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手在水下揉着苏漾受凉的胳膊。
苏漾则满脸通红,用双手捂在自己身前。
她觉得自己是一只泡在葱姜热水里的白条鸡。
谢执则是那个细心揉搓,使她更加入味的从业二十多年的资深厨者,知道哪些部位要更加用力,才能保证吃时肉质鲜美。
谢执端起缠枝莲纹樟木隔板上的姜枣茶,扶着苏漾的腰让苏漾侧身喂她喝下。
苏漾本就遮不住,这样拉拉扯扯就更一览无余了,谢执自己包的严严实实的,自是不知道她的窘迫。
苏漾扭动身子,像抽出自己的胳膊,拗着劲不愿被谢执拉成二人面对面。
谢执不知道苏漾想做什么,因为平常苏漾在这方面从不知羞,很是大胆。
现在扭扭捏捏,大抵是又闹性子不想喝药了。
“听话。”声音冷厉中略带着焦躁。
谢执拉着苏漾手腕,大手轻拍她饱满挺翘的臀部,对她这拎不清轻重的行为感到不悦。
苏漾浑身僵直,也不动了,由着谢执移走自己螳臂当车的细细胳膊。
看着苏漾的可怜样,自己和个病人生什么气呢,谢执放轻声音,“喝了这个才能驱寒,这个放的有甜枣。”
放的有甜枣,他还命人加了点蜂蜜,又不苦。
谢执搂紧苏漾腰,把瓷盏放在她嘴边,这个姜枣茶已经放温了,他就没有再吹凉,苏漾也小口小口喝的很快。
喝完之后他拿走瓷碗放在隔板上,又拿起旁边的丝帕给苏漾擦了擦嘴。
在谢执放帕子时,苏漾离了谢执怀抱,像条灵活的小鱼跑到了浴桶另一边,还背对着他,双手紧紧扒住木桶边缘,被热水熨烫的红红指腹也被压得发白。
谢执转身只看到苏漾削肩细腰,蝴蝶骨展翅欲飞,肌肤白的发光,水下两个浅浅腰窝像她笑时两颊的小梨涡,两条柳枝般抽条的胳膊仍固执地守在胸前。
这时谢执才意识到什么。
真是,二人早就坦诚相见多次了,还在这防什么呢,有什么好羞涩的
“又不是没看过。”谢执淡淡道,压下嘴角的笑意。
其实自己一直在避着不看苏漾,毕竟她还在生病,真把控不住,自己也不敢拿她怎样,憋屈的只会是他。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你怎么穿的好好的。”
苏漾仍不转过来看他,闷闷说道。
“那我脱了?”谢执说着就窸窸窣窣地要脱去中衣。
“你流氓!”苏漾被他的“体贴”行为惊到,转身指责道。
谢执看着苏漾还有精力活蹦乱跳地怪他,脸上也泡出了红晕,不再是刚救上来的苍白不堪,应是恢复过来了,也松了口气,稍稍放下心来。
“好了,泡得差不多了。”
再泡她就该发晕了。
谢执自己先出去,旁若无人地脱去身上湿衣,拿起木架上的厚锦巾快速将自己擦干,穿上熏过龙涎香的崭新中衣。
遮掩住男人雄健身体的湿衣落地。
苏漾在浴桶里猛地捂上双眼,但几息后忍不住漏出小缝来偷看。
夜间在帷帐里,只有朦胧烛光或透进的月光,她看得并不清晰,而且自己那情况也没心情欣赏,只用手大致丈量过,这还是第一次她那么仔细观看他的身体。
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出来,这光着看就是不一样,蜂腰长腿,腹肌垒块。
—u— 有点东西,和她摸过的一样。
细看露出的肌肉上盘虬着陈旧伤疤,宛如勋章,昭示出这个男人的凶悍。
苏漾在天门时外出在茶馆里坐着,总会听见旁边桌的顾客夸这个少年太子的丰功伟绩,什么年纪轻轻跟着皇帝驰骋沙场,一箭能百步取人首级,什么带着几千士兵和突厥几万人厮杀,大获全胜。
她当时颇不以为意,毕竟只要是个有权的官儿,自有一堆文人墨客争着呈献干谒诗,夸他们如何造福百姓,管理的城市如何繁华,盼着能被提拔一二,真有几把招式还未可知,
何况他还是一朝储君呢,他是个蠢儿都能给捧成百年难遇的天才。
百步取人首级?怕是只会些花拳绣腿,她一剑就能取他性命。
可真看到这几乎布满腰腹脊背的颜色深沉的伤疤,和夜晚只摸着凸起的感受完全不一样,她还是受到一定冲击的。
是个狠人,她要提高警惕。
苏漾在心里提醒自己,之后视线顺其自然地往下,快速往那突兀部位瞄一眼。
切,还以为他多冷静自持呢,把她衬得脸皮比纸都薄。
你那么冷静,肘那么高干嘛?
同时也觉得自己真不亏。
要是去青楼,先不说有没有谢执这样的极品,包一个有点姿色的小倌一晚都要用去不少银两呢,还不一定有谢执的体力,她要珍惜现在的生活。
谢执穿上宽大中衣,拿起另一个厚锦巾,让苏漾站起来,这次苏漾倒没磨磨蹭蹭,骄傲地站了起来。
她可不怕,害怕的是谢执!
谢执迅速把她包的严严实实,过程中眼神放空,不敢去看面前的惑人景色,再用拭发的厚实棉布包住苏漾的湿发。
一路抱着苏漾放进床褥中,被子里已经捂上了汤婆子,屋里也被炭盆熏的暖乎乎的,苏漾一挨床榻就咕噜着从锦巾中爬出拱进深处。
“舒服。”苏漾小声感叹,说罢把脸也蒙进了暖乎乎的被里。
谢执拿走湿了的厚锦巾,又为她从衣橱里拿来新的里衣,放在被褥夹层。
“等捂热了再穿。”
“嗯嗯。”苏漾乖顺的小声应答。
谢执见苏漾小猫似的娇羞地藏在被里,只露出一点点发巾,脸上也终于有了笑容。
他这才从衣柜里随便找了一件外衣穿上,因为他俩每晚都住在一起,他干脆让青翳把自己的衣服都带来了漪澜殿,和苏漾的衣裳放在一处。
谢执走了出去,脸上那一抹本就极浅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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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守夜
两人脸都红红的
“去给良娣擦发。”谢执吩咐道。
“是。”
青宁刚熬好林太医开的麻花汤,正端着药碗在外面站着,双眼哭肿,像两个小核桃,听到发令,忙应道,快步掀开挡风的青毡帘走了进去。
青宁看见良娣窝在被子里,像受伤的猫把自己蜷缩起来,好似就不痛了一样,刚止住的眼泪又哗啦啦的掉了下来。
青宁把药放在床边小几上,直接跪了下去。
“是奴婢对不住良娣,奴婢不该离开良娣的。”
“唉呀,青宁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是我要你去送糕点给太子,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非要去的。”苏漾说着拿出被褥夹层已经烘的热热的外衣,穿好,就要下去扶青宁。
“良娣别动了,容易着凉。”
青宁走过去,扶着苏漾让让她钻回被窝。
“青宁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泡冷水可以让皮肤更紧致哩。”
苏漾没进被子里,活动自己的胳膊和腿给青宁展示一番,脸上也挂着灿烂的笑容。
“青宁,你不坚强哦!”
青宁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良娣是受害者反倒安慰起她了,自己真是“不坚强”了。
青宁知道良娣是为了让她不那么自责,在宫里只要主子出事,不论伺候的奴婢是否在身边伺候,都会以玩忽职守定罪,而她事后却没受任何处罚。
最开始苏漾刚进宫,青宁以为可能是良娣出身低层,更能体会她们这些在夹缝里生存的奴婢,或者是不想背着个斤斤计较,苛责下人的坏名声,毕竟没有强势母族仪仗,所以从来不摆着主子的架子。
可后来相处后才知道不是的,与出身无关,与名声无关。
王美人刚进东宫对下人也蛮好,后来演不下去了,只要不顺心少则斥责,多则直接动手打耳光,百花阁的下人都怨声载道。
这次王美人去世,都没人把那发白的尸体给抬回去,再沐浴清理后好下葬,反而是见王府没人敢管,就胆大地殿里剩的财产一扫而空。
青宁看着良娣那极具感染力的温柔笑容,也跟着嘴角微微弯起弧度。
“嗯嗯,我来伺候良娣喝药。”
青宁小心端来了汤药,苏漾一勺勺喝着,她就在身后用棉巾一寸寸细致地把长顺的湿发绞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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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乐姝见苏漾掉水后就两眼发黑,强撑着拉住那个贱人,见太子跳下捞住苏漾后,心终于稍安,身体也撑不住晕倒了。
侍女们找了医师,她被喂了碗温糖水,这才慢慢转醒,刚醒来就马不停蹄的赶到漪澜殿。
张乐姝见太子走了出去,也顾不上那些问安规矩了,此时也不怕太子了,直视太子问道:“苏漾,苏漾她还好吗?”
谢执看着面前女人的憔悴,想到她目睹了苏漾落水经过,也不计较她蛊惑苏漾留宿的事了,自己平日忙碌,有人陪着苏漾给她解解闷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