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露出惯常的笑容。
但语气很温和。
温知知连忙起来。
可刚坐起身,便要往床上倒。
是南羡安及时伸出手,托住她的脑袋,将她扶正。
温知知眨了眨眼睛。
“阿知……阿知……”
这会儿,秦朗来了。
他手里还端着个木盆。
木盆里有饭和肉……
只是,她要没看错的话,那肉应该没熟……
“阿知,阿知,亲手做的,我……”
秦朗拍拍自己的胸口,献宝似的,把木盆递到温知知的跟前。
南羡安:“…………”
让他去弄吃的,不是让他去做饭。
而且,这是什么玩意儿?
温知知却是露出两颗小虎牙,“卤肉饭?阿知猜对了吗?”
她一开口,嗓音都是哑的。
却笑得那么开心。
秦朗用力点头。
“那试试看味道如何?”南羡安轻笑,挑眉。
温知知:“…………”
她瞅他,那眼神跟只可怜的猫崽子似的。
南羡安轻笑出声。
不是疏离的笑,而是发自真心的笑容。
小姑娘愣了下,也露出一个乖乖巧巧的笑容。
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亮亮的。
“咕咕……”
南羡安和秦朗不约而同看向温知知的肚子。
温知知一脸害羞的笑。
“吃……阿知……”
秦朗递上木盆。
南羡安露出温和的笑,开口道:“你想毒死她?”
笑如朗月,那眼神却冷如冰刀。
秦朗目露茫然。
温知知小声说道:“我可以自己弄吃的。”
南羡安却像是没听到般,朝秦朗道:“抱好了,跟我走。”
说完,南羡安往洞府外走去。
还没走出去,他回眸。
纤长的睫毛如鸦羽,眼底好似有月华流转,美如画卷,绝艳倾城。
“两个笨蛋,能不能快点?”
温知知连忙点头,但想想又不对,又摇头,小声反驳,“不是笨蛋。”
秦朗睁大眼睛,一本正经地点头。
南羡安没说什么。
他出了洞府,嘴角弧度却在上扬。
秦朗连忙抱起温知知。
南羡安在高空上。
见两人跟上了,双手背在后面,御物离去。
秦朗连忙追上。
许是生病,秦朗速度又太快,温知知被上空的冷风冻得打了个哆嗦,她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她忙施展灵力运转周身,这才好过些。
前面的南羡安忽然停下。
他用一种看蠢货的表情看向秦朗。
秦朗似乎感觉到南羡安在瞧不起自己,刚要龇牙,南羡安的手上多了件衣服。
他上前,将衣服罩在小姑娘的身上。
温知知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看他。
他真的好好看。
君子端方,又似美玉般温润。
南羡安把衣服给她罩严实,他没看她,而是垂着眸,鸦羽般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低声道:“身子虚,莫用灵力。”
温知知自小便对情绪极为敏感。
她感受到南羡安的善意。
也许是生病的缘故。
听到他的话,她的鼻子就忍不住发酸。
瞅着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眼底有雾气浮现。
似是怕被不喜,她赶紧揉自己的眼睛,眼泪是被揉了回去,可一双眼睛被揉得通红,瞧着无辜又可怜。
“哭什么?”南羡安轻轻挑眉。
像是怕他看不清楚那般,小姑娘把眼睛睁得老大了。
“我没哭……”
这一开口,嗓音沙哑中还带着一丝哭腔。
下一瞬,秦朗将小姑娘塞进南羡安的怀里。
南羡安愣了下,但很快抱好。
“哭,你哄!”
秦朗重重说。
南羡安:“…………”
“秦师兄,阿知没哭!”温知知有点急,小脸也憋红了。
红扑扑的。
水汪汪的眼睛瞪圆了,瞧着甚是可爱。
南羡安不自觉地扬起嘴角,“小狗哭了。”
“阿知不是小狗!”
南羡安眉眼染上笑意,“我没有说是你,对号入座作甚?”
温知知:“…………”
她瘪了瘪嘴巴。
“哈哈哈!”
南羡安却是没忍住,大笑出声。
大抵是感受到气氛变得愉悦,秦朗忽地冒出一句,“汪!”
“?”
秦朗咧嘴笑。
温知知回神,也跟着咧嘴,露出小虎牙。
有风吹来,拂面而过,落到鼻端是那淡淡的桂花香,沁人心脾。
云层散开,有阳光落下。
深秋的天,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第28章 温馨
三人去了青阳城。
南羡安抱着温知知进了家酒楼。
三人要了个雅间。
“来一份青菜粥。”南羡安说着,轻拢衣袖,将方才店家上的茶壶递回去,“不要茶,上一壶南山灵露。”
南山灵露价格昂贵,店家愣了下,随即笑开了花,“好嘞。”
“这个这个这个……要!”秦朗抓了一把写着菜名的牌子递给店家。
店家目瞪口呆,这厚厚一摞,起码得有二三十个菜吧?
“都要吗?”
“嗯呐,我师兄很能吃的。”温知知眉眼弯弯,似想到什么,摆摆小手,“都不要放葱啊!”
南羡安的玉手放在桌子上,听到小姑娘的话,曲着的食指动了动,眉眼间有丝丝柔软。
“记得呀,都不要放葱。”
怕店家忘记,温知知一脸认真的重复。
“好勒。”
店家很快端来茶壶,是精致的白瓷,上头有繁复的花纹。
南羡安倒了杯南山灵露,放到温知知的跟前。
“谢谢。”
她听说过南山灵露,但没喝过,据说这么一壶南山灵露要一万多枚下品灵晶。
温知知看着手里的杯子,自己一口下去,得好几百灵晶呢。
奢侈呀。
她喝了一小口。
入喉,灵露微甜。
本来干哑的嗓子,变得很舒服。
余味竟有股梅子的味道。
一杯喝完,丹田位置好似有股暖流轻拂而过。
“好好喝呀。”
温知知一开口,嗓子竟也恢复差不多了。
南羡安拿起茶壶,再给她续一杯。
小姑娘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酌饮,喝得津津有味。
只是时不时扒拉嘴边的头发。
扒拉了几次,小姑娘似乎是嫌烦了,她放下杯子,她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根粉色丝绦,将散落下来的头发胡乱绑在脑后。
只是,还未绑好,一半头发散了。
她又试了几次,都是这般。
她不会绾发,最多扎个麻花辫,便是成功了,也是歪歪扭扭的。
秦朗也在看她,“这边掉……阿知……那边掉……阿知……”
温知知双手发酸,干脆不绑头发,她将头发胡乱扒到后面,捧起杯子小酌一口,一双大眼又变得亮晶晶。
南羡安站了起来。
温知知瞅他。
却见他走到她身后,撩起她的发。
等她反应过来,南羡安已经回到位置上。
“好了。”
秦朗瞪大眼睛瞅瞅温知知,又瞅瞅南羡安,很是吃惊。
温知知看着南羡安,眨了眨眼睛。
一袭青衫,乌发用玉簪挽起,他慢条斯理地端着茶杯浅酌一口灵露,姿态优雅而矜贵。
温知知从储物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
“哇!”
镜子里的小姑娘,扎了两条蝎子辫,辫子里还缠有粉色丝绦,到末端用剩余的丝绦绑了个蝴蝶结。
一双眼睛大大的,里头满是惊叹。
“前辈好厉害呀!”
“是你笨。”南羡安嘴角微扬,“方才说你还不服气。”
温知知小声嘀咕:“阿知才不笨,是大聪明。”
南羡安似笑非笑,“嘀咕什么?”
温知知连忙摇头,一脸的无辜。
桌子上摆满各种菜肴,秦朗撸起袖子开吃,温知知喝着粥,还时不时摸摸自己的头发,但怕弄乱漂亮的辫子,也不敢用力。
她又摸摸辫子上的蝴蝶结,突然想到自己只拿了一条丝绦出来呀?
难道她记错了呀?
“前辈有道侣吗?”
温知知歪了下脑袋,突然开口。
话音刚落,砰地一下。
秦朗嘴里的猪蹄落到碗里。
他眼睛瞪得浑圆,好似自家小白菜被猪拱了般,指着南羡安急急说道:“他,老!”
南羡安:“…………”
“?”
温知知歪了下脑袋,没懂秦朗的意思。