趿上绣鞋。
先把话本藏到床底,赶忙把架子床上的被褥和枕头扔到地上,又着急地拿起桌子上的糕点。
她呆呆望着手中的白糖糕,甜而不腻,软糯弹牙,可惜了。
谢执刚迈入就敏锐看到空中有什么东西滑着精准的弧度朝他掷过,下意识侧脸躲过。
白糖糕掉在地面,深褐色的地毯上那糖粉格外明显,只看着谢执就能想到那黏腻的触感和化开的粘连,他微微蹙眉。
在门口守着的婢女见刚从外面进来,还带着一身冷气的太子面色冷肃地站着,战战兢兢的,害怕太子会因此动怒。
“我不要这个,这个也不要……”苏漾哭哭啼啼地站在梳妆台前,如瀑长发也没簪起来,遮盖了纤瘦的后背,在妆奁里挑来挑去,拿出一个就摔得远远的。
地上床上的被子,榻上的绒毯,糕点,各式金银发簪散落一地,瞧着凌乱极了。
侍女们没人敢上前阻拦,也没人敢上前收拾,都低头缩在角落。
只有青宁敢在良娣身边哄着:“良娣不生气,这些不想要,我去库房给良娣拿更好的可行,拿缀着的金子和珍珠都最大最亮的。”
青宁也不知良娣为什么生气,只能先哄着再说,良娣最喜欢亮晶晶的东西,希望听到有金子和大珍珠能平静下去。
“库房的我也不要!”苏漾哭得有些闷的地气说。
不像没开智的熊孩子,蛮横起来怎么都哄不好,扯着嗓子能哭喊半天,苏漾哭得很弱,绵绵的。
谢执一贯冷脸少言,再稍稍锁眉,很难不让人产生动怒不耐的错觉,其实现在他心平气和。
竟然心平气和。
谢执自幼有收纳习惯,用品都必须分类整齐存放,只要有一个不在原位就会莫名不爽。
小时候叶澄调皮来找他,把书房里的藏书翻的乱七八糟,纸张皱巴巴的,还自恋地画了丑上天的自画像。
他发现后怒极,下狠手捞起他把他屁股打得一个月坐都坐不成,从此叶澄再也不敢乱动他东西。
他还爱干净到有些挑毛病的地步,书房卧室地板上不能有一丝尘土,被子叠的一丝不苟,像个豆腐块,也不许下人进入,能自己打扫的就亲力亲为。
下人知道他的习惯,从不敢贸然打扰。
苏漾和他恰恰相反,怎么舒服怎么来,懒懒散散,他人能做的就绝不亲为,用过的东西随手放在桌上。
他看不下去批评她,又给她摆放整齐,可苏漾反而找不到要用的东西了,而且不出三天,又变成之前乱糟糟的样子。
自己也就不管了。
从什么时候看着桌上堆的杂乱无章的东西也看顺眼了?
思索无果,轻叹口气。
“一噎一噎的,再哭都要撅过去了。”
谢执走上前微微用力锁着一截皓腕,拉出苏漾挑挑拣拣的小手,“怎么了这是?”
“我不想见到这些首饰!我不要!”
苏漾满脸水痕,哭闹着说,用力把那个妆奁扔在地上,名贵珠宝散落一地,还有几个珠子在地上弹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